返回第190章重振旗鼓  李佳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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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二十多分,半山区被一层薄雾笼罩。几幢殖民风貌建筑氤氲其中若隐若现,偶尔的鸟鸣声穿透静谧,成为这片富贵浮云里唯一的回响。

春风依旧裹挟着未散的料峭,空气冷冽清新,拂过时,带着植物和露水的味道。

而在往日沉寂的道路上,一道身影熟练地划破了这片宁静。

齐诗允穿着毫无装饰又浓如墨色的运动套装,沿着种植着百年榕树的蜿蜒车道边缘匀速奔跑。

她扎着利落马尾,额角那道淡粉色的新疤,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脸颊消瘦得微微凹陷,使得原本柔和的线条透出一股冷硬的锐利。

唯有那双眼,在经过无数日夜的泪水洗礼后,褪去了最初的空洞与涣散,沉淀下一种冷冽的清醒与决绝。但那眉眼间的沉郁,依旧诉说着她经历的巨大创痛。

女人步伐稳定,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呼吸带着白气,将空气深深吸入肺腑,仿佛要把那些挥之不去的悲伤与无力感彻底涤荡干净。

在她身旁,Warwick保持着精准的随行节奏,肌肉线条贲张,耳朵机警地竖立,双眼时刻扫视着周围环境。

身后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暗灰色轿车隔着一段距离匀速跟进,车窗后的两个保镖目光锐利,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是雷耀扬的死命令,无论她去哪里,必须有至少两人贴身护卫。

冷风刮过脸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如同一根根冰针,刺醒了齐诗允略显麻木的神经,也让她混沌了数日的大脑变得异常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像是在将那些沉重的悲伤和无力感暂时踩碎。

而奔跑途中,她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作为前港闻记者,调查与推理已融入她血液。

此刻,她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将那场惨烈的车祸在脑中一帧帧复盘:

当时泥头车突兀的切入角度、毫无刹车迹象的冲击、还有那模糊画像中肇事者仓皇逃离的侧影…所有细节,都被她剥离出来,放在理智的放大镜下重新审视。

动机、手法、目的…她试图从多个角度,描摹出凶手的画像。

这个人,必定对雷耀扬和自己都有刻骨仇恨,且熟悉机场路况,行事疯狂,却可能缺乏周密善后的能力。

而程啸坤的名字,伴随着他那张令自己憎恶作呕的脸,一次次浮现在她构建的推理链顶端…仿佛这一切,都与他的失踪,他的恩怨,他的懦弱与癫狂,严丝合缝。

同时,身为公关总监的她,深谙信息操控与形象塑造之道。

齐诗允清楚知道,自己和雷耀扬是这个特定圈子里的「公众人物」。

此次凶手的意图,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制造公开的打击与羞辱。那么,目前最有力的反击方式,就是重新掌控叙事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近期,她开始留意那些许久未仔细关注的、关于东英和洪兴势力摩擦的小道消息,同时,也在精心策划自己的「复出」:

她会及时回复施薇关于怡和案后续的工作邮件,与Wyman约在僻静的私人会所浅酌。交谈间,她语气平静,甚至能偶尔,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而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公关策略。

这看似是努力走出阴霾的正常化表现,实则,是在向蛰伏在暗处的敌人传递一个清晰而危险的信息:

我还在,我没垮,我等着你。

阿妈的脸庞、那场惨烈的车祸、雷耀扬染血的双手、还有那模糊的肇事司机画像…所有画面在她脑中飞快闪过,这些不再是仅仅引发崩溃的刺激,而是逐渐凝聚成一种义无反顾的决心。

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继续沉浸在悲伤中任由凶手逍遥法外。

虽然雷耀扬仍在紧密追查,但她预感到,对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或者说,是通过伤害她来报复雷耀扬。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成最诱人的诱饵。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迅速在脑中构筑计划

但她没有告诉雷耀扬。她知道那男人绝不会同意,只会用更严密的方式将她保护起来,可那样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凶手继续蛰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快要被各方压力淹没。

社团事务、追查真凶、还要分心照顾她…她知道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深夜,他眼底的疲惫即便想要掩藏也无济于事………

她不能再成为他的负累。

她要亲自参与这场狩猎,哪怕代价巨大。

这是一种将自身化为诱饵的孤注一掷。阿妈的惨死,没有击溃她骨子里从市井里锤炼出来的韧性,反而将其与极致的悲痛融合,凝结成了一种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揪出真凶的决意。

她清楚其中的巨大风险,但一种同归于尽的狠厉与无畏,已逐渐融入血液。

阿妈用命换她活着,她绝不能苟且偷生。

这个决定,她选择独自承担。

不告诉雷耀扬,并非不信任,而是出于一种复杂的保护———

她既怕他阻止,也怕他因此分心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而更深层的,这是一种属于她个人的、为母复仇的荆棘之路。

现在,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将自己置于阳光之下,置于可能被窥探的视野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她在等待,等待那条藏在暗处的罪魁祸首,按捺不住,再次出击。

半山书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并未完全拉开,只留一道缝隙,让惨白的晨光勉强挤入,切割开室内昏暗的空间。

雷耀扬确实自顾不暇。

东英因为骆驼半隐、乌鸦新上位,各方势力都需要平衡安抚,但他们与洪兴在几处地盘上的摩擦日渐升级。许一那边,虽然暂时默许,但无形压力始终存在,而追查车祸真凶的事,更是耗费了他巨大心力。

坏脑那边,根据模糊的画像和车辆线索追查,进展缓慢,对方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但这一点更让他确信,那扑街绝非普通肇事司机,背后,一定有严密的组织和庇护。

雷耀扬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包裹。

里面,是几张模糊却角度刁钻的车辆监控图复印件,拍摄地点远离案发现场,时间点却微妙契合。另附一页纸,打印着几个看似无关的人名、电话号码,以及一个澳门地下赌场的名字:金盈会。

包裹没有署名,但雷耀扬凭借直觉瞬间就确定了来源,是郭城。

看着这些资料,男人眼神复杂。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已经拆去大部分纱布的修长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厌恶这个情敌对诗允残留的心思,更厌恶对方此刻以这种「雪中送炭」的姿态介入。这感觉,就像吞了一只乌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但又不得不承认,作为律师,郭城确实有其独特的信息渠道和调查思路。

然而,理智告诉自己,这些线索价值千金,很可能直接打通目前僵滞的调查。想到这,他不得不压下翻腾的恶心感,这些线索,与他正在追查的方向隐隐吻合,尤其是澳门那个赌场,似乎与蒋天养的某个手下有关联。

雷耀扬将手中资料交给静候在一旁的Power,语调冷硬:

“跟实这几条线,特别是澳门金盈会。一定同蒋天养、车宝山脱不了关系。”

魁梧男人应声,又说了几句这些天洪兴暗地里的动向,接到一个电话后便转身离去。

雷耀扬垂眸看向那堆资料,只觉心乱如麻。

或许因为郭城的方式,是「合法」的,利用其律师身份、人脉网络和信息渠道获得的,甚至,很可能是未来能在法庭上呈现的「证据」。

而他自己呢?

深陷在黑帮仇杀、暴力血腥的泥沼里,连保护至亲都显得如此力不从心,甚至这灾祸…本身就是因他的身份而来。

这种对比,像一面清晰的镜子,反射出他的狼狈与无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郭城所提供的,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给予齐诗允的、「干净」的支持与保护。哪怕这支持别有用心,也让雷耀扬觉得,自己那深沉却背负着无尽秘密和血腥的爱,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甚至自卑到觉得,自己应验了郭城那句「配不上她」。

而情敌的「助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更加深了他的挫败感和无力。

同时,雷耀扬陷入自我怀疑的矛盾里。他发现自己能调动的社团力量、惯用的江湖手段,在应对这场躲在暗处、精心策划的阴谋时,竟如此效率低下,且随时可能引来许一那边更大的压力。

而这种久违的挫败感,在看到齐诗允日渐消瘦沉默、与他产生无形屏障的冷淡时,变得愈发强烈。

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她,不是失去她的人,而是正在失去与她并肩作战的资格,失去守护她的能力。

甚至…他最近已经快要看不懂她内心深处那汹涌的暗流。

雷耀扬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指尖抵住发痛的眉心。

偌大书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当阳光直射进地板时,窗外隐约传来齐诗允带着Warwick晨跑归家的动静。

女人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冷冽的空气让她的脸颊泛起一丝罕见的红晕。Warwick紧跟在她脚边,吐着舌头持续散热,显得格外精神奕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走进客厅,看到雷耀扬正下阶梯、拿着手提在低声吩咐着什么,眉头依旧紧锁。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眼,看到她的一瞬,眼底的疲乏与冷厉迅速被的关切注视所取代,随即,他快速叩断了电话。

“回来了?冷不冷?”

雷耀扬走过去,很自然地想要接过对方脱下的外套,动作却因尚未完全愈合的伤而显得有些迟滞。

“不冷,跑起身反而暖。”

齐诗允朝他摇摇头,自己将外套放好。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手上。

已经结痂的伤口,像丑陋的蜈蚣攀附在曾经修长有力的手指,较深的周围还泛着红肿,难以言喻的闷痛感再次袭击她的心脏。

她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而是轻声开口,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自然:

“今晚…寰亚慈善基金有个晚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前我应承过Vicky会代表公司出席,我想,我今晚都该去一趟。”

闻言,雷耀扬眉头下意识地又紧蹙了起来。他望向她,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她最近开始恢复社交他是知道的,他也乐见她试图从悲伤中走出的举动。但是公开出席晚宴…就意味着,她会暴露在更多的目光和潜在的关注下。

“今晚?”

他语调平稳,却带着明显的紧绷感:

“用不用这么着急?你身子…”

他担心她的身体是否真的能支撑,更担心那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因为任何公开场合,都可能成为靶子。

“我没事了。”

齐诗允打断对方,声线温和却坚定,甚至努力弯了一下嘴角,想做出一个让他安心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

“而且…慈善晚宴意义不同,我也有几位想要亲自面见的客户。”

说话间,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心头阵阵发紧。

女人忽然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手掌上最严重的那处结痂的边缘,动作带着恍如隔世的温柔和疼惜。

她抬起眼,望进雷耀扬深邃的瞳眸里,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虽然医生讲愈合得还行,但是日常生活也要避免大幅度的动作伤到神经影响恢复……”

“等阵…我帮你重新上药。”

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雷耀扬心防。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她这样的柔情,以至于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他立刻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节,尽管自己的手依旧不便,却握得很紧。

男人目光紧锁着对方,仿佛想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担心,我会遵照医嘱。”

“药…晚一点忠叔会帮我换。”

说完,两人一时无言,只是静静对视着。

方寸之间,有未散的悲恸,有深切的担忧,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这片刻温情带来的短暂慰藉。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磨灭的伤痛,也看到了那份试图为对方撑下去的坚持。

齐诗允看出他眼底的忧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但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他稍微安心。随即,她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放得更柔:

“今晚我会小心的,你安排人和我一起去,不会有问题。”

迟疑了一秒,她像是下了决心般,又补充道:

“雷生,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阿妈她…肯定不想见到我们一直这样消沉下去,我也希望阿妈…在那边能够安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同时打开了两人心中的枷锁。

雷耀扬的心猛地一酸,将她轻轻拉入怀中,用鼻尖抵住她的发顶边缘,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汗味与洗发水的清香。

一个不掺杂情欲的、纯粹寻求安慰与给予支撑的拥抱,比任何良药都能够治愈他。

“嗯。”

男人在她发间低低应了一声:

“早点返来。我等你。”

他没有再阻止。

他知道她需要走出去,需要找回自己的生活。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后,布下更严密更牢固的网,尽快揪出幕后真凶,同时,也在祈祷自己的担忧只是多余。

齐诗允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眼眶发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与依靠,因为这是她再次踏上漂泊之路前的离岸港湾。她将脸深深埋在男人胸膛里,极力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坚定和决绝。

片刻后,女人轻轻退出对方怀抱,神情已然归于平静:

“我上去冲凉。”

“好。”

雷耀扬点头,但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少顷,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又望向窗外薄雾渐散的天空,心中的忧虑与决心不断交织翻滚,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拿起手提,再次按下号码,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厉:

“加仔,今晚跟实你阿嫂,出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夜晚的澳门,某处隐蔽的单元房。

房间各处,都弥散着烟酒气和即食面调料包的味道,还有和一种无形的焦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啸坤就像一头被注射了过量兴奋剂却又被死死囚禁的困兽,毫无章法地在凌乱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烦躁不已,连带着皮下未完全愈合的软组织都在隐隐作痛,觉得周身都有蚂蚁在胡乱爬行一样。男人一屁股坐在床沿边,嘴里低骂着地下诊所整容医生技术不精,在抬起眼时,正对着距离他一米多远的电视机。

此刻,电视机屏幕上,正重播着香港某电视台公益活动的画面。

纸醉金迷,衣香鬓影,属于上流阶层那令人厌恶的惺惺作态。

几个代表发表完讲话,镜头闪一个身影!虽然只是一瞬,大概只有十几秒……但那似乎恢复了些许生气的侧脸,狠狠刺激了程啸坤扭曲的神经。

是齐诗允!

那个本该死在自己致命撞击下的女人!

“叼!”

“她居然还敢出来活动!”

干瘦男人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罐,狠狠砸向墙壁,发出一阵刺耳的哐当声。那张新塑的面孔因极度愤怒和嫉妒变形,显得格外怪异可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顿时,男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撞车那一瞬间的画面:金属撕裂的巨响,车辆失控的旋转,玻璃破碎的尖啸———

而在那一刻的病态快感之后,是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恐惧,驱使他只顾得上仓皇逃窜。

“如果、如果当时我够胆……”

“再冲上前…撞多几次!把他们全部撞死……就不必成日躲在这里!”

他发狂似地重复着这些疯话,模样实在符合青山病院的收容标准。

事后,程啸坤时常会用这种「假设性的勇敢」来折磨自己。而他越是想象雷耀扬和齐诗允惨死他手的画面,就越是痛恨自己当时的懦弱和胆怯。

这一刻,唐大宇在狱中灌输给他的毒计,与蒋天养允诺的复仇支持,在他体内持续发酵燃烧,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为什么还要等?!”

“等到什么时候?!我要去做了她!”

程啸坤对着负责“照顾”兼监视他的洪兴马仔低吼,眼球布满血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马仔面无表情,放下遥控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回答:

“蒋生说现在风头火势,雷耀扬同差佬那边都睇到实,叫你安份点。这几日你要随时准备离开。”

“睇实?!睇实又点?!”

“以为我怕啊!!!”

“又要我躲去哪里?!难道叫我成世都做缩头乌龟!?”

程啸坤嘴上叫嚣得厉害,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出卖了他。他依赖蒋天养的庇护,害怕一旦离开这个窝点,就会被雷耀扬的人或是差佬揪出来。

他的疯狂,更像是一种被恐惧和仇恨逼到极致的歇斯底里,底色依旧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懦弱。雷耀扬步步紧逼的追查,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让他感到窒息又惊惧。

可蒋天养的按兵不动,更让他焦躁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他就像一颗被过度挤压的不稳定炸弹,内部压力不断增大,却缺乏精准的引爆指令,只能在自我毁灭的边缘疯狂摇摆。

而齐诗允今晚刻意抛出的、看似恢复正常的「诱饵」,正精准地投向他这片充满怨毒与恐惧的沸腾油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一头,还在澳门的蒋天养,正悠闲惬意地与车宝山品雪茄饮红酒,听心腹汇报香港那头的动静。

“雷耀扬派人四处暗刮,连郭城个律师仔都在暗中帮手。”

闻言,蒋天养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让他们找,找到他们晕头转向都不会找得到。”

“还有,叫金牙昌立刻动身先去大马去避风头,至于程啸坤…多关他几日,再悄悄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随即,中年男人又抿了一口酒,眼神愈发幽深:

“反而是…雷太似乎没有那么伤心了?开始出来行走了?”

听到这里,车宝山察觉到了异常。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契爷,她会不会另有目的?”

“难道她想…引蛇出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望着对方精明的双眼,中年男人又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假意褒奖地玩味道:

“奔雷虎个老婆仔,怎会是等闲之辈…?”

“后生女,有胆色。不过,玩火……好容易自焚的。”

他放下酒杯,用戴着金戒的食指轻轻敲着大理石桌面:

“安排人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等程啸坤个傻仔再癫点,等雷耀扬手脚再乱点……我们,就再帮他们添一把火。”

话音落下,蒋天养脸上的笑意更浓。被窗外斑斓绚丽的霓虹折射得更阴森。

风暴,正在各方或明或暗的推动下,缓缓凝聚。

这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沿着各自的轨迹不停运行,都被仇恨与悲伤牵引着,驶向一个注定充满血腥与碰撞的未来。

而齐诗允,已然孤身走入了风暴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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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近午。

中环士丹利街,陆羽茶室。

时间在这里仿佛刻意放缓了流速,厚重窗帘有效隔绝了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也将过于刺眼的阳光过滤得柔和。

天花板黄铜吊扇搅动起室内温吞的空气,壁上挂着对联与泛黄的书画,墨色都已沉入纸纤维深处,被岁月摩挲得温润。

郭城被侍者引进来时,车宝山已然在座,正慢条斯理地斟着一壶茶。

今日男人一身质料上乘的休闲装扮,显得没那么强的攻击性,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精英感与危险气息依旧难以掩盖。

“郭大状,请坐。”

车宝山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招呼一位老朋友:

“来,试试这个乾仓普洱,味道几醇。”

郭城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落座,身形笔挺,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姿态。他没有去碰那杯斟好的茶,只以锐利目光直视对方。

他开门见山,语气比上一次更为冷硬疏离,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生,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讲得好清楚。如果还是为洪兴或者唐大宇的案子,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讲。”

“我不会再接同洪兴、同唐大宇有关的任何事。”

“这个案子,我不会再碰。”

对于郭城斩钉截铁的严辞拒绝,车宝山丝毫不觉意外。男人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呷了一口,品味着茶汤的顺滑与陈香,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郭大状,稍安勿躁。”

“我今日来,并非代表洪兴社。只是以一个同样觉得司法存在不公的普通人身份。”

说着,他将手边一份折迭起来的《东方日报》推至郭城面前。报纸社会新闻版一角,刊登着一则关于近期连环杀人案的简短报道,标题悚动。

“不知郭生有冇留意这桩新闻?”

“手法,同当年钉死唐大宇的案子,好似复刻一样。”

郭城垂眸扫了一眼,并没动作,反问道:

“所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模仿犯罪年年有。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变态。”

车宝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表示赞同,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轻笑道:

“变态确实不缺。”

“但是,如果这个变态出现的时机,恰恰是某些人最不想旧案重提的时候呢?”

“如果他的出现,反而证明当年所谓独一无二的作案手法,根本可以被模仿,当年判决的重要基石…其实不堪一击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

“郭律师,你是律师,你追求的是公义还是程序?如果明知一个人可能是被冤枉,只因为你对委托方有偏见,就眼睁睁看他烂在监狱里?这个是你选择做律师的初衷吗?”

随即,男人抛出一个更致命的诱饵:

“而且,我们收到风…这单新案,可能同当年真凶背后的人有关。”

“可能是灭口,也可能是…灭口不成后的另一种清理门户。背后的水,深到吓死人。难道你不想知道九五年的真相?不想知道是谁可以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

听到这里,郭城放在膝上的右手紧绷了一下,攥握成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宝山这些话,如同带着倒钩的鱼线,精准地扎进了郭城的心底。

自己对于雷耀扬那种游走于法律边缘、甚至可能操纵司法的做派的极度厌恶,以及内心深处对当年案件可能存在疑点的直觉,都被车宝山这番话巧妙地撩拨、放大。

但理性告诉他,这是洪兴精心设计的陷阱,但感性中那份对“正义”近乎偏执的追求,却在这一刻剧烈地翻腾、搏斗着。

车宝山的话像一把精准无比的刻刀,一下下划弄着他作为律师的信仰和内心对正义的坚持。他对雷耀扬的厌恶、对司法可能被操纵的直觉,都被对方巧妙地撩拨起来,理性与感性的矛盾在这一刻剧烈地搏斗着。

他自然是想要替蒙受冤屈的大宇哥翻案,可近期发生的事件,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为了两大社团博弈的筹码和武器。而在这个关键时期,自己的选择,变得无比重要。

况且,方佩兰尸骨未寒,她的死,与面前这男人背后的势力,密不可分。自己对他,必须保持高度的戒备和警惕。

眼前这个男人,此刻谈论任何正义和公理,都是对亡者最大的亵渎!洪兴的糖衣炮弹,包裹得再如何精美,言辞再如何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其内里血腥与算计的本质。

“车生,你好识讲嘢。”

郭城不想再过多逗留,站起身,拿上公文包义正言辞道:

“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案子是真是假,差佬会查。恕我无能为力。”

说罢,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而决绝,但步伐甚至比来时略显急促,仿佛是要尽快逃离这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漩涡。

车宝山没有出言挽留,只是静静地坐在原位,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普洱,浅浅啜了一口。

他望定对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眼神深邃难测。

他知道,那颗关于「真相」与「正义」的种子,已经带着疑虑的根须,落在了郭城那片看似坚硬、实则原则分明的土壤上。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等待那种子破土而出。

沙田马场的午后,阳光依旧慷慨,大片大片倾洒在绿草如茵的赛道上。空气里浮荡着草叶的清香和马匹特有的气味。

齐诗允独自坐在公众看台区,一个不那么起眼却视野尚可的位置,加仔坐在离她一米远的距离,习惯性保持警惕。

女人膝上放着一本马经,手边是一杯微凉的柠檬水。她身上穿着简约素净的衬衫长裤和平底鞋,戴着一顶宽檐帽和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打扮得如同一个寻常的马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她手边,摆着一副小巧的望远镜和一台莱卡相机,像是随时准备捕捉赛马冲线的瞬间。

这是她近期第四次来了。

其实本可以凭雷耀扬竞骏会会员家属的身份,舒适地坐在专属包厢里,享受香槟和最佳视野…但她刻意选择了喧闹嘈杂的公众看台。

因为这里鱼龙混杂,易于隐匿也易于观察。

更重要是,这里,埋藏着她与程家父子两代人的孽债核心。

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飘向远处那排熟悉的马房方向。

就是在那里。

一九九五年,还是马报记者的她,怀着对傻佬泰的刻骨仇恨蛰伏在此,精心策划了一场谋杀。

不成想,却阴差阳错,等来了替父亲而来的程啸坤。

当时,她就站在事发现场不远处,眼睁睁看那匹因浸染了白醋的草料刺激而狂躁的赛马,如何撞倒那个二世祖,如何扬起沉重有力的铁蹄,踩踏他的胯中要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凄厉骇人的惨叫声,至今还隐约回荡在耳边。

那是她复仇路上首次残酷的出手,结果了程啸坤作为男人的尊严,也彻底改变了这个纨绔子弟的人生轨迹。

此刻,她需要确认,那个可能的模仿杀手,那个疑似程啸坤的鬼影,是否有胆量重回这个给他带来终身创伤的梦魇之地………

而如今看这里一切,仿佛与几年前那个惊心动魄又暗生情愫的午后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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