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羊入虎口(H) 李佳玛
('露台外风铃声悠悠荡进卧房,香薰烛火跳动,有种属于异邦夜晚的静谧与安宁。
齐诗允裹住浴巾从浴室走出,一抬眼便看见银波纹隔断背后有个模糊人影。她轻手轻脚迈过玻璃滑轨一隅,探出头,窥看站在洗脸池前的男人。
视线从雄阔的背肌延伸向前,她看见雷耀扬半张脸上都是绵密的剃须泡沫。男人左手握持直列剃刀刀柄,微微抬起下颌,正准备对镜刮掉下巴上乌青的胡须。
顶光照射他后颈上未干的水粒,黑发湿淋淋地耷拉在额前,显然也是刚洗过澡。
卓然轮廓投射在透亮的镜中,手背上脉络分明的青筋随他动作搏突,连骨节弯曲的弧度,都带有雄性荷尔蒙迷人味道,像极默片时代的Robert·Taylor。
让她移不开眼的,还有他左肩上毫无顾忌暴露在空气里的枪伤,缝合过的伤疤略显狰狞,但看起来比起前些天已经好太多。
惯用的右手被刀划得深,但所幸没有筋脉,只是动作稍大些还是会牵扯着痛。雷耀扬本打算明日再让阿兆来帮忙处理,但因适才被齐诗允抱怨太扎人,他还是决定自己动手解决。
剃刀沿着下颌边缘,剃出一条类似修剪草坪的路径。忽然察觉到背后偷瞄自己的目光。男人的嘴角忍不住,在泡沫遮掩下悄悄上扬。
“啪嗒——!”
金属剃刀掉落进面前的岩板洗脸池,惊扰了女人专注的神经。
而后只听雷耀扬轻嘶一声,齐诗允反应过来,急忙走上前查看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只手不方便就不要勉强啊!”
“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有电动的你不用,就钟意这种老古董……”
她一面抱怨他的怪癖和喜好,一面又用双手捧着他脸细看,左右交替检查了半天,发现并没有被利刃刮伤的痕迹时,她才放心下来。
确认对方无恙后,齐诗允才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神情里,有种奸计得逞的意味。
“你故意的?”
“看我着急你很开心?”
被识破,雷耀扬却不以为然地笑,他望向她微拧的眉心,也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嗯…”
“你偷看我不也看得很开心?”
“…什么偷看!?”
“你哪里我没见过?我都是光明正大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诗允恼羞成怒,仰头凝视面前这心机男人,想要像以前一样狠拍他那对坚挺饱满大波发泄,犹豫片刻,还是没下得去手。
回到芭堤雅这几日,其实他们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夜里雷耀扬时常都会被伤口愈合的疼痛惊醒,她都会起身陪他,直到他吃过止痛药再次入睡。
似是察觉到她心事,男人忍不住微微俯身凑近,想再次逗笑她:
“Miss?Chai救我一命,钟意怎么看都得。”
“要不要我全裸绑个蝴蝶结?”
果然,齐诗允听后噗嗤笑出声,她上扬唇角,顺势拾起洗脸池里的银色剃刀冲洗干净,重新回望他的眉眼里,汲满如水柔情:
“好喇…”
“别乱动,我帮你。”
说着,她捧起他脸颊,轻轻摩挲皮肤上细密绵滑的剃须泡沫,用锋利剃刀贴合着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慢慢刮蹭,蜜色肌肤与金属材质的刃器亲密接触,女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醒神的柠檬味道窜入彼此鼻腔里,雷耀扬享受之余,时不时睁开眼,垂下目光看齐诗允认真模样。
两人距离太近,连她细长的睫毛都会随着他的鼻息微微荡漾,眼尾黑色泪痣圆润清晰,缀在她莹白肌肤上,增添好几分诱人的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轻嗅她沐浴过的馨香,视线开始一路向下。
几缕半湿的发尾贴在她颈边,浴巾包裹着呼之欲出的丰盈,两团酥乳因为受力挤压变得更膨胀,中央那道深纵的沟壑还有几粒水滴残留,就像是洗净后的蜜桃,太引人垂涎。
而她秀窄的指节染上浓密泡沫,淹没她小巧的圆润指甲,轻缓的力度在他脸上泛起点点痒意,让雷耀扬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和冲动。或许是因为见过她游走在琴键时的优雅,每当她触碰到自己身下昂扬的欲望轮廓,总会叫他莫名亢奋。
刮完男人唇周的胡须,齐诗允抬起头来与对方视线相接,却看到他眼眸里翻涌不息的邪念。
“雷生,拜托你矜持一点。”
“眼神再不正经,当心我刮花你的脸。”
这两句话于雷耀扬而言,根本是不痛不痒的威胁。
他闭上眼,轻嗯一声故作听话,静静等她为自己的下巴做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须后水倒入手掌心,桉树和薄荷的清新顿时弥漫在方寸之间,齐诗允动作轻柔地为他仔细拍打,确保每一处都照顾到…忽然,双手着了魔一样,夹带私货般在男人脸颊上逗留。
雷耀扬渐长的黑发被她捋向后露出整个额头,指尖轻扫过他浓黑的眉,又向下,缓缓摩挲他线条硬朗的的鼻梁和唇峰。
这时,男人倏然睁开眼,正对上她凝视自己的脉脉温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颊在这一瞬间泛起红晕,齐诗允慌忙撤手,快速将包裹住头发的白色毛巾解开掩饰尴尬:
“…好了。”
“我要吹头发,你先出去…”
深棕色的波浪卷发披散在她肤质细腻的肩颈,雷耀扬欺身上前,挡住女人退路,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环抱里。
太过明显的攻势,齐诗允猜到他要做什么,不由得捂紧胸口夹紧两腿,想要躲避他的摸索。
男人则低头含住她耳垂吻咬,嘴角笑容愈发暧昧不明,重复她方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别乱动…”
“我帮你。”
雷耀扬贴在齐诗允身后,单手拿起风筒吹散她后脑的湿发,细软的发丝随风左右摆荡,若即若离拂过男人挺立的胸肌。
齐诗允默然许久都没有抬头,只一味羞赧地垂下视线想要转移注意力。她用两手指节紧扣洗脸池边缘,双腿努力并拢着,克制自己隐隐浮现的情欲。
但她能察觉到,他表面上没有意欲不轨,却在暗地里图谋,要勾出她最本性的野。所幸此刻风筒声吵嚷,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的手时不时扫过肩胛,是她最禁受不住的那种撩人的痒。
在确认发尾也干透时,雷耀扬再次凑向前,将她禁锢在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范围中。
胡须处理得干净的下巴紧挨着后颈,细密鼻息与他的唇沿着背部的线条一路向下舔吻,双唇途经她后背肩胛上还未完全消退的几道擦痕。
他停留下来轻吮,爱怜到令人心颤。
这刹那,皮肤火烧一样发烫,双脚不自觉地发软,直到雷耀扬俯身吻到她用浴巾作为分割的地带时,齐诗允终于无法克制地吟出声。
“…喂…医生说过不可以……”
“你不要再———”
女人咬唇,快要禁不起这撩拨。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桃腮晕酒的脸,目光里有焦躁,有哀怨,还有更胜过这些情绪的渴望和欲念。
而雷耀扬拧开水龙头,将手指冲得冰凉,不以为意地诱哄道:
“他是说过我不可以,但没说你不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不是都讲…我帮你。”
一语双关的话说完,男人的左臂从后向前围剿上来,覆盖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处,开始反复抓揉。
力度不重,手掌托举着乳肉下缘缓缓向上推,却挤出一道比以往更夸张的丰满线条。
这画面冲击性过于挑动视觉,令她的脸颊瞬间又红了一个度,而雷耀扬依然颇具耐心地挑逗,不将她击溃誓不罢休。两个人在镜中对视,彼此最细微的的表情变化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湿漉漉的眼在镜前灯的照耀下闪着迷人水光,一点点暴露出她最原始的欲望。
倏然间,浴巾从腋下松散开来,顺着男人手掌向下滑落。
一片雪白铺天盖地覆盖在脚面,极富弹性和光泽的两团丰乳被倏然解放,随齐诗允呼吸的节奏不断发生变化。
含苞欲放的蓓蕾一点点向外萌出轮廓,是比庭院里的扶桑花更深浓的颜色。乳粒在空气里颤抖,在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微凉后,紧接着开始适应许久未被捻在指缝里捏弄的感觉。
万缕电流穿过皮肤直达血肉,膨胀,变硬,热到发痒———
极度渴望吸食和舔吮。
男人低下头,吻在她背脊中央,齐诗允看不清他神情,只知单手并不影响他对自己每一处敏感点的掌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微糙的指尖轻轻在乳晕上顺时针画圈时,她抬起头,迷离双眼将这情色画面透过镜子传递到大脑,轰然的一股热意席卷小腹,连带着身体都抖动了好几下。
潮水汹涌而至,湿得理所应当。
齐诗允瑟缩着双腿,条件反射低下头去。
男人察觉这异样,不紧不慢直起身,手掌穿过她双乳之间缓缓往上移动,直达她的下巴。
虎口一动不动贴合在那流畅的曲线下,让她直视镜中的自己————
未着寸缕的曼妙胴体被困在镜中,而她的心,被身后的男人牢牢掌控。
凌厉的琥珀色瞳眸目不转睛凝视着齐诗允,他宛若盘踞在热带雨林中等待猎物陷落巢穴的森蚺,用微凉的肌理紧束在她周身,收紧,再收紧…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齐诗允微微阖眼,呼吸有些无序,连同扣住洗脸池边缘的指关节都开始发白。
男人锐利视线囊括她逐分逐秒的变化,手指沿着对方紧致小腹,徐徐绕过肚脐和髋骨,直至探入下体那道缝隙。
身躯乍然抖动,齐诗允顿时并拢双腿,却无法阻止对方指尖继续向内推进的轻搦慢捻。
灵活冰冷的食指与无名指搓开两瓣丰腴肉唇,当中指触碰到花缝内的湿润时,潺潺情汁涌泄,彼此在镜中对视的眼波一如投石跌堕深潭,霎时激起四溅的水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的眼直勾勾盯住镜中人,指尖剐蹭着那淋漓的穴口,开始不疾不徐地插入。
这举动令对方难耐地摆动起腰臀,亟待他更快更深的抽送。
中指一节一节拓进逼仄湿热的甬道,穴肉向内收缩着吸纳他笔直的手,女人的喉音似猫吟般细碎,断断续续地浮荡在浴室中,随穹窿深处流淌出的蜜液一起向下掉落。
“雷生…再快一点……”
齐诗允红着脸向他提议,微拧的眉宇间写满情切与焦灼,臀微微上翘,开始含弄他在自己体内来回插动的手指。
雷耀扬应声,低下头吻她光裸的脊背,舌尖若即若离勾弄,游曳至她肩胛处的敏感部位同时,快速将加入食指掬进糜软淋漓的花穴中。
线条灵动的蝴蝶骨骤然震颤,滚烫汁液自顶端倾泄而下,紧致蜜肉从四面八方包围他的指节。情水随抽插的频率不停抖落在地面墨绿色花砖,滴答声连续不断,仿佛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两人从浴室一路辗转到卧房,斗柜上睡莲幽香萦绕,气氛如春酲后的微醺。痴缠亲吻由浓到烈,心跳也随体温开始无意识地向上攀升。
海潮宛若伴奏的背景音,晚风拂动床檐周围半透明的纱质帷幔,齐诗允倚靠在宽大蓬松的枕上,上半身都快陷进后背堆积的绵软中。
一片宽绰暗影随男人的身形倾轧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这浑噩的欲浪之下,唇与唇覆盖揉碾,舌尖缠绕嘬吸,氧气绞紧般缺失,令大脑陷入流离失所的飘然。
胸腔里的呜咽短促中带着些许急切,雷耀扬缓缓放开那一抹胭脂色供彼此呼吸,女人即刻伸臂挽住他脖颈,迎头去舔吻他棱角分明的喉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挑逗般的举措,令胯中的早已苏醒的凶兽倏然抻动了好几下,他凑近,额头抵在她眉心欲拒还迎:
“医生说不可以,你不要再勾我……”
听起来求饶般的语气里透着狡黠,齐诗允水盈盈的双眼凝望他故作正经的面容,笑容掩不住地挂在唇角,玩味道:
“既然如此…只好劳驾雷生好好为我服务一次,抵销这段时间照顾你的护理费。”
看她说得不可置否,雷耀扬挑眉,顺着她直挺的鼻梁向下吻回她的唇:
“嗯?我的护士小姐居然这么大方?”
“但是和病患乱搞…你不怕丢饭碗?”
男人调侃道,三言两语又为彼此创造新身份。齐诗允被他逗得笑逐言开,也立刻出声回呛:
“丢了饭碗就想办法再找其他饭碗,我都和病患乱搞了,怎么你觉得我会为这种事发愁?”
说着,修长的腿攀附在雷耀扬腰际,他故意呷醋般狠咬她耳垂,语气也变得愈发邪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再大方一点,捧给我吃。”
听罢,齐诗允快要被他的厚颜无耻击败,她面颊绯红,扭过头去躲避他炙热目光,嗔怪道:
“雷耀扬,你真是唔知丑…服务态度也太差劲!”
“那你看,我的手不方便嘛……”
雷耀扬不依不饶,把右手举在她眼前晃悠,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Warwick衔咬飞盘邀请她一起玩耍时的模样。
两个人对视少顷,再次陷入意乱情迷的漩涡。
男人凑近,细密的鼻息轻轻喷洒在她颈侧时,异样的酥麻感令齐诗允彻底投降。
温热双唇从她细滑的颈蜿蜒到胸口,她抬手,捧起自己浑圆的酥乳挺身相送,雷耀扬启唇含入,牙尖磨弄着翘立的花萼,不知餍足地来回吸裹两团绵糯的玉脂暗香。
吸食挑弄的声响撩动听觉,齐诗允仰头,手指抓揉着自己丰盈,尤为享受的轻吟从嘴角溢出。霎时,颀长的四肢顿然舒展开,赤裸的曼妙曲线在帷幔织就的柔雾下扭动。
涎液将两团绵肉滋润得发亮,待男人松口时,硬挺的乳珠明显又肿了一小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轻轻喘息,向后挪出一段距离,垂眸俯视身下神志涣散的女人,血液不受控地由上至下疯狂奔涌,几近沸腾。
还未等齐诗允清醒,他又欺身往下,鼻尖缓缓扫过小腹停在大腿内侧,唇瓣途径之地留下吻痕,掌在膝窝下的左手往上轻推,一朵玫瑰便盛开在他眼前。
水泽再次包裹花瓣,艳红柔脂淋漓一片,两瓣肉唇颤巍巍翕动,下缘的花口也富有节律的收缩着。
方才在浴室中用将她送上云端的余韵尚在,男人探出一指,沿那繁复的轮廓从上至下勾摸,触电般的快感丝丝缕缕灌入血液,一簇透明的情水在刹那之间由内向外流动。
女人面若桃花般羞怯。立即条件反射地想要闭合双腿,却被对方单手将她双腿撑过头顶,阻止她的动作:
“自己抱稳。”
齐诗允抬眼,与他深沉的眸色碰撞,感受到他更强烈的狂欲在飞升。
这一刻,仿佛鬼使神差地被兴致冲昏头脑,她伸臂,围抱起自己双腿,将最柔软脆弱的那处湿地,无所保留地展露在男人面前。
不给她分毫反悔的时间,雷耀扬俯身,埋首在她腿心深吻。
舌苔覆盖在堆迭的花瓣中舔吮啜饮,顶端如蛇信探寻水源,只有这甘霖才能熄灭他喉中干涸的灼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润的舌熨贴在两片娇嫩的褶皱上来回摩擦,牙尖衔住埋在花阜下的蕊芽,男人下颌每每运动时,下巴都会左右搓揉着延孔,连同他脸上须后水一起,互相催发出一股薄荷独有的凉。
齐诗允挛缩着身躯抽搐,呻吟已经不可控地颤。
空气好像在顷刻间变得潮湿,她撤开手,揉着雷耀扬的发,本能地将双腿敞到最大限度,尽情享受他的舔舐。
快感随舌苔的震颤频率直达颅顶,高潮如海浪席卷,男人将手指再度插进她空虚的蜜腔中,捅入又抽出,反反复复好几次,直到一汪清露从窄小的泉眼中激喷而出。
男人准确掌握时机,凑上前,用厚软的双唇包裹花阜,伸舌堵住那翕动的穴缝。
体内亟待释放的酸胀快要把齐诗允逼疯,她揪紧手边的亚麻色薄被发泄情绪,雷耀扬却故意使坏,不仅用手指钻进穴口抽插,还用舌尖舔弄她已经敏感到极限的花唇内侧。
瞬间,略带哭腔的莺啼巧啭在帷幔下,半透明浆液湍急如浪涌,无法再被阻塞。
男人伸出手,大力研揉她同样敏感到不能触碰的乳团。
而后,他双唇死死覆住花穴,大开始口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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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耀扬半裸身躯斜倚在枕上,用手指把玩女人顺滑无比的深棕色长发,时不时拉近鼻边,嗅闻发丝上香波的清新余味。
齐诗允闭着眼,靠在他健硕胸膛边似睡非睡。
大脑浑浑噩噩,只觉整个身子像是被温泉浸泡过的乏软,以至于最后一次被他送上高潮时,她连喘息都快要失去力气。
但脑海中磨灭不掉的,是雷耀扬从她湿漉漉的腿心抬起头时的那副神态。
被她用双手揉乱的黑发坠在眼前,透着别样的脆弱感,他唇上的水泽微芒似星光,吞咽的动作、滑动的喉结、裹满情欲的瞳仁…每一帧画面,都深深篆刻在她心间。
她实在太钟意他那一瞬对自己的俯首称臣。
或者说,太钟意他这个人。
夜风悄然泛起凉意,男人轻轻扯过薄被盖过她细滑肩线,不想惊扰她安眠。
亚麻色薄被拉扯到锁骨处时,齐诗允似梦呓般低喃,往对方怀里又靠近了一点。
猫一样蜷缩蹭弄的举动惹得雷耀扬心痒痒,正欲俯身去吻她发顶时,对方纤长的腿“无意识”地绞住他的,起初环在他腰间的手,也开始有些不守规矩地“梦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倏地怔在原位不动,垂眸见女人依旧闭着眼,上肢却在薄被下起伏不定。
指尖划过前锯肌精刻的沟壑与线条,右手在他紧实腹部来回摸索,一直向下,抚摸到他腹直肌下聚拢的耻毛边缘。
“…原来你在装睡?”
“……喂…”
“好不容易才软下去,你不要再搞到它扯旗……”
雷耀扬出声想要打断对方反常行径,但女人置若罔闻,自顾自往下探索。
荑指缓缓越过荫翳的蔓须,她紧握他逐渐硬挺的肉茎,柱身上的经络在掌心里撑出臌胀的轮廓,弹动着、翘挺着,恰好与他心跳同频。
这一刹,好似握住他命脉一样,男人连呼吸都乱了阵脚。
齐诗允能清楚感受到从温热变得滚烫,虎口扣住上下撸动时,大拇指按压在马眼位置轻轻转动,指腹磨弄着冠状头下的系带褶皱,还时不时,去抓揉他圆硕紧绷的精囊。
女人两手交替,颇有技巧地挑逗这头被她惊醒的野兽,直至它的咽喉里,开始吐露求欢的涎液。
黏滑得像耦合剂的触感,温温地融在掌心里,羞耻却令人亢奋。齐诗允抬头,睁开眼凝望对方紧抿成一线的唇,嘴角挂起坏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生,你湿了。”
空气变得遽然安静,雷耀扬垂下目光,视线紧咬着侧卧在他怀里作恶的女人,同样笑得邪气:
“这个时候又不用遵医嘱了?”
她盯着他,从薄被里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摁在男人深棕色的乳粒上画圈,意味深长道:
“你不是讲…医生说你不可以,又没有说我不可以……”
男人蓬起的乳因为他侧躺的缘故变得更为壮硕,甚至清晰可见一道深纵的缝隙延伸到腹肌位置。欣赏片刻,齐诗允凑近轻吻饱满胸口上那猛虎刺青,夹带着舌,细细密密地舔舐男人蜜色肌肤。
雷耀扬闭眼,沉醉在这温柔泛滥的前戏里。
她吻咬的力度不重,却撩得他越发欲壑难填,被她握持的物什耸立着,开始富有节律地抽跳起来,甚至能直观感受到这孽根在她手里撑大一圈又一圈。
不管两个人已经做过多少次,这样主动的调情方式还是会令他兴奋又沉迷。
温热的腺液再度因此分泌,顺着伞头流淌到女人指缝里,他紧挨着她耳廓,沿着那酡红的软肉轻轻呵气:
“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诗允抬起头,望进他倏然晦暗如夜海的深邃瞳眸,撸动速度变得更快,笑容也更顽劣:
“雷生嫌麻烦?”
“那我干脆把它拧断好喇,万事大吉———“
话未讲完,薄被被男人一把掀扯开来。
两个未着寸缕的人再次赤裸相对,雷耀扬揉了几下她胸前两团颤巍巍弹动地的双峰,饿虎扑食一样去啜咬乳尖,左手顺势而下,经过耻骨,最后停留在他舔吻过无数次的饱满花阜上。
他握住粗壮勃然的肉茎抵在那缝隙中央,一前一后逡巡,内里微微湿润的贝脂慢慢绽开,伞头肆无忌惮搓开两片遮住艳红花蕊的肉瓣左右碾压。
在女人渐入佳境轻声哼吟时,雷耀扬居高临下凝视她,沉声命令:
“转过去。”
“跪好。”
短短五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那瞬间,理性几乎被抛到九霄云外。
齐诗允清晰记得,他第一次对自己说出这话时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偌大的马场包厢只剩下她与他。而自己不慎暴露在他眼前的狼狈和拘谨,和从未有过的矛盾和陌生悸动交织拉扯,现在回想来,还是会让她心头一紧。
当时的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会与这样极富掌控欲的男人有如此割舍不断的关系。
甚至决定,要与他携手到老。
“傻女?在想什么?”
“一直盯住我发花痴?”
身型崴嵬如山的男人出声打断她飘忽的思绪,齐诗允抬眸,与他眼神缠绕,手指攀上他饱满紧绷的胸肌,并没有一如往常遵从他的指令。
雷耀扬觉得奇怪,浓眉微挑,被她指尖勾摹左侧刺青的痒意惹得肌肉抖颤,连带着嵌在她花缝里的肉茎也快速伸缩了好几下。
少顷,女人的手慢慢摩挲上他笔直的锁骨,抚上下颌时,才启唇回应:
“雷耀扬,让我看到你的脸。”
“从正面…填满我。”
杏眼噙露的媚态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听到这番请求的男人没有半点迟疑,他俯下身与她的软唇款款相接,伞头也被磁力吸引一般,向下滑动了几公分距离后,臀肌收紧,缓缓挤进她再度泛起水意的花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命的撑胀感在阳物埋进甬道那一瞬抵达顶峰,这种即刻满足的体验令齐诗允全身抖动痉挛,整个花径被他的形状完全占据,滚烫溽热的温度,粗野硬挺的轮廓,还在不断向穹窿内长驱直入,一路插顶到她再也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下真的被填得满满当当,一丝空隙也不留。
她喊不出声,连最细碎的嘤咛也被对方蛮横的吻悉数堵回胸腔内。抬起手臂紧扣男人肩膊时,齐诗允忍不住用牙尖戳咬他唇瓣,妄图得到一丝氧气,拯救她快要濒死的肉身。
如蛮荒野兽暴烈交媾过程中的互相撕咬,他被她壁肉无意识地收缩频率,绞得额头和手臂青筋都根根分明地显现出来。
雷耀扬吃痛放开双唇,贴在齐诗允颈窝里低声喘息。
太湿、太紧、太密实的包裹,联合腔道蠕动啜吸着挤压柱身,蜜水一股一股难以自控地倾巢而出浇洒冠顶,考验着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忍耐力。
男人隔开一点距离,观察她那对水眸里漾开的春波,蹙眉粗喘道:
“…不过才一个多礼拜没做过,你怎么又———”
“紧得要命……”
一字一句从他牙缝里蹦出时,惹得齐诗允面红又觉好笑。
她挺身抬手,揉了揉他额顶的黑发,往他脸颊两侧上宠溺地来回吻,就像是在奖励一只可爱听话的大型犬。此刻,女人对香港的想念愈发强烈,离开一周多,不知半山家中的Warwick,是否每天都在等待他们的身影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紧盯她明艳姿容低喘,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她的身体里,被这绵密又温暖的氛围笼罩其中,就像离不开的精神鸦片,今生今世都无法戒断。
男人收臀狠顶,肉茎持续向内递进钻探,层层深入,直达颈口处最娇软敏感的部位。
花径被撑得圆满,阵阵酸慰波浪般跌宕在小腹周围盘桓,耻骨上方条件反射地紧缩着颤动,交合的滑腻声绕进耳膜,宛若化不开的浓稠糖浆在被他不停捣弄翻搅。
齐诗允倒抽一口气紧搂住他,双眸氤氲出溟蒙的水意,白皙双腿抬起,慢慢缠在对方腰间交叉牢牢禁锢。
细密薄汗从肌肤相贴的地带渗出,将彼此毫无阻隔的融合。
耸动和吸纳仍在持续,是肉体间最亲密的缠斗,两个人在急促的喘息中,相互留意对方表情中最细微的变化。
男人的的鼻息扑面而来,吹动着她羽睫哆哆嗦嗦地抖,丰润的下唇被牙尖轻咬出一小寸凹陷,连内里的血色都快要显现。
雷耀扬低头吻向齐诗允眉心,慢慢又退出一点距离,再沉腰挺入时,上翘的伞头在甬道里来回戳弄着会令她溃败的欲点。
他低头,狂荡目光定格在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表面。
眼见肚脐下方浮现因他抽插动作顶起的轮廓,尾骨肌中霎时变得亢奋无比,往内里挺进的力度更快更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太胀了……”
“…求你、求你慢一点…我快不行……”
她嗫嚅着,参杂着湿漉漉的呜咽。雷耀扬吻走她眼睑下的晶莹,左手轻拍女人嵌在自己身下的臀,柔声示意她调转方向:
“…我才开始,你怎么就不行?”
“乖…看来最近都要后入了。”
齐诗允睨他一眼,缩动甬道绞咬他埋于体内的粗长。男人爽到拧眉,顺带往里连续插弄了好几下,又厚颜无耻地在她耳侧低语:
“我也求你……”
少顷,凹凸有致的身躯趴跪在眼前,背部肌理向前流畅铺展开来,像极猫科动物前肢匍匐向下伸懒腰的姿态。
小腹下垫着一团蓬松被褥,齐诗允因为空虚感而闷闷地哼吟着,她把头埋在软枕中,等待身后男人再次将她填满。
臀瓣上还留有方才从她体内带出的水渍,两片花唇微翻,穴口随她呼吸张合,持续引诱人深入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半跪在女人身后,握住茎身不停逗弄她下缘勃出的娇艳蕊珠,膨红伞头挤开一层层柔脂,慢慢磨蹭在周围泛滥的露水,直到整个赤色冠顶都被蹭得发亮。
指尖弹奏琴键似地从脊背游移到腰际,他把持着她翘起的臀,再次将昂扬抖擞的肉茎挤塞进她糜软多汁的花缝。
卧房香蔼浮空,两个人在千百次的交合中纠缠不清,温度火炽如焚,神志近乎失守。
齐诗允被身后连续冲撞的快感激得目眩,被刻意垫高的小腹承受着与以往不同的深度和力度。
她抽噎着,弓起肩背塌下腰,张弛的殷红穴口边缘不停翻卷出细小泡沫,银丝缠绕在对方脉轮勃突的茎身上,将断未断时,又被雷耀扬送入殷红的甬道里研捣。
此刻,男人理智亦是同样的恍惚,仿佛破戒僧侣贪享这夜春宵。
她太热,太烫,太紧,吟叫声太撩人,仿似雨林中杀人于无形的毒藤,绕紧他同样摇摇欲坠的神志。
雷耀扬垂眸,目光死咬住她起伏不定的背脊,看她收拢又绽开的肩胛宛若蝴蝶振翅,看她随自己抽插节奏扭摆的完美腰臀曲线勾魂摄魄,令他把持在她臀间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指节陷进皮肉,掌心都是她的炽烈温度,她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丝,每一次心跳,他都想要据为己有。
向上昂扬的肉茎撑着绷紧的内壁,柱身已膨胀到极限,愈发激烈的节律在甬道中大开大合地穿凿,扩张彼此无处遁形的欲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一记,伞头深顶在蕊心处,意识在瞬间翩翾起舞。
未能完全压抑的呻吟被淹没在对方同样酣畅的喘息中,在热液快要突破铃口冲出那一刻,雷耀扬握紧自己淋漓的性器,从湿滑软穴里快速退出一段安全距离。
一声长叹从胸腔里溢出,四肢脱力似地发软,当女人快要向床面倾斜时,身躯再次被他翻转。
面对彼此,齐诗允目光已经涣散到失焦。
身后人眼神同样的迷离,他皱眉强忍精关,拉过女人右手放在自己湿濡的胯间,用她五根手指包裹住他蓄势待发的粗长肉茎:
“…握紧。”
“让我射在你手心。”
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话,滚烫黏滑的柱身已经在她掌中跳动。
骇人的形状贴合在弯曲的指节中,不断随他呼吸起伏收缩,四周游荡着雷耀扬断断续续的低喘,喷热气息铺天盖地而来,驱动她的右手去抚慰这头暴躁不安想要放声怒吼的雄兽。
霎时,茎身膨胀得愈发明显,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征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她来回套弄的稳定频率中,灼烫岩浆从根部开始一直向上涌,一泵一泵,争先恐后从泛红充血的圆硕伞头朝外喷溅。
点点星火洒落在女人小腹以上,掌心里的硬铁还在持续收缩抽跳,黏黏腻腻的精魄填满指缝,溢出的白浆细蛇一样滑向手腕处。
这画面映入眼帘,让雷耀扬心跳频率骤升。
那只在琴键上灵动跳跃的手,现在满是自己积蓄已久的浓浊。这样的极度反差太令他上瘾,爽意在四肢百骸来回窜动,浮荡起难以名状的酣畅,马眼处频频收缩,又一股热液激射出孔缝。
少顷,男人高壮身躯前倾向齐诗允俯趴,彼此胸口紧挨着,徘徊于她耳际的粗重喘息,氤氲着尽情释放后的示弱性依赖。
“雷太…”
“……我感觉我要死在你手里。”
听到他含糊不清的低喃,还有这许久没有叫出口的称谓,胸中顿然温澜潮生。
齐诗允抬手轻抚他后脑上浓密黑发,指尖穿梭在发缝里,任由他高壮身躯贴紧自己,再火热也不想分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金融危机第二周,掀起风暴的国际炒家和财团赚得满盆满钵早已全身而退。经济命脉深受重创的泰国虽短暂恢复表面常态,却令人无法忽视其苦苦强撑的颓势。
随着股市楼市全面崩盘,蓬勃发展的经济被猛地按下停止键。
各行业大规模裁员,令普通民众人人自危苦不堪言,街道上,三不五时就有抗议者自发组织的游行队伍痛斥政府懦弱无能。但这股灾劫又以实体化的硝烟弥漫开来,东南亚各国边境战乱愈演愈烈,每日死伤无数叫人瞠目。
总理差瓦力·永猜裕在上几番发表的讲话并无人买账,迫于政治和经济上的双重压力,这位领导人肉眼可见的疲态,更让泰兰德的未来处于一片茫然中。
礼拜三正午时分,雷耀扬一行人抵达曼谷国际机场。
被他一路牢牢牵住的齐诗允心中百感交集,虽然此刻的机场已经恢复秩序,但那日的混乱场面还历历在目,眼前狂风肆虐后的平静依旧让人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但在绝境中生出的那股不屈的勇气,已经足以令她克服再次飞向万里高空的恐惧。
而这次飞返香港的航班与前几次体验截然不同,让齐诗允觉得十分怪异又受宠若惊。因为一路上,他们并未经过太复杂的安检流程,每位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好到令她鸡皮疙瘩都快泛起。
步入专属通道时,落地玻璃窗外一架白金相间的私人公务机引起女人注意,机身上Bombardier英文字随之闯入视线———
齐诗允反复确认后转头望向雷耀扬,对方洞察到她疑惑目光,他把她手又握紧了些,说得笃定:
“怕你这辈子都不敢再搭飞机,所以多费了一点银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航程保密,不会再有人伤到你。”
话说完,女人倏然怔住脚步。
虽然在他开口前的一刹那,她也曾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还是即刻拉住他与身后细佬隔开一段距离。
一想起这几日,跟团队与客户讨价还价四处周旋的艰辛,齐诗允再也忍不住,开始低声斥责这男人挥金如土的举措:
“雷耀扬你真的越来越浮夸了!坐普通航班也一样!而且我也没有说我以后不敢坐飞机好不好?”
“现在整个亚洲经济都在走下坡路,你怎么还敢乱花钱?!昨天不是才跟你讲过…跟我们长期合作的几家客户出现债务危急,坏账呆帐一大堆!本来同我们谈妥的的品牌推广预算都缩减大半!”
“原来我们都是按小时溢价计费,现在好喇,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以后大概都要变成固定费率,根本没赚头。”
“实话讲,我觉就算你在东南亚的资产转移了也避免不了更多风险,现在才只是个开始———”
看到她在面前喋喋不休的模样,看到她紧张自己的情急,雷耀扬心中不禁发笑。但此刻,他也不可能对她说出这是雷昱明的安排,叹了口气,只好讲一半实话:
“傻女,飞机是朋友的,我只是拜托他提前申请了航线。”
“这个型号的Bombardier至少要四个亿,加埋保养维护一堆支出费用一年下来也要花几千万,我现在还没富到这种程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罢,齐诗允微怔。剜他一眼后,才默默松一口气。正忍不住想追问是哪位富到流油的朋友时,又听到他说:
“回香港,你做我管家婆就可以阻止我乱花钱,说不定两年后我也买得起。”
雷耀扬三两句话又绕回到结婚话题上,好像自从那日在沙滩上同意和他结婚之后,这个词眼就像铭刻进他心脏的刺青,时不时就要挂在嘴上炫耀。
而现在,距离回港时间越近,齐诗允心底的忐忑也越发强烈。
方女士知道这消息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她也不清楚,爸爸会否同意这桩她擅自作主的婚事。
与雷耀扬同步走出通道时,她侧头回呛这得意忘形的男人:
“嘁,我才没那么大本事去管雷生万贯家财,将来你要是破产了,还要怪我理财不善———”
说到这里,女人忽然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些许羞赧:
“再说,我们结婚的事要经过我阿妈点头才可以,我一个人讲了不算呀。”
“如果爸爸还在世的话…他一定一眼就看穿你的诡计,绝对不会同意我嫁给你。”
说完,齐诗允为表示自己不再惧高,甩下对方步伐轻快踏上舷梯进入机舱,而雷耀扬的脚步,却骤然停在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抬眸,凝望她慢慢消失眼前的倩影,脑海中再次萌生出无法言说的隐忧。
素未谋面的齐晟,仿佛是慢慢寄生在他身体里的心魔,是一枚随时可以终结这段感情的重磅炸弹。
所以,他必须慎之又慎。
必须让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个惊天秘密的存在。
傍晚,私人航班落地启德。
迎接归家人的,是漫天瑰丽的紫粉色晚霞。再呼吸到红港熟悉空气,让齐诗允觉得有些失真。不过两周时间而已,再回到这座城,仿佛历经了数十年那般漫长。
坏脑带一众细佬来接机,安保措施比之前更为严密。换乘轿车后,一路又朝旺角方向行驶。
后座上,雷耀扬开机后一直电话不断,通话内容多半是社团里的事务。
从前这些事他都有意避讳,几乎不会在齐诗允面前多讲。但现在,他觉得在她面前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东英大部分生意都走上正轨,今后已不再是街头开片打生打死的日子。
在雷耀扬思路清晰地交代各种任务下去同时,女人缓缓将目光瞥向窗外。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庆贺回归的醒目标语,鲜红国旗和紫荆花区旗延绵好几公里,是香港从未有过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刹,她才深刻意识到,这里已不再是曾经的英属殖民地。
从明天起,自己的生活也要回归现实,又是新一番忙碌。即便最近一周自己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但亟待返工的心却越来越急切。
前日终于结束东南亚的几项业务,施薇与她和雷耀扬共聚晚餐后便匆匆离开泰国,马不停蹄又登上飞往加拿大的班机。
因为这场金融浩劫已经有感染到香港的趋势,她们还需要更多更强力的后盾,以延续公司生命线。
十多分钟后,黑色林肯泊在芙蓉花园六座。细佬陆续将齐诗允的行李拿下车,跟随两人一路上楼。
不同的是,这次是雷耀扬被她牵着,在家门口站定时,彼此放开的手心都渗出少许汗意。细佬知情识趣地告别二人下楼,齐诗允开始在手袋里摸索,可左翻右找都没摸到锁匙。
这时她才蓦地回忆起,那么一小串东西,肯定是在那日逃亡的途中遗失不见。想起或许要面对阿妈问责,她看向雷耀扬,神色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
“雷耀扬,你紧张什么?”
“我?你还不是一样紧张。”
男人笑着把目光斜睨,抽出西装口袋巾拭干她和自己手心的汗,齐诗允回瞪他一眼,刚想要抬手按铃时,防盗门倏地被打开。
内里暖黄色的灯光晕在两人面庞,饭菜的香气随之扑入鼻腔,归家的感觉,实在让人心生安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希望这一盏灯火,永远都如此明亮。
等得焦急的方佩兰听见动静,已经按捺不住地出来迎接,见自己日夜挂怀的女儿出现在眼前,雷耀扬也陪在她身侧,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阿妈。”
“伯母。”
她反复打量朝她问候的男女,略显激动地拉过他们进入玄关:
“阿弥陀佛!回来就得喇!我看到新闻担心到成日都睡不好,一定是你爸爸在天有灵保佑你们———”
“…行喇行喇不讲这些,快点洗手食饭喇。”
一番许久未见的寒暄过后,女人向神龛里的灵位上了三炷香,她静静凝视着父亲遗像,一如往昔地轻声道:
“爸爸,我们平安到家了。”
晚霞落幕,夜色渐浓。齐诗允与雷耀扬在圆桌前落座,感觉味蕾陡然被打开。各种菜式皆是方佩兰一早精心准备,应季海鲜、广式小炒、老火靓汤…全都是他们身在异国心心念念的味道。
中年女人一面问及他们在泰国的情况,一面又说起最近香港受到的影响,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酒楼生意依然红火,并未让她切实感到太大变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阿妈不必要的担忧,两人回港前再次统一口径,将劫机之后发生的事完全隐瞒。
当齐诗允盛一碗西洋菜猪骨汤放在雷耀扬面前时,方佩兰才发觉他执筷的右手与之前有些不同,只是衬衫遮挡住,并未让她看到内里的伤口。
忽然,男人清了清嗓,正襟危坐叫她一声伯母,随后拉过齐诗允的手,把目光聚焦在圆桌对面那张和蔼面容:
“伯母,诗允已经决定要和我结婚。”
“我今天来,是想要求得你的同意,请你放心把她交给我,我会竭尽我所能,照顾好她一生一世。”
听过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承诺和祈求,方佩兰很明显又愣了一下,随之把视线转向腮边挂着薄红的宝贝女儿,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因为紧张,说话都变得有些漏口:
“…耀扬,阿允…你们…你…”
“囡囡…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谁都没想到阿妈听到他们结婚消息的反应会是这样,两个人惊诧地对视一眼,又哭笑不得地摇头极力否认。在看到方佩兰神色里的紧张渐渐消散时,齐诗允才再度开口,向她说出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阿妈,没有跟你提前商量我就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对不起…”
“我只是想要遵从自己的心,我想跟他结婚,希望得到阿妈的支持和祝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阒然沉寂,只有桌面上的汤盅里有丝丝缕缕的热雾在不断升腾,那雾气缭绕着中年女人繁冗的思绪,心中的担忧也被无限放大。
方佩兰垂下目光沉默了少顷,视线再抬起时,她看向他们身后不远处神龛里那张遗像,眼眶泛红:
“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只要你们互相钟意,愿意携手共度一生,我没有意见。”
“但是耀扬…我只有阿允一个女仔,她爸爸过世得早,小时候跟我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对她,我一直很歉疚,觉得这辈子都难以弥补………”
“…所以,我希望她能够托付终身的人也能像我一样珍视她、爱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耀扬,请你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如果你做不到,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放心把她交给你。”
“妈……”
“你已经对我足够好,不要这么说…”
听到阿妈哽咽的语调,齐诗允也不自觉地跟着鼻酸。
这时,雷耀扬攥紧她手,火热温度包围着她,眼神坚定,回答得不卑不亢:
“伯母,你说的我都明。既然我们决定结婚,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且不论结婚与否,我待诗允也是同样全心全意,我会身体力行实践我的承诺,绝不会辜负你的嘱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两年之内,我会退出社团,不会再让你们担惊受怕。”
男人语气神色稳若磐石,方佩兰与他不容置疑的目光对视,又看向同样希望得到她首肯的齐诗允,缭绕心中许久的雾霾也逐渐消散。
最终,她点点头,算是正式同意。
九点之后,雷耀扬告别母女二人从旺角离开,径直去往骆克道「K.336」。
“蒋天养最近没什么动静,只是洪兴几个细佬前两日来过东英的地头挑事,惹得差佬出动才平息。”
“山鸡又回了台湾,听线人讲,他们还在寻找陈浩南的下落。”
Power专注揸车,坏脑坐在副驾一路向他汇报这段时间洪兴的动作,他听过,又问及和合图还有高文彪的近况。
跟傻佬泰在位时的嚣张跋扈不同,这男人上位后倒是保持一贯低调,想来还在积累口碑和威望,所以并不敢轻易有其他举措。但他知道自己太多事,灭口只是时间问题。
几人说话间,车子抵达目的地。
夜色中的骆克道,人头攒动,霓虹璀璨。成条街酒吧、夜总会都在起舞狂欢,笙歌彻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有「K.336」在这喧嚣浮躁中傲立于世,自成一派。
门口侍应见到雷耀扬前来,急忙将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向外拉开。谁知道入内,迎接他的,不是洗礼听觉的古典乐,而是张学友的《饿狼传说》:
「…高温已产生?色相令人乱」
「君子在扑火?吹不走暖烟」
「她加上嘴巴?给我做磨练」
「汹涌的爱?扑着我尽力乱吻乱缠……」
男人不禁皱眉驻足,离开两周而已,不知自己古典雅致的Pub何时变得如此俗不可耐,冷冽目光往圆弧楼梯下一瞥,果然看见一张他最不想看见的脸。
“雷总,好耐冇见啊,我专程来祝贺你安全返港。”
陈天雄嬉皮笑脸,大剌剌瘫在沙发里,手里摇晃半杯纽约酸,朝他方向抬臂举杯。
听闻他今日回港的消息,在附近结束饭局的骆丙润百无聊赖来到Pub中等待,谁知这死乌鸦狗皮膏药一样跟来。不过骆驼难得没有饮酒,只是对陈列在沙发后的古董装饰颇感兴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环视一圈见没有客人,走下楼梯时,盯着吧台里的神色紧绷的酒保,开始指桑骂槐:
“我在骆克道开这间Pub的目的,就是要和那些低俗的市井之徒区别开。”
“阿Paul,以后营业时间再播流行歌,你就不用返工了。”
左右为难的阿Paul听后连连应声,即刻拿出平日播放的唱片快速切歌。
当莫扎特超然物外的旋律再度响起,弦乐交融的波动精准绕在耳际,感觉到空间氛围被净化的男人才不紧不慢走至另一头沙发落座,拧开袖扣,微微挽起闷了几个钟的袖口。
见雷耀扬并不理睬自己,乌鸦继续玩笑着调侃他:
“哗,刚回来就这么大火气?你是不是在泰国中降头喇?”
“雷耀扬你做生意真是古古怪怪,见你Pub没几个人我才叫阿Paul放点其他歌帮忙招徕,你那堆高雅音乐到底谁钟意听——”
“饮十杯酒都堵不住你个嘴,你少讲两句喇。”
骆丙润打断陈天雄不正经的问候,目光随之落在雷耀扬右手已愈合的伤口处,摆出一副长者的关怀姿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听Power讲起你在泰国的事,真是好凶险,现在平安回来就得,这段时间,事情都交代给手下人去做好喇,扬仔你好好养伤。”
黑发男人听过,唇角勾起,沉静眼底洋溢出一丝难得的喜色:
“多谢龙头体谅。”
“不过这次我休息的时间会有点长,因为下半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话音刚落,乌鸦饮酒的手倏然顿了一下。
他视线转向对面喜欢故弄玄虚的雷耀扬,似乎品出他这番话背后的不寻常。一旁的老人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劲,满脸好奇,为他下一句话做牵引:
“怎么?”
“这次去泰国,又揽到什么大生意?”
气氛蓦地寂然,高挑空间中没有任何杂质,如同置身音乐厅时的绝妙体验。百万Hifi音响丝缎拂过耳际的感觉让人沉醉不已,仿佛能够捕捉到音律诞生的瞬间。
少顷,在莫扎特协奏曲环绕下,只见雷耀扬淡淡一笑,回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结婚,婚期就在近几个月内。”
“所以这段时间社团内大小事宜,还要劳驾龙头妥善安排。”
此话一出,刚抿入喉的烈酒骤然变得辛辣起来,惹得乌鸦呛咳连连。他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不做大佬要做新郎的癫佬,觉得自己说他中降头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结婚?!”
“哈哈!恭喜你同齐小姐终于修成正果!好事,这是好事……”
身旁的骆驼喜出望外,眼尾褶皱随笑容深陷,爽快应承同时,连连同雷耀扬道贺。
在放低酒樽那刻,乌鸦脑海里倏地闪过一张脸。
身份差距的天壤之别令他嗤之以鼻,他心中不禁苦笑,笃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她有新婚一日。
这话题越听越觉得无趣,甚至没来由地冒出一股无名火。乌鸦长腿一抬,打算拍拍屎忽走人。转身准备离开时,那张贱嘴仍不忘暗讽几句:
“雷总见不得人的事那么多,齐小姐肯嫁你,真是要烧高香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这话雷耀扬笑笑倒也不恼,因为自己手握可靠消息,现在就算乌鸦叼他老母骂他祖坟冒青烟也无妨。
他只淡淡勾起唇角,沉声道:
“前几日我和诗允同林小姐表姐吃饭,她说林小姐很快要同杜邦集团的细仔Jefferson联姻,现在正在筹备当中。”
“虽然林氏在本港影响力不凡,但杜邦家族在美国早就富过七代。”
“不过说起来,他们两家志趣投合,商业合作项目颇多。年初杜邦集团在尖沙咀设立的亚太采购中心就是跟林氏合股,听闻最近还要一起进军制药业…也算门当户对一桩美事。”
霎时间,只见乌鸦裸露的手臂肌肉绷紧,如同猛虎即将发飙的姿态。但很快,他又将快要失控的情绪竭力压制下去,歪头斜眼笑出声,觎向透露这噩耗的雷耀扬:
“哇?要娶她的那位仁兄真是要遭殃了,我本人深表同情。”
“阿大你慢慢同雷老板道喜,我还有事,走先。”
说罢,男人佯装笑意,摆摆手离开头也不回。只是出去后,他夺过被侍应握住的门把手,把两扇胡桃木门震得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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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暴雨袭港一直下到后半夜,今晨倒是近期难得的艳阳天。
窗帘拉开时,赤金朝霞往房间内铺洒,在女人明丽轮廓上渲染开来。闪动的眸光遥望那一轮悬升半空的红日,胸腔里的那颗心也越来越烫。
齐诗允对镜整理好妆容,换上一袭珍珠白荡领连身裙,正戴右边耳钉时,门铃倏地响起。
快步走至玄关处,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时,嘴角蓦然向上,笑成一道弯弧。
门被开启,浓烈玫瑰香率先侵占她嗅觉。
眼见面前男人手持大捧花束,身着薄暮色的银灰绅装,搭配他那副嶷然姿貌,仿佛是从老电影中走入现实的谦谦君子。
笔挺腰身上,衬衫、马甲、外套均是做工考究的完美剪裁,唯一令齐诗允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束在他钮扣领下的那条石涅色斜纹领带。
她一眼认出,这是去年情人节…她送给他的礼物。
接过他亲自送上门的花束在鼻边轻嗅,女人小心翼翼将其搁置在玄关柜上,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光滑细腻的质感,挑起眉弯说道:
“雷生这条领带…看起来还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垂下目光,手掌随之覆盖在她手背上,一本正经回答:
“这条?”
“这条很贵的,全世界仅此一条。”
齐诗允被他逗笑,对方便顺势拉过她手放在自己心口。晨光描摹彼此轮廓,心跳节奏变成鼓点,他揽实女人腰身贴近自己,一个吻落在她眉心。
但再抬起头时,雷耀扬视线却不由自主看向不远处齐晟遗像,带着些许挑衅意味,仿佛是一场胜利的宣告。
他与那男人隔空对视几秒,转而又望住跟前的齐诗允:
“跟我过来。”
“我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给你。”
说罢,女人一脸不解和好奇,被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时,仍猜不到他要做什么。历经太多风雨,她自认他已为自己倾其所有,却不知到底还有怎样的惊喜在等待。
“先闭上眼。”
雷耀扬故作神秘,她也极配合地端坐在沙发里闭上双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听得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出两分钟,客厅内又变得静悄悄,连最细微的呼吸都能捕捉到。
“诗允。”
听见他柔声呼唤,齐诗允眼盖颤了颤,才缓缓睁开。
眼前一幕,曾在电影电视剧中见过无数桥段,但切切实实在自己面前上演,还是人生首次。
她看见雷耀扬朝自己方向单膝跪地,掌心捧着一个深邃雅致的温斯顿蓝绒面戒盒。戒盒中,那枚璀璨无比的椭圆形钻戒太过耀眼,精湛锋利的花式切割光芒折射进视网膜,火彩斑斓,如星群迸裂,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
“最近你太忙,都没跟我见过几面。但是在正式注册前,还少了一样仪式。”
“其实这枚钻戒,去年情人节前我已经买好。那天在珀翠餐厅看你一副被我惊到的表情,我想了想…还是作罢。”
“但是从那天开始,我都一直在等,在等你,或许未来某一天…你会心甘情愿戴上它。”
男人沉稳声线里,带着幽微的感伤味道,动作中夹带着些许局促和从未有过的笨拙。
可这画面,令齐诗允动容不已,本来清晰的视线渐变模糊。听他说完,竭力忍在眼眶中的泪珠还是无法控制地掉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口是心非:
“雷耀扬,你好傻…我生日那天在游艇上…你为什么不试试看?”
“其实那天,我……”
听到她戛然而止话语里的重点,雷耀扬神色骤然惊异。当时的他…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但追悔莫及同时也心生庆幸。
两人对视的罅隙,他拉起她左手,将钻戒轻缓地推进她纤细修长的中指,屏息凝神注视她:
“Will?you?marry?me?”
阳光照射进室内,齐诗允被那炫目光芒包围,火彩冷暖交替变幻宛若白日霓虹。她望向对方满是期待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绽放出幸福表情:
“Yes,?I?will.”
话音落下,男人笑颜在瞬间被暖意笼罩,他将她手背凑近自己唇边,鼻息震得她手心每一道掌纹都酥麻。
而后,他低头深情一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对她所有承诺,至死不渝的烙印。
十点之前,林宝坚尼泊在中环香港公园附近,两人落车,手拖手往公园中走去。
一致步伐踏在整齐排列的红砖地面,刺眼阳光渗进树叶缝隙,斑驳地掠过脸庞。林中鸟鸣声悦耳,圆形喷水池源源不绝闪烁晶莹水光,一切都惬意得令人忘乎所以。
直至红棉路婚姻登记处的白色英式建筑出现在眼前,看见几对前来注册的年轻爱侣走进走出时,齐诗允忽然莫名紧张,不禁驻足。
雷耀扬也停下侧头看她,勾起唇角戏谑发问:
“都走到这里了,Miss?Chai不会忘记带身份证明吧?”
“忘记带的话…那就改日再来好喇,雷生不是一向最有耐心?”
她不假思索的玩笑话令男人神色严肃起来,他将她手指牢牢扣紧往前走,不留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
“不行。”
“这一天我等太久,耐心已经快到极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间,两人步入门厅。映入眼帘的红色天鹅绒帷幕为新人平添喜色,延伸到尽头的黄铜水晶吊灯在头顶闪动,他们携手穿过一排拱门复古长廊,共同走进事先预约好的房间。
四方空间内,气氛格外庄重肃穆。
登记官、见证人和公证人均已等在其中。
方佩兰着一袭旗袍端坐于首排红色靠椅上,看到女儿与准女婿入来,心中激动情绪无以言表。忠叔满面笑意坐于另一侧,身后则是负责为雷耀扬做财产公证的律师。
待两人在摆放花饰的长桌前落座,登记官笑容亲切地递给他们两份红色封套装裱的证书:
“雷生,齐小姐,这份是双方的《拟结婚通知书》,请先过目。”
“签过后,自今天起会有十五天公示期供公众查阅异议。这期间如若无人反对你们二位新人的婚事,即可在三个月内举办结婚仪式,逾期则作废,需要重新提交申请。”
“没有疑问的话,二位可以按照表格提示写下相关信息。”
话音还未落,只见身旁雷耀扬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边羽毛笔在Bridegroom新郎那一栏写下自己姓名。
齐诗允盯着Bride新娘那行英文字反复思量有些愣神,正当她准备动笔的间隙,目光悄然扫过身旁男人在父母姓名上书写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绍棠,叶明贞。
那是他不曾跟她提及过的两个陌生名字,却在这一刻,骤然打消了自雷义过世后在她心中产生的某种怀疑。
因为此地,是见证新人结缔婚约的神圣殿堂,绝不允许存在任何的隐瞒和欺骗。
她相信他,绝不会对自己说谎。
男人洋洋洒洒写完,余光瞥见齐诗允才填到出生日期,便放下白色羽毛笔继续静静等待。可心底,却忐忑不已。
或许是因为自己一早就伪造好的那两个虚假身份,或许是因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对她坦诚的真相…但只要能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他就算不择手段也值得。
少顷,女人停笔,习惯性从头到尾又检查一遍。
齐诗允似交卷前的认真态度令雷耀扬觉得可爱又好笑,他递交自己那一份,神情又恢复如常自若。
片刻后,登记官将两人通知书郑重收存好,站起身,严肃说道:
“在两位正式成为夫妇之前,本人在职责上需要提醒二位:根据《婚姻条例》而缔结的婚姻,是庄严神圣且具有约束力的,是法律上一男一女自愿的终身结合,不容他人介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此,虽然两位的婚礼没有世俗或宗教仪式,但需要你们本人同现时在场的各位人士面前,当众以对方配偶及签名为证,宣读以下誓言。”
随即,登记官手指向桌面上两张红底白字的誓言卡片,是每一对新人共结连理之前都需要向彼此说出的承诺。
早已熟记的雷耀扬起身站定,与齐诗允对望,向跟前见证人朗声宣读出那行文字:
“我请在场各人见证我雷耀扬,愿以你,齐诗允为我合法妻子。”
待他说完,女人也目不转睛望向对方:
“我请在场各人见证我齐诗允,愿以你,雷耀扬为我合法丈夫。”
男人凝视她说出这句话时的模样,心潮澎湃到顶点。仿佛世间一切都尘埃落定,除了生老病死,再没有任何阻碍能够将他们分开。
至此,简单而严肃的仪式完成,新婚夫妇在众人见证下牵手相拥。
方佩兰置身于二人的幸福氛围中深受感染,顷刻间,掩在眼睑下的手帕湿润了一角。即便自己与亡夫从前那样貌合神离,但其实此刻,她也很希望女儿的父亲能够在场。
只是这些难以言喻的辛酸和遗憾,终归被她无声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庆贺仪式圆满结束的掌声逐渐消散,律师将男方财产在两位见证人面前做了公示。在中年女人翻看那些财产明细的空档,律师又拿出两份婚前协议放置于两人面前。
当齐诗允快速浏览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时,瞳孔明显震惊了好几秒,在她反复确认后,变得更加惶然失措。
因为协议上,明明白白罗列着雷耀扬名下的各类房产、信托基金、股票及海外资产…而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这些巨额财产都会在一年之内全部以赠与形式过户到她手中,林林总总加埋一起,是她这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女人讶异到一时语塞,即便知道他在泰国出事前已经未雨绸缪立下唯一受益人是她的遗嘱,但面前这些纸张,似真金白银沉甸甸压在肩头,带着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怔愣间,男人把笔重新递给她,态度语气坚定异常:
“签字吧,这些也是我对你的保证。”
“如果以后我对你不好,你随时都可以让我一无所有。”
齐诗允神情犹疑,盯着他那张清猷映世的脸,看到他眼眸里稳如磐石不容更改的坚毅。却因为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声线也略微发颤:
“我劝你想好…”
“…我这个女人好贪财的,看到钱就属貔貅只进不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生,你不要后悔———”
她还未讲完,雷耀扬已经毫不迟疑地再次签下自己姓名,他放下笔转头望向她时,态度亦是从容:
“你知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况且,你也不是生意,是我的终身选择。”
“对你,我从来都不后悔。”
午后时分,半山豪宅中弥漫着屋主即将新婚的浪漫氛围。
宽绰衣帽间外,几排可移动衣架上白茫茫一片,挂满款式各异的婚纱样衣和面料以供挑选,设计师团队的三位女助理忙前忙后,为帘幕后的准新娘测量精确尺寸做定制准备。
Warwick趴在脚边打盹,雷耀扬双腿交迭坐在沙发内,一面垂眸翻阅手中面料样品册,一面同鬼佬设计师沟通华服细节。
但他眼神,时不时就会往那黛蓝色帘幕扫去,无人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跳到底有多快。
内里,三个女助理一直在小心翼翼做立裁,可齐诗允明显比她们更紧张。
质感上乘的雪白素布与肌肤亲密接触,身后挺括大气的裙摆一直绵延数米,感觉比赌王千金新婚时的礼服还要浮夸…但想想,也确实符合那男人出手阔气的一贯作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顶射灯照得腮边发热,她面对不远处的巴洛克屏风镜捂住胸口位置,还是不太适应自己这样隆重的装扮:
“裙摆可不可以稍微缩短一点?感觉有点重……”
“没问题的雷太,后续有哪里不钟意,随时都可以改。”
女助理礼貌回应着。按划粉标记的位置利落剪下一段多余布料,又笑着同她轻声细语道:
“雷太长得靓,身材几好,穿什么都好看。雷生心细又体贴,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好登对呀。”
“今天这里大部分面料和样衣都是从维也纳Julia?Kontogruni婚纱店空运来的,还有几箱到时用来做裙身珠饰的奥地利水晶…讲真,全港很少有新郎会这样帮新娘的婚服费心费神的……”
最近因为忙于工作,连求婚仪式她都嫌麻烦索性免除,所以这些事她并不知晓。只知雷耀扬基本赋闲在家养伤,很少参与社团事务。
而或许是“雷太”这个称呼还是太陌生,感觉脸颊依然在发烫,齐诗允羞赧地勾了勾唇,继续等待她们为自己量体裁衣做最后收尾。
须臾,厚重帘幕向两侧拉开。
雷耀扬抬起眼,与身着白纱的女人目光交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线贴合度极高的剪裁典雅端庄,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神清骨秀…目前虽只是样衣,但与他想象中的模样相差并不大。
男人微微颔首,又同设计师说出几点建议,双眼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她,甚至比她更期待新婚那日。
雷耀扬仔细端详双颊绯红的齐诗允,拿起置于手边的冠冕和方才精心挑选的头纱走上前去:
“很靓。”
“靓过华埠小姐。”
听到这番赞赏,女人腼腆一笑向前微微低头,让他为自己戴上那如雾般朦胧的薄纱。
整整忙碌三个钟,待到试衣结束已近黄昏。
齐诗允累到瘫坐沙发一动不动,雷耀扬拿来舒适衣衫给她替换,屈膝半蹲在她身旁前,温和笑道:
“还没有正式办事,这就累到不能起身?”
“刚才站在那边做立裁人台的又不是你,雷生你好像很乐在其中,我都怀疑你小时候…是不是钟意玩芭比娃娃换装游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半睁开眼睨他,已经开始对之后繁琐的备婚流程感到焦虑。
因为过几日还要去冠南华和绣师确定龙凤褂的纹样,下礼拜要同婚礼策划公司商讨仪式具体事宜,婚宴还需要提前拟好礼宾人名单和人数……
三个月之内要完成的事太多,即便不是所有都由她亲力亲为,但还是让她有不小压力。
“你要嫁给我,我当然乐在其中。”
“这比做生意简单太多,投资有风险,结婚只要多花钱就能搞定。”
说着,男人恬不知耻向齐诗允靠得更近,眸色与窗外渐暗的天空融为一体,双手也不自由主往她腰际游移。
听到对方花钱如流水的态度,她阻住他手,一双圆眼忽地瞪大:
“雷耀扬,最近市场不景气,我劝你还是适可而止不要太大手大脚,OK?我对婚礼没有太高要求,只要是和你完成仪式…其他我都没所谓。”
这担忧令男人倏然一笑,他抬手摸摸她发顶,宽慰道:
“你这样想那就错了,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为什么要省?况且为我太太花钱天经地义,怎么能算大手大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你没有太高要求,可是无论什么,我都想给你最好。”
听他说得振振有词,齐诗允无奈笑出声,而对方不老实的那只手也开始从下至上攀缘,指尖触到她未穿文胸的柔软地带,随之换来她软软的一声嘤咛。
缱绻拥吻进行到一半,雷耀扬缓缓放开她红润的唇,望向她的目光沉稳,藏匿着她无法完全看透的深邃:
“诗允,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做我太太。”
窗外落霞晕在女人面庞,眸光中流淌着与他此时同样的温柔。
在齐诗允仰头回吻他的那一刹,不知为何会没来由生出一股伤感。
这样不可名状的虚无,宛若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泡沫,虽美丽梦幻,但随时都有一碰即碎的可能。她甚至觉得,历经十多年苦涩生活,这样的幸福完满并不属于自己。
但同时,她也在心中祈求,祈求他们会一直一直陪伴彼此,直至走到生命尽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秋日阳光似金箔浮在深水湾蔚蓝海面,远处帆影摇曳,叁面环山的盎然绿意宛若翡翠镶嵌其周,让人有种置身南法的错觉。
私密性极高的Hong?Kong?try?Club一改往日静谧氛围,晚宴开始前几个钟,豪华座驾纷至沓来,宾客落车与熟识寒暄,一路去往稍后举办仪式的草坪方向。
碧海蓝天下,热带植被与海风共舞,现场弦乐队轮番演奏巴赫与莫扎特的欢快乐章,不远处,高耸的香槟塔晶莹杯身如星光流转,空气里悠悠飘荡着甜品台和鲜花的馨香…一事一物,都在彰显精致隽永的浪漫。
相较于户外的闲适惬意,此刻的宴会厅接待处严防死守。
加仔和阿兆与俱乐部内的安保团队确认每一位宾客身份,坏脑和Power则一直跟在雷耀扬身侧,陪他应酬往来。
下午快四点时,骆丙润携一众东英社同门细佬前来道喜。
曾经街头拼杀的古惑仔如今个个西装革履,模样终于显得入时入流。奔雷虎大婚,豪奢场面与在酒楼宴请宾客不同,处处
一班人合过影,乌鸦面无表情送上礼金,抬起的目光,不由自主开始在人群中四处搜寻。
雷耀扬察觉到他心猿意马,随即笑着上前,低声调侃对方:
“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林小姐虽然回来香港,不过今天没有同她表姐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位林小姐?”
“谁跟你讲我在找她?真是痴捻线。”
乌鸦不以为意说完,又佯装不屑睨对方一眼,某种失落情绪却在胸腔里延宕。
最近林舒雯老窦被她二哥气到入院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东南亚瘟疫蔓延至香港,丽鑫集团市值蒸发上百亿,而这傻仔不知是食错药还是被人下降头,居然在这金融危机持续发酵之时,背着林老伯花高价买下中环富丽酒店整栋楼……
明眼人都看得出的蚀本生意,偏偏这二世祖不信邪,竟敢暗地里来一场世纪豪赌。
而那林舒雯上礼拜从LA匆匆返港的事,乌鸦已经在前日的八卦周刊上得知。照片上,被狗仔围追堵截的她自然是臭着一张脸,却又靓得叫自己移不开眼。
或许,她当时会想起与自己在机场“相遇”的无厘头一幕,亦或许,这段荒谬又离谱的露水情缘也就此告吹。
只是现在听到雷耀扬这番嘲弄,看到他神采飞扬做新郎的样子,乌鸦越来越觉窝火。
他错身离开时,故意撞了对方肩头,随即大步离开闹哄哄的贵宾接待处,径自走向另一侧通往举办仪式的地点。
新娘房中,齐诗允身着一袭华美婚纱端坐于梳妆台前,静待化妆师为她的妆容做最后调整。
“齐大小姐,劳驾你同雷生讲,把服装师的费用直接付给我好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大日子都会出错根本不够专业,昨晚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我看你今天是不是要穿睡袍嫁给他……”
身后,西装配苏格兰裙装扮的Wyman依旧古怪时髦,那张好像淬了毒的嘴一面抱怨,一面又不停手地为她整理缀满水晶珠饰的裙摆拖尾。
起因是他觉得昨日派来的婚纱店店员太废柴,竟差点将这昂贵婚纱送错。
“我知喇我知喇,我直接付你双倍行不行?”
实在受不了Wyman轰炸式的喋喋不休,齐诗允笑着打趣对方又连连安抚,视线从那颗闪亮的光头转向身旁的施薇。
但这位Boss,很明显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
她抱臂不语,脑中走马灯一样翻阅着自己睡过的靓仔名单,回忆着情到浓时他们跟自己示爱时说过的蜜语甜言。她不禁陷入沉思,在想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更需要婚姻这个问题。
须臾,几个化妆师退出房间,忙碌半晌的光头佬说要饮一杯酒解渴也跟着离开。齐诗允从镜中看到施薇眉宇里的惆怅,不禁好奇开口:
“Vicky,你怎么都不讲话?”
“…是不是今天陪我太累?”
被这话打断思绪,施薇嘴角淡淡一笑,上前用手指轻抚新娘精致盘发,看向靓过紫霞仙子的新娘,玩笑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不累,今天不用想工作上那堆烦心事反而很轻松。”
“我只是在感慨,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优秀的单身女性。”
听罢,齐诗允拉过她手,握紧时,同对方莞尔一笑,说出自己今后打算:
“忙完这段时间,我会继续为VIRAGO效力的。你放心喇,因为我舍不得你这么好的Boss呀~”
“Vicky,所以就算结婚也不会影响我工作,我们打算一辈子享受二人世界,所以,婚后和从前都没差的。”
听过她这番话,倒让施薇有些惊讶。
虽然公司里也有很多已婚职员,对此作为高层她也一向都很开明且很照顾。但不要下一代的毕竟占比小小,更何况…凡事都会有变数。
但此刻,对方眉眼里洋溢出的幸福感,已经是这段婚姻最好证明。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担忧起自己表妹。施薇走至齐诗允身边坐下,把玩着自己新做的水晶甲,又闷闷开口:
“嗱,今天送你出嫁,明年Shreya订婚…如果她要是有你一半沉稳我都不担心,但是她那个个性,我想想觉得就好头痛。”
“其实我本以为她跟我一样,这辈子大概都是游戏人间花钱玩后生靓仔的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知我姨父居然为了那个不争气的老二…突然给她安排这桩婚事…不过好在Jefferson人还不错,只能等他们婚后再慢慢磨合吧。”
“只要她能稳定下来,不再和危险人物有牵扯,我也算放心。”
话虽如此,可对方言语里的担忧太明显。
齐诗允知道林伯对这个细女视若珍宝,也知道对方口中的危险人物是指乌鸦哥,她将右手轻轻搭在施薇手上,温和宽慰道:
“家族联姻这种事…向来都是以利益为先。虽然林小姐天生爱玩,但我想她也一定懂你们苦心。”
“不过…这世上很多东西是我们没办法掌控的,只希望…好事多磨吧。”
就在两人亲密私话间,几下敲门声蓦地响起。
Selena和Anti应声进来,公司里关系要好的一众同事也随之涌入室内。
来人纷纷夸赞齐诗允盛装打扮靓到爆镜,都争先恐后要与其合影留念。霎时间,新娘房中变得热闹非凡。
一场属于Single?girl的最后狂欢,正式开启。
秋后天气凉爽许多,几只白色海鸟盘旋在头顶恣意翱翔,耀目阳光下,男人身姿笔挺如松柏,站在等待新娘入场的玫瑰花墙前,目光坚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风拂过雷耀扬略略向后梳起的黑发,整个人神采奕奕,伴随耳边悠扬动听的小提琴声,更衬得他超逸绝尘。
少顷,宾客都落座于两旁香槟色丝缎缠绕的法式圆背椅,弦乐队指挥看了眼时间,示意大家预备更换曲目。
男人攥握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越临到仪式开始越感紧张。虽然早晨去往旺角向方佩兰敬茶时他也有这样的体会,但远不如此刻的亢奋和忐忑。
户外阴凉处,接过Wyman递过来的手捧花,齐诗允挽住阿妈手臂静静等在一侧,此时也和十多米开外的雷耀扬同样心情。
“乖女,热不热吖?”
方佩兰拿出手绢,小心翼翼替女儿擦去鬓边的细汗,一如这几十年来的关切。
“…不热。”
“我只是觉得…好紧张……”
“阿妈陪住你还紧张?一想到养你这么大,还要亲自把你交到那小子手里我就好不甘心呀。”
中年女人为了缓解气氛与她说笑,声线却略带着难舍难离的哽咽。
但此刻,方佩兰也只能笑着把心中不舍竭力忍耐下来,安慰即将奔赴下个人生阶段的宝贝女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允,不要害怕。”
“我年纪大了,不能陪你走一辈子…但至少,会代替你爸爸…代表我自己陪你走过这一段路。”
“耀扬很好,是值得托付的人,你嫁给他,阿妈也安心。”
母女二人站在一隅阴影里,复杂情绪交织在彼此胸腔中,心与心连接过的感应在血液里浮涌。酸楚顷刻漫溢,令齐诗允眼眶陡然泛红。
她快速借用带有方佩兰气息的手绢轻拭,并告诫自己,新婚之日不要再落泪。
“好喇,时间快到喇。”
“做新娘要开开心心呀。”
阿妈轻声说着,齐诗允低下头微微俯身,让母亲将半透明的头纱覆盖住她面容。
随即,小号嘹亮音色响彻整个现场,各类弦乐随之加入,奏响瓦格纳为新婚爱侣谱写的华丽乐章。
齐诗允紧挽方佩兰手臂慢慢走向前,她小心翼翼踏上草坪,踩上白金色地毯铺就的步道。余光都是盎然绿意和诚挚祝福。
穿过几道弧形鲜花拱门,眼看着距离雷耀扬越来越近,砰砰的心跳,好像也随着乐声飘往他的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看到她身着圣洁华服朝自己款款而来,难掩神色里的欣喜和激动,她就像是阿尔卑斯山山巅的皑皑白雪,在这一刻,轰然降临他的世界。
一种无以言表的喜悦在胸中反复徘徊,他不禁向前迈步,想要敞开双臂,去紧紧拥抱他的挚爱。
深秋海风掠过耳边,仿似晨起时爱人温柔如羽的轻抚,两人视线仅隔一层纱,却也有说不尽的缱绻浓情。
在进行曲演绎到中段时,齐诗允终于走到雷耀扬跟前。
这刹那,弦乐声逐渐减弱,只有小提琴悠扬音色作为伴奏,全场宾客静默观礼,看方佩兰笑得温柔和蔼,将女儿的手交给对方。
面对眼前两人,方女士心中感慨万千,最后,却只能言简意赅说出自己最恳切的心愿:
“阿允,耀扬,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但是经营婚姻也很不易。”
“我希望你们…能够誓约同心,白首共老。”
听过,两人同时向她点头应承。雷耀扬牢牢握紧齐诗允被缎面手套包裹的双手,眼底的敬重和感动无法掩盖,随即他微微俯身,向方佩兰深深致谢。
乐声再度悠扬,一对佳偶沐浴在阳光里,在无数鲜花和众位宾客注视下见证他们的幸福。
男人轻手掀开掩住新娘娇丽面容的白纱,四目相对中,皆是终与彼此修成正果的情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她拉近自己跟前,笑容里盈满前所未有的甜蜜:
“雷太,今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雷生都快成我的人生导师,我不敢当呀。”
齐诗允笑如弯月,但望向对方的眼眸里,是他最懂得的爱意。雷耀扬环住对方腰身,还未等一众亲友起哄就已低头吻她,霎时掀起一阵尖叫和欢呼。
不多久,听见监礼人在一旁说着祝福这对新人的贺词,Wyman再也忍不住情绪搂着方佩兰,哭得像是自己嫁女。
而等待多时的Warwick小声呜鸣,流畅紧实的身体线条被特制燕尾服包裹着,显得这仪式更加庄重又有爱。在终于得到忠叔应允后,它立刻飞奔上台,为自己的男女主人送上对戒戒盒。
这番举动获得他们摸头夸赞,杜宾犬亲昵在两人脚边摇尾转圈,让原本惬意的气氛在瞬间更欢快轻松起来。
从为对方无名指戴上婚指,再到在亲友的欢呼中深情相拥,两人携手将香槟从上至下倒入杯中,几层蛋糕塔上,也留下他们共同切割的印记…整个仪式过程温馨自然,都一一被紧跟的镜头记录下来。
须臾,二人手拖手,一齐漫步在从两侧抛洒的花瓣下。
至此仪式接近尾声,而自这一刻起,他们将成为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最不可舍弃的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落日余晖普照海面,换上一袭轻盈鸡尾酒裙,齐诗允被雷耀扬牵着,与相熟或陌生的宾客寒暄问好。
新娘在声声祝福中快要晕头转向,好在新郎神智清晰应对自如,面面俱到得她可以没有任何顾虑。要与他们在这段Golden?hour合影的亲友络绎不绝,镁光灯频频闪烁,二人只觉得面部肌肉都快要笑僵。
户外几张长桌上,摆满取之不尽的酒水和自助餐食,厅内晚宴即将开席,九点左右是After?Party,玩乐节目颇多,几乎是要闹到凌晨的程度。
和几位生意伙伴影完相,雷耀扬揽着齐诗允正准备往宴厅方向时,加仔朝他们一路小跑过来,告诉二人,有位客人想要见阿嫂。
女人顿觉奇怪,因为受邀的亲友,基本上都已经在这几个钟内打过照面。而陈家乐有要务在身,很遗憾无法前来参加婚礼,今天中午Wyman也跟自己说过,郭城知道她结婚的事,但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出现……
齐诗允觉得恍惚不清,正努力回想会是谁,并未感到身旁男人神色变得冷淡。
新婚的消息雷昱明一早就知,可碍于他们兄弟二人不能公开的关系,大哥只是提早致电,又遣人往半山家中送了贺礼。
但是,除却疯癫无状的雷太,也不排除那位用情至深的郭大状会前来“凑热闹”。
正当雷耀扬怀疑这位神秘来宾身份时,女人突然松开他手,倏地离开自己身侧,提着裙摆往前快步走去。
男人定睛一看她小跑过去的方向,一颗紧悬的心终于放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淑芬!”
“电话留言、写信给你一直都没有回复!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你知不知伴娘我都找不到合适人选啊!”
齐诗允略显激动地伸臂搂住对方,听到这话的陈淑芬眼角湿润,也立刻抬起双手紧紧回抱住她。
昔日同窗老友再度重逢,没想到,竟会是她的喜宴。
淑芬将心中万千思绪都收敛,带着歉意解释道:
“…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手提也摔坏了……Sorry,我今天来得太迟。”
“恭喜你新婚,诗允,你今天好靓。”
将一头爆炸卷发打理成柔顺模样的女人声线略显颤抖。她在老友耳际致歉又道贺,只觉得自己与这里的浪漫温情格格不入,却也不想,跟对方就此告别。
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但齐诗允感觉她变化实在太大,并不似从前那样,由内而外尽是显眼的锋芒。
她曾羡慕那样的凌厉,也在淑芬转校之后,渐渐生出自我保护的棱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谢你,淑芬……”
“就算很久没见,但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有任何烦心事都可以互相倾诉,好不好?”
齐诗允有些担心对方状态,但察觉到淑芬不太愿意说出口,宽慰一番后便不再多问。她紧紧拉住展颜的女人与她说笑,这时,雷耀扬也面带笑意走来,邀请淑芬一起进入晚宴厅。
夕阳半沉在海平线时,宴厅中已是高朋满座。
璀璨灯影摇曳生姿,新人辗转在宾客之中敬酒致谢。晚宴上觥筹交错,碰杯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嗟叹这对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包厢中,乌鸦假笑应酬过几人后,就一直坐在骆丙润身旁食闷烟。
起先,独自经过新娘密友那间包厢门口时,他眼神假装不经意瞟过施薇落座的方向,发觉没有熟悉身影的刹那,某种失落感再度弥漫心间。
他搞不懂这种从未有过的在意到底是为何,也实在想不通,那个把他耍的团团转的女人到底哪里值得他留恋?
“雄仔,你一直心不在焉什么?”
骆驼饮酒饮到红光满面,心中却也清楚这小子近期反常状态。他趁着酒劲,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乌鸦睨他后冷笑一声,把手中烟蒂用力摁在描金骨瓷盘中,不悦道:
“阿大,你有没有觉得雷老板两万多一桌的鲍参翅肚,还不如叁悦饭店的贵妃鸡和白灼虾?”
“食饱喇,我出去透透气先。”
说罢,他站起身离开,也懒得理睬骆驼醉酒后啰里八嗦的碎碎念。
男人心烦意乱跨步往外走,偏巧这时手里的打火机也来触他霉头。滤嘴在唇边都被咬到变形,却依旧没能如愿点燃这聊以慰藉的香烟。
乌鸦索性将寿终正寝的打火机扔进草丛,嘴里骂骂咧咧,准备要离开这跟他八字不合的鬼地方。
就在他经过花团锦簇的拱形门廊时,一道似曾相识的倩影蓦地掠过他视线。闪亮裙装,锋利细高跟和被海风拂动的长发…也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什么,只感觉心跳骤然间静滞了几秒。
这种感觉太不妙,却又太令他无法舍弃。
那身影,就像是有磁场一般,吸引他的脚步,不由自主上前去追寻。
室外灯串缀在树桠上连绵几十里,像暖色调的流星群,与长桌上的银色烛台交相辉映。现场弦乐队的伴奏已换做轻缓柔和曲调,大部分宾客都在各自社交圈里,静静享受这悠闲时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不觉已临近After?Party时间,曾做过几年电台DJ的Wyman一早便自告奋勇,要前来担纲主持工作。
只是新换上的亮片西服配上他的光头造型,显得他活像个闪耀的迪斯科灯球,在人群中,实在是太过扎眼。
举起香槟杯,Wyman手持银匙羹“叮叮”敲过几下,众人的目光都随之聚焦而来。
几秒之后,在场宾客都安静无声,光头佬拿起话筒试音,那副本来玩世不恭的神情,在人群里找到齐诗允的瞬间,倏然变得一本正经: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我最佳好友———齐诗允小姐的婚宴。”
“我跟她大学同窗认识到现在,真是每次见面都要拗颈,不过今晚我决定嘴下留情,不再闹她喇。”
“因为见证她同雷生交往过程的我,真的非常之钦佩她的英勇和无畏,而雷生也将他毕生威武放低,愿意事事迁就我这个奄尖的女仔……”
“总之呢———”
Wyman顿了顿,双眼望向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齐诗允,与她动容不已的目光交汇时,柔声说出自己还未发表的一段歌词:
“相爱是彼此能感应,小心意,大感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值得,一生为依。”
话音落下,欢呼和尖叫声再度淹没听觉,两人在身后众位好友簇拥下被推向中央,周围起哄的笑闹不断,他们也与大家柔软草坪上笑成一片。
须臾,当欢快的康塔塔旋律摩擦耳际时,齐诗允被雷耀扬揽着腰,作出一副要与她共舞的姿态。
“雷生,我记得你不会跳舞。”
她嗔笑,抬眸望向对方,男人却一点都不退缩地与她贴得更近,把脚步挪向前:
“我这么聪明,雷太教我,很快就学得会。”
“那不一定,聪明是一回事,肢体协调又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的。”
说着,她反应快速地退了一步,脚步轻快,裙摆翻飞,及时躲过差点被雷耀扬踩中的危机。
“你看吧?我就说———”
只见女人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还带着些许嘲讽意味。而雷耀扬神色如常,只是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此刻尴尬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真的不擅长跳舞,你别笑我。”
“傻,我早就知喇,有机会我慢慢教你。”
齐诗允抬头仰望对方俊逸的脸容,不禁伸臂环住他脖颈,微微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谢谢你雷生,给我一场完美婚礼。”
听过,男人朝她温柔一笑,凑近回吻在她眉心:
“不用跟我言谢…因为我的诗允,永远都值得最好。”
遽然间,呼吸迭着心跳,令人情难自抑。
两人正要相拥在一起时,几束烟火飞速升起,四射的花火在半空中跃然绽放。
璀璨如钻的火光映亮半边天空,仿若繁星坠落凡尘的如梦似幻。那耀眼辉芒,如银河点缀在彼此深情对望的瞳眸里,永不熄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漫天绚烂花火不停升空,缤纷多彩的星点纷纷扬扬洒落,流泄在车窗玻璃,渗进男人凛若寒霜的深色瞳眸里,从璀璨明亮,渐渐过渡至黯淡堙灭。
双手紧握住方向盘,郭城垂下目光,内心已然纠结到极点。
无尽追悔在胸中翻滚,不甘与自责相互角力,神经隐隐作痛,拉扯着他此生都无法愈合的情感伤疤。
上礼拜,他从Wyman处得知齐诗允即将成婚的消息。虽早有面对这一日的准备,但速度太快,快得令他震惊不已,也彻底惊扰了他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绪。
即便Wyman一再肯定齐诗允过得很好,可郭城始终不愿相信。
他的Yoana,是真心愿意嫁给那卑鄙男人吗?
难道做一个表面看似风光的富太,就是她所希望的未来吗?
前几个月在医院里突然偶遇,想到她承认已经爱上雷耀扬那一刻,郭城不禁苦笑,事已至此,他又何须再自欺欺人?
车窗缓缓降下,烟花不断升空的刺耳尖叫和内里的欢笑声涌进来。即便未曾身在其中,但俱乐部里吵吵嚷嚷,不用想,也知是对新婚夫妇的庆贺和祝福…
可于自己而言,却是从四面八方围剿过来、蚕食他理智的梦魇和毒药。
车宝山的话还在大脑中盘桓,被判终身监禁的大宇哥、洪兴的各种丰厚条件、无法篡改的残酷现实…都是让他夜不能寐的煎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郭城很清楚,身为律师,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恻隐,也不应该感情用事。他更不想自甘堕落,沦为苏铁坚父子那样被钱权蒙蔽的傀儡,也不想再次毁掉Yoana,毁掉她或许来之不易的幸福……
眼下她成婚,已是无可以挽回的余地,可令人困扰的种种难题接踵而至,自己身处于风暴即将涌起的中心,在这随时都可能会殒命的险境里,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确保她安全无虞?
男人拿起手提,目光不由得停滞在通讯录名单首位那一串新号码。
他该祝她新婚快乐?
还是该提醒她多加小心?
沉寂须臾,手提最终还是被情绪低落的男人随意抛向副驾座。
郭城点起一支烟,靠向椅背,只能暂时让尼古丁与堆聚在胸腔里的苦闷交融。
他曾经尝试过,但确实做不到雷耀扬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面对现在这盘错综复杂的困局,他举棋不定,难以抉择,不知该如何正视自己的狼狈不堪。
烟灰像自己的躯壳在风中飘散,在Marlboro燃到尽头时,一男一女拉扯着从斜后方走出。
泊车场周边灯光虽昏暗,但还是能映照出女人妖冶面庞上的不服和嫌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她裙摆飞扬,脚上细高跟把柏油路面戳得喀喀作响,而那高壮男人生得虎背熊腰,身型轮廓张狂不羁,不扣钮的黑色衬衫带着股淫邪的浪荡。
郭城定睛一看,认出是东英堂主之一的下山虎,乌鸦。
两个人在原地争执片刻后,乌鸦紧抓对方纤细手腕,不由分说就往自己跑车里塞。
“来人啊——绑架啊———!”
“陈天雄!你个贱到出汁的麻甩佬!”
“这次我绝对要告你条笨柒对我性骚扰!You?fug?bastard,?let?go?of?me?quickly!!!”
女人尖声斥责同时用肢体反抗,准备抬脚踢向对方那一刻,被乌鸦反应极快地格挡在前,还顺势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仰起头,凝视她精致俏丽的皮相。
如薄胎白瓷般的脸在昏暗灯影中更显媚惑,眼尾冷峭的弧线上扬着不会向他低头服软的傲然,那让他欲罢不能的甜腻娇怯中,却掩藏如刀锋般的锐利。
乌鸦的眸光里,有怒气也有无奈,但很快,又被他那副无赖的痞笑覆盖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哗?林大小姐满嘴粗口哪里像豪门淑女?”
“想我放手?那先同我Say?Sorry啰,你整蛊我又跑路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又想耍花招?”
“今晚我会听你慢慢讲,通宵都冇问题!”
霎时,一簇烟火又在半空中爆裂开来,震天巨响掩盖了那一男一女的争执声。
乌鸦用几近粗暴地将那女人推进副驾,任凭对方如何辱骂哭闹都无动于衷。
此刻,郭城也已无意去多管闲事,他瞥见那蓝白相间的道奇Viper?SRll车头灯倏地亮起,轰然启动的引擎声似猛兽咆哮,飞一般逃离这泊车场。
待周遭一切再次安静下来后,思酌许久的男人重新拾起椅座上的手提,拨通了一个熟悉号码:
“喂,你好。”
“我是74473的辩护律师郭城,执业编号AB6860。我想要申请下周礼拜日探访,麻烦先登记预约信息。”
电话那头是如常的答复,而郭城却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往崩塌下沉,垂直跌落到他不敢直视的境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道奇离开香岛道,沿海岸线一路咆哮,就快要接近浅水湾。
声浪的尖啸中裹挟着车主的恣意,无垠海面在月色下翻涌,车头灯掠过成片摇曳的棕榈树,这种意向的迭影,令乌鸦觉得自己此刻仿佛置身于加利福尼亚,而身侧女人的谩骂,也成为最有节奏感的西海岸韵律。
再叁确定没有被尾随,车子缓缓泊进被密林掩映的无人处。氙气灯倏地熄灭,引擎的嗡鸣也渐渐淹没进海潮里。
“骂够未?”
“是不是要把毕生所学粗口都骂完才过瘾?”
乌鸦嘴角扬起,侧头看向一旁还在骂他痴捻线的林舒雯,被发丝微微掩盖的眼目不转睛盯住她,只觉胸膛发热。
“没有!”
“现在这算什么?我早就讲跟你什么关系都不是!而且我已经有婚约在身麻烦你不要再纠缠我!”
“是,我之前是整蛊你,骗你说我已婚!但是我也不会同你Say?sorry!”
“It’s?nothing?more?than?a?fling!大家成年人你情我愿为什么要分对错?既然你接受不到,何必又来找我自讨没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说罢,快速把头扭向一侧,气恼同时,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巨大的矛盾体。
明明只是一段没有负担的露水情缘,为何这次回到香港的第一秒她的脑海里会窜出这男人的身影?在机场被狗仔围追堵截时,她怎么会…幻想他突然出现替自己挡住那些洪水猛兽?
更想不通,为什么今夜会突发奇想,来到一个算不上朋友的婚礼现场?
不确定是不是月经前的雌激素在作祟,也不确定是不是需要有个人来平衡这种空虚。想要上床,明明有大把人选,为什么偏偏会是这个神憎鬼厌的衰人?
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引诱,引诱她与之纠缠。
今晚,她直觉想要找的人,只有他一个。
听过林舒雯这番话,男人好不容易闪亮的眼色忽地黯淡了少许。八卦周刊铺天盖地坐实联姻消息,他知道她不日成婚已成定局,而不再是她玩笑整蛊自己的骗局。
杜邦家族的势力太庞杂,即便想要吞并林氏也不在话下。自己一个打生打死的烂仔,想要与之对抗无异于天方夜谭蚍蜉撼树。
有生以来,乌鸦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渺小无力,也没有资格和实力,大言不惭许诺她一个美好未来。
他紧咬腮帮,将这几个月堆聚的熊熊怒火强压下去。又顺势编造谎言,努力维持自己在她跟前快所剩无几的面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接受不到。”
“嗱,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趁你现在还没嫁作人妇,提前搞搞婚外情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是跟我讲,背着老公偷情最过瘾?”
男人心不对口说罢,林舒雯疑惑地转过脸,对他没有大发雷霆的反应感到十分诧异。
但还不等她张嘴,乌鸦忽然向她凑近,低沉的声嗓随车窗外的夜风一起,吹动她本就不稳定的意志:
“我记得你最钟意的Leslie不是还唱过:或者偷欢算不上偷情,亦比…寂寞人值得高兴。”
“……浏览遍好风景…才去认命。”
大胆犀利的唱词一字一句在耳畔回响,座椅在猛然间被向后放倒,一整片黑暗阴影笼罩过来,将林舒雯完全覆盖。
他的气息像海浪一样扑过来,极其霸道地吻住她。
皮革混合着鸢尾香,还有丝丝粗砺的烟草气,呼吸瞬间变得密不透风,缺氧到几近眩晕,血液里的酒精也开始以此为燃点沸腾。
舌与舌互相挑逗交缠,如在水中竞逐的游鱼。两个人的体温渐渐融合,唧啧的接吻声在密闭的车厢里跳跃,像火星跳进彼此敏感的耳膜里,又蓦地爆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棕榈树的阔叶在头顶摩擦,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音符,填补着潮汐的间奏。
车外光线吝啬地透过植被的缝隙,攀爬在仪表盘和排挡杆上,在女人微微渗汗的锁骨凹陷处,投下流动的、支离破碎的银色光斑。
乌鸦垂眸望定林舒雯,紧绷的神经在瞬间绽出裂缝,皮下不断翻滚着焦灼的亢奋。
心跳猛然加速,就如海潮轰然撞击着看不见的堤岸,那声响仿佛直接灌入胸腔,在身体深处形成某种无法言喻的、汹涌澎湃的震颤。
“不要跟Jefferson结婚。”
这个想法一直在他脑内反复回荡,却如鲠在喉,不可言说。
现在,自己真的成为一个在与人妻偷腥的第叁者,这样脆弱的背德关系到底可以维持多久?会否有突然终结那日?
他不清楚。
此刻,欲望占领理智,他只想共她沉沦,甘愿担上这愉快罪名。
略带糙茧的手在黑暗中仿佛拥有了独立生命,指尖一寸寸划过她肋骨阶梯向下摸索。窸窸窣窣中,引发一连串细微的战栗,和女人一声含混不清的叹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潮水被搅动,骤失道德边界。
林舒雯侧脸贴着乌鸦那鼓点般跳动的脉搏,手指猛地收紧,在他光裸的肩胛上留下短暂的、月牙形的印记,随即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深深陷入皮椅的怀抱。
车窗外,浮浪浸漫过远处沙滩,逐渐退化成一道模糊的银边。
在更深沉的墨色海水交界处,冷白的月色将其反复揉搓、拉长,构成一个短暂而隐秘的宇宙奇点。
璀璨星光在脑海中逐渐熄灭,围绕耳边已久的嘈杂人声也渐渐远离听觉。
齐诗允再醒来时,听见舒缓的车载音乐荡漾在耳际,还有自己熟悉的古龙水香在嗅觉中徘徊。因为雷耀扬已经戒烟好一段时间,最近她已经闻不到More那股薄荷味道。
睁眼,看见车子平稳拐入半山熟悉路径,身旁忙碌一日的男人也在闭目休憩。
而就在她凝神注视他的同时,对方也恰好醒来:
“今天这么累…你怎么不再多睡一下?”
雷耀扬抓着她手往怀里揣,刚醒的鼻音显得有些浓重,带着股慵懒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快到家喇,回家再睡。”
女人笑着回应,靠在对方坚实臂弯里,毫不掩饰地依赖。
回家。
雷耀扬琢磨着这个从她口中说出的词眼,嘴角忍不住上抬。而身旁齐诗允却微微叹气,忽觉伤感:
“…接下来叁天见不到,方女士一定很想我。”
“雷生你说,到底是谁规定新娘叁朝回门?明明就十多公里路程还要讲究这些……”
听过,男人紧扣她手,安慰小孩子一样笑着哄她:
“我倒是无所谓可以不顾忌这些,只是方女士肯定会讲我们不守规矩传统,绝对不让我们进门。”
“叁天很快的,何况家里本来就有阿妈房间,到时再劝她来同我们一起住不就好?”
虽得知方佩兰已经安全到家,也有罗姨和几个老姐妹陪伴在侧,但齐诗允还是忍不住担忧阿妈一个人会觉得孤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毕竟,现在自己已经嫁作人妻,不能像从前一样做任性女仔。
沉吟少顷,她也只得轻嗯一声,把这想法掩盖进心底。
两人回到家共浴过后,已快凌晨一点。
走出浴室,齐诗允站在洗脸台前帮雷耀扬挤好牙膏。刚抬起头时,发现镜中走来的身影衣着奇怪,她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细看,抚平的保湿面膜都快要笑出褶皱。
这男人一反常态没有换上浴袍,居然穿了一套他从来没有穿过的幼稚睡衣。
现在看来,IQ博士的卡通图案的确太不适合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奇怪又诡异的反差,却可以让洗脸台前的齐诗允笑到直不起腰:
“…你不是、不是一直嫌太幼稚都不穿吗?”
“我买了好久放在衣橱里都没见你动过…雷耀扬,你今晚是不是饮醉酒食错药啊?”
女人笑得身子发颤,用双手捂住脸,以防面膜脱落。
但嘲笑对象却耸耸肩,不以为意走至洗脸台前,拿起她为自己挤好牙膏的牙刷当作麦克。雷耀扬清了清嗓,凭借记忆中的点滴印象,开始模仿梅姑声线,唱起《IQ博士》片头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完最后一句“猪仔来喇———!”,齐诗允在原地讶异地愣了好几秒,转而又嗤笑出声。
她看着眼前为了让自己展露笑颜不惜扮傻扮痴的大男人,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到湿滑黏腻的面膜上,不知是太开心还是太感动,或许是两种情绪都有,但每一种,都让她觉得珍贵无比。
短暂笑闹过后,女人揭掉那层覆盖面颊的薄膜,忍不住向对方靠近,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雷耀扬”
“我觉得你好到…好到我有时候都不知该怎么回报你……”
这时,雷耀扬也收敛起刚才那副抛下包袱的憨态,神情正经。
他知道她想家,知道她挂念相依为命的阿妈。
但自己身为丈夫能够做到的,唯有让她开怀,给她能够和自己安稳度日的信心。他用手指轻轻抚走她眼睑下的浑圆水珠,凝视她玉貌倾城的笑颜,宽慰着说:
“傻女,你为什么总是会想要回报我?让你每天过得开心是我的职责。而且我讲过,你值得最好,所以…我也会努力做到最好。”
“千万不要觉得受之有愧…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应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目相对时,他将她手拉起,郑重地放在自己滚烫的心口位置,印证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夜很深,困意来了又走。
齐诗允独自平躺在床,睁着圆圆双眼看向新床床顶帷幔从中央聚拢散射下来的形状。蓦然想起第一次睡在这里时,那种害怕又憎恶的感觉。
情债利滚利早已经算不清楚,那段时光难熬又迷惘,自己选择堕进无尽黑暗,只觉前路茫茫。却不想,后来带引她冲破这重重阻碍重见光明的,会是这个把她拉入深渊的男人。
在这间卧房里,与他翻云覆雨无数次,那些痴缠画面犹在眼前挥之不去,时不时就会在脑海循环。他在耳侧低喃的情话和淫语,像裹满层层蜜糖的曼陀罗花…越想,脸颊变得越烫。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不再排斥雷耀扬的触碰?
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变得期待他的触碰?
愣神间,方才还在书房里接听电话的男人走入房间,齐诗允轻轻拉过被子捂住半边脸,佯装睡着。
少顷,床头灯光被调至最暗,床面因为受力缘故开始向下塌陷。
小腿处感觉到厚软双唇的温热气息,麻麻痒痒令人瑟缩,她想要阻止对方不文举动却也无济于事,直到男人的吮吻,从大腿内侧延伸到被丝质内裤包裹的敏感叁角区,她再也忍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闷闷的一声哼吟从被衾中传来,舌尖绕过小腹抵达未穿内衣的饱满双峰时,女人四肢蓦地紧绷,胸前也被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压得快要喘不上气。
雷耀扬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用手臂撑起一段距离,望定她的羞涩的眉眼,满是笑意:
“雷太,我们还有件事没做,你怎么可以先睡?”
“…喂,你累了一整天……怎么还有力气做?”
齐诗允皱眉,嗔怪地捶打在他胸膛,但男人还是不动如山地将她压在身下,低下头,往她耳畔呵气:
“今天不一样……”
“新婚夜,再累都要做,这是基本礼仪。”
说完一本正经的荤话,他手指顺势摸索进女人底裤中开始拨雨撩云,在那半张半阖的缝隙里,寻宝一样摩挲探寻。
不出所料地触到沇沇水意,嘴角随之掩饰不住地上扬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告诉我…在我进来之前,你自己在想什么?”
女人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却歪打正着自己适才在思海中的浮想联翩。齐诗允别过头,躲避对方视线,可对他触碰自己的强烈反应,却无法隐瞒。
反正现在和他已经是这样的关系,她想了几秒,觉得但说无妨:
“…我刚才在想,第一次睡在你床上。”
“我好憎你。”
听罢,雷耀扬望着她眼微怔,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心中愧意也随之涌现。
看他张嘴却无法反驳的表情,女人玩味地用指尖摩挲他棱角分明的唇线,语调轻蔑又戏谑:
“不过,好在你技术还不错,所以我才勉强忍耐。”
思绪回萦到那时她一身反骨的样子,雷耀扬不由得责怪自己的鲁莽和卑劣。正想要开口时,齐诗允手掌抚上他脸颊,用温柔语调堵得他哑然失声:
“可是除了憎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短促地停顿,语调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面对你,我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即便是理智时刻在警告我一定要远离你,可我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对你一步一步深陷……”
“…雷耀扬,我真的很害怕。”
“所以…所以…我一直都在试图推开你。”
话音缓缓落下,男人瞳眸里的颤动不加掩饰,蓬勃心跳也愈发高涨,她的话如地动山摇,快要倾覆他的神志。
而后,雷耀扬长长舒一口气,笑意变得更深:
“真是好迟的告白。”
…但是,我只会比你钟意我,更钟意你。
这个想法在雷耀扬心中悄声回响,久久不散。他俯身,吻向她额头,力度柔缓至极,是无法言喻的珍视。而这一刻,一双玉璧也极富占有欲地绞缠在他宽厚肩颈,以亲昵的举动向他示爱。
霎时,卧房中再度春情纷荡,两个人十指紧紧交扣,任凭蒸蒸然热的气息笼罩周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火热的舌往脖颈上舔舐,又滑向她丰腻的乳间吻咬。指腹继续在花唇中央上下逡巡,来回点压那枚萌出轮廓的红蕊挑弄,不断磨弄洇出蜜渍的菡萏莲瓣。
直至情水滂溢时,中指深深抵入她滚烫湿热的穴口。
手指一曲一抻穿插腔道,捣弄她体内呜鸣的汹涌暗河,淫靡滋滋声在耳际源源不断流淌,听得女人羞红整张面庞。
曼妙腰肢摇曳,齐诗允围扣住对方雄阔脊背,双腿在无意间,触到对方胯中肉柱上胀起的横筋———
他好烫。
两人顿然颊赤气促,飒声颤语荡漾在床帷之下。
雷耀扬伸手,剥离她髋骨下碍事的纤薄布料。一举一落间,他腾身而上,单手握住昂然的肉茎,直直碾压进对方淋漓的甬道中。
汨汨情水附着在粗长性器上,可无法冷却对方状态火热的狰狞。
刹那,声声娇叹和粗喘氤氲在彼此听觉,狭窄穹窿吞没对方灌入的翘挺阳物,内里紧迫的酸胀感与神经在秘密通电,逼得齐诗允快要失声。
而她在自己身下摆动着腰,要求他再重一点、深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低声喟叹,被她绞得频频蹙眉,进出也变得愈发艰难,但无法言喻的爽意直逼脑顶,激发出更加喷薄的欲焰。
他拧眉紧盯她,目光焚人,他要她吻他,吻到他的喘息都荡失方向。
两个人沉溺于无尽欲海中跌宕,不知历经过多少次起伏辗转,直到窗外天色都快要破晓。
齐诗允浑身绵软,精疲力竭到无法起身,最后倚靠在男人胸膛中沉沉睡去。雷耀扬垂眸,望向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安稳,一直起伏不宁的心绪也终于随之落定———
怀中人已经是他的妻子,是他至死都不愿放手的挚爱。
闯荡半生,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志向竟会变得如此渺小又珍贵。
不成想上一辈亲手种下的恶因,如今却成了缠绕两人的红线。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就让其沉入他们相拥的暗影深处。
只要她在,只要有她,胸腔里这颗被她拯救的心脏,才有重新跳动的意义。
雷耀扬搂紧臂弯中温热躯体,她的体温是这虚假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岛屿。而这方寸之间的暖意,足以让他对抗窗外整个时代更迭的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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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秋季余韵尚在,但已有初冬寒意。
整个城市在片片金黄叶片中上演秋季圆舞曲,和煦阳光浸染在老街区和古建筑历史悠久的肌理上,蓝色多瑙河如臻宝流光,愈发璨然耀世。
齐诗允透过车窗望向外张望,被满眼暖意驱散了舟车劳顿的疲乏。
时隔几个月又回到这里,和冬季来时的样貌完全不同,但怡人的景致却是同样的令她着迷。
在确定婚期前,雷耀扬曾问及她蜜月旅行想去的国家。当她不假思索说出维也纳时,对方与她相视一笑,感慨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有灵犀。
轿车一路往十九区行驶,越来越静谧和隐蔽的环境让人心生安定。
黑色平治在格林津小镇山腰上缓缓行进,极富诗意的山野秋色吸引二人目光。
圣休伯特日将至,新一轮狩猎季开启,漫山都是葡萄梯田叁重金色的斑斓景象。百年农舍外墙被藤蔓覆盖,层迭的枫林环绕克林姆特的故居黄色小屋,每一帧,都充满这位分离派大师画笔下金碧辉煌的生命力。
作为今后移民的落脚点,这里没有红港那样的拥挤和繁忙,远离世俗喧嚣,惬意非常。
须臾,一幢叁层巴洛克宅邸跃然眼前,在白日里看起来更加豪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建筑立面是柔和的鹅黄,繁复的卷草纹柱头与雕花窗楣曲线考究,阳台层迭而上,直至屋顶舒展的曲面檐口。每一处都恍若被秋日之手温柔拂过,每一道弧线都饱含了巴洛克式的柔情和浪漫。
不久前,庭院中还光秃秃的挪威枫已是金灿灿一片,碎落满地的枫叶堆聚成毯,在鞋底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发出声响。这种感觉,堪比踩在雪地里的愉悦。
鬼佬司机放下两箱行李交给帮佣,雷耀扬牵着齐诗允,进入只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绕开喷水池,穿过宽绰庭院,一步入玄关,便看见午后的阳光透进来,融融暖意把所有神经都变得松弛。
挑高的空间视野开阔,黑色叁角钢琴锃亮的漆面上,能够清晰倒射出拱形落地窗外被云雾环绕的卡伦堡山脉,以及他们越走越近的身影。
这一刻,令齐诗允眼前蓦然闪回年初时在这架钢琴上,跟身旁人做过的那场艳事…她面颊微烫,目光正转向身旁的雷耀扬时,他的手提铃声突然响起。
男人低头一看号码,是坏脑来电。
细算着这个时间,应该是离港前他吩咐的事已经做成。他没有迟疑地握住她的手,调转方向,慢慢往二楼走,毫不避讳地接起来:
“什么事?”
“大佬,高生昨晚暴毙在薄扶林道的私人公寓,差人调查给出的结果是:他酒后服用过镇静剂,死于大脑缺氧……”
屋内寂静,紧挨着他的齐诗允也听得见手提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似乎是有人横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雷耀扬面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一路牵着她走上顶层的起居室中,直到钟点帮佣整理好行李退出房间后才收线。
“是不是社团里有事?”
她站在床前,望向对方略显凝重的神情,不禁生出一丝忧虑。
“没有。”
“最近大环境不好,一个从前同我合作过的生意伙伴突然猝死过身了,我让坏脑替我去送奠仪。”
听罢,齐诗允垂眸,默默不言。
即便已经离开香港快二十个钟,但当地并不乐观的情势让她又从眼下的环境中抽离。金融危机持续发酵,国际炒家调转矛头,双线狙击港币港股。
前几日,香港恒指更是猛跌至前所未有的9000点大关。
红港楼市股市相继崩盘,失业率频频也不过是风暴前奏。报章和电视新闻上,每日都是各式各样的负资产案例,更有毒舌媒体苦中作乐戏谑说,交易广场天台上,站满丁蟹一家……
如今,整个亚洲都是哀鸿遍野,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片阴霾。
雷耀扬脱下身上卡其色风褛,轻描淡写掩盖高文彪被他安排做掉的事。但他隐埋的情绪里,却是除掉一个心头患的舒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眼下,还剩一个被困在监狱中的程啸坤。
虽然傻佬泰临终前曾说过这个衰仔什么都不知,但以防万一,他也不会等到那低B刑满释放再动手。
而就在香港回归前一段时间,唐大宇因有教唆同仓狱友自杀嫌疑,从赤柱大祠堂调转到程啸坤所在的石壁监狱强制看管。
但近期并没有听到内里传来风声,雷耀扬只知两个人分在不同区域的监室内,见面机会极少。
只是近一两个月内,郭城以辩护律师身份探访唐大宇的次数也随之曾多,已经引起他暗中关注。
雷耀扬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揽过女人在怀,嘴角又挂起笑意:
“先休息下,最近有新酒庆典。”
“晚上我们去酒庄,品今年最新鲜的Sturm。”
被他渡过来的温暖气息包裹得全身酥软,齐诗允闭上眼,靠在他胸膛里轻声应承说好。此刻,身处于只属于她的维也纳秋日阳光里,满心都是对这趟蜜月旅行的期待。
暮色朦胧时,两人换一身得体装束,出现在离家几公里外的百年名庄内。
正好在入口附近送客的酒庄经理见到熟悉的东方面孔,随即微笑前来与雷耀扬热络寒暄,看起来十分相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在来时的飞机上恶补过几个钟的德语,但齐诗允依旧听不太明白二人对话。
幸而葡萄园风光宜人,她索性举起手中相机,记录下眼前所见的每一幕异国画卷。
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葡萄香气,酒庄开放式露台餐厅中,已有不同面孔和肤色的宾客落座。手风琴声悠扬延绵在听觉里,几位酒农正随即兴欢歌,一派庆贺喜获丰收的得意氛围。
落霞从上至下由深到浅过渡,圣查尔斯教堂穹顶伫立在叁百多公顷的葡萄园中,是一抹尤为显眼的蒂芙尼蓝,宛若镶嵌于勃艮第红之中的松石,形成太令人惊艳的对比色。
一路过来,齐诗允手中相机没有休憩时间,陪在身侧的雷耀扬也时不时入了她的镜头。
他笑盈盈望向她取景器位置,仿佛看到她曾经做记者时的灵动和风采。那样的鲜活、洒脱、勇敢…充满顽强不屈的蓬勃生命力。
是不管多少次,自己都会被她吸引的心动。
露台餐厅被黄昏的魔法温柔浸透,夕阳沉甸甸地悬在多瑙河对岸的林梢之上,将余晖慷慨地泼洒向起伏的葡萄园。绵延的坡地层峦迭嶂,仿佛凝固的紫金波浪,一直涌向天际。
晚餐时间过半,手风琴声仍在耳际萦绕,空气中欢歌笑语不断,夕阳将染就成更浓稠的赤色。两人相对而坐,视线一齐望向脚下连绵不绝的葡萄园美景。
“好靓……”
“好想永远都住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逃离繁忙工作和拥挤城市,逃离遭受金融动荡影响一片萧索的环境,齐诗允忍不住托腮感叹,身心也不由自主沉醉在这田园风光里。
“年初我不是是跟你讲过,想住多久都可以。”
雷耀扬眉眼带笑,又为她续上一杯混酿干白。而面前女人似是有些微醺,神态也变得顾盼生姿:
“雷生今天要把我灌醉?已经第叁杯了。”
“喝点酒倒时差都比较容易睡着,还有一种你没有尝试过,稍后就来。”
见男人饮过几杯都面不改色的模样,齐诗允不仅开始怀疑他酒量到底有多深不可测。印象中,她从未见过他酩酊大醉的样子,即便新婚那晚,他都清醒得异于常人。
须臾,一位上了年纪的侍酒师走来,微笑着为二人介绍手中握持的新酒。
眼看那轻盈透亮的酒液贴着杯壁缓缓下降,溢出白皮诺和霞多琳的果香气,还有雷司令的花香…在这纯净又复杂的味道涌进鼻腔那一刻,这种奇妙融合已经令人闻之欲醉。
齐诗允抬起水晶酒樽凑近鼻尖,轻嗅这款名为Gemischter?Satz的迷人芬芳。
“这种白葡萄酒,只能在这个季节的维也纳喝得到,过了十一月就错过品尝的黄金时段,新鲜感就会大打折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精度低又易饮,适合社交佐餐。常来Pub的几个熟客很钟意这个味道,每年我都要订几箱寄回香港。”
说着,雷耀扬轻抿一口细品。身旁女人则凝视他突出的喉结在吞咽时微微起伏的样子,眼色迷醉,也将酒缓缓送进唇边。
当酒液中的复杂口感彻底驯服味蕾时,一顿晚餐也宣告结束。
侍者悄然撤走餐盘,只余下两支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杯中残余的液体,折射着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用奇特方式将这片晚霞封存。
露台角落,一支小小的爵士乐队已然就位。
单簧管圆润的音符响起,与低音提琴沉厚的拨弦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碰撞,共同编织成一张惬意而感性的网,将整个餐厅温柔笼罩。
弦乐组合的慵懒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就在他们稍作调整的间隙时,雷耀扬放下手中酒樽起身,忽然脱下外套交给齐诗允:
“坐在这里等我。”
女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氛围里,对他突然离开的举动有些疑惑。
只见他走向乐队低语了几句,头发花白的钢琴师微微颔首,嘴角漾起一丝会意的微笑。随即,他坐在中央位置的高脚台凳上,不疾不徐将衬衫袖口卷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片刻后,他握住面前麦克风,环视露台餐厅中的异国宾客,从容自若地向他们问好,并表示自己在蜜月中,要为妻子献唱一曲。
随即,极为配合的掌声和哨声响起,雷耀扬粲然一笑,双眼望向离他不远的女人,目光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深邃而明亮:
“诗允。”
“This?song?is?just?for?you.”
齐诗允明显有些猝不及防,但却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刹,嘴角无法自控地上扬。她身处于周围陌生面孔祝福和艳羡的注视中,随酒精作用而发烫的脸颊,也变得愈加红润。
钢琴跃动的迷人前奏缭绕耳际,如一缕清泉滑过石隙,包裹着淡淡的秋思。
围绕在四周的光影,也渐渐变幻作冷沉的克莱因蓝,这抹色彩勾勒在雷耀扬英桀的面部轮廓上,在他启唇的瞬间显得更为迷人。
而那浑厚低沉的嗓音,像是倾洒在这秋日里的醇酒,缓缓流淌进心田:
「The?falling?leaves?drift?by?the?window,?」
「The?autumn?leaves?of?red?and?gold,?」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I?see?your?lips,?the?summer?kisses……」
太着名的旋律,被歌者翻唱过无数次的曲调,被他演绎出另一种独特味道。低沉而温润的声线并非专业歌手的嘹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仿佛是胸腔深处发出的温柔共鸣。
女人听得入神入迷。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冰冷的杯壁,让她不禁想起情人节那晚,雷耀扬也是如此缱绻深情地为自己歌唱。
只是当时,她认为这样的甜蜜,于身负仇恨的自己而言,是种无法承受也无法拥有的幸福。但现在时过境迁,他们深爱彼此,也不再有隔阂。
霞光已完全退去,深蓝天幕上初现的星点,仿佛也成了他歌声的背景。
齐诗允望着他,看着那曾经只在她耳畔呢喃私语的双唇,此刻正为她在格林津的暮色中歌唱,晚风撩动她耳畔的发丝,也拂过她微热的脸颊。
当男人唱到:「But?I?miss?you?most?of?all,?my?darling,?when?autumn?leaves?start?to?fall…」时,他微微倾身,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这歌声,仿佛是葡萄园酝酿了一季的甜蜜,是旅途上共度的晨昏,是异国秋夜的全部温柔。
女人凝望雷耀扬专注演唱的模样,醉心在这首缱绻的情歌里。同时也希望,不会再有任何可以改变他们关系的事情发生。
待一曲终了,真挚的掌声持续响起,钢琴的尾音在声声喝彩中袅袅散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笑着走回桌边,俯身在女人微凉的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齐诗允仰起脸,眼眸闪烁流转,内里映着灯火,映着星光,映着眼前人,缠绕着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与流淌的温情,胜过千言万语。
从酒庄再回到家中,夜已深。
醉意尚在,旖旎氛围依旧围绕在心间,两人笑闹着踏向弧形阶梯,一路向上。
随意搭在手臂两侧的披肩掉落在地毯,齐诗允转身,搂住雷耀扬紧实的腰不想松手。
微乱的呼吸在方寸中丝丝绕绕地绞缠,趁着还没过的酒劲,她踮起脚,吻在他唇峰上,又闭上眼轻轻衔咬舔舐,像是在细品他唇纹里还余留的葡萄香。
“雷太是不是醉了?”
“这么主动……”
男人轻笑凑近,用双唇覆住那抹胭脂色,深深回吻住对方。
气氛霎时间意乱情迷,就要方寸大乱。齐诗允被对方扶住后脑抵向墙面,雷耀扬往她半开的衣襟中摸索,揉弄那两团丰盈酥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感猛撞入胸怀,似通电般令人心焦急促,万般欲念焚身,经不起一点迟疑的考验。
当女人正抬手解他衬衫纽扣时,视线忽然被衣帽间侧边,一道没见过的铜色雕花门吸引。
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但她记得年初来时,并没有这样的一间房。
“…唔”
“先等一下……”
齐诗允突然打断这惹火氛围,雷耀扬本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痛她,也跟着停止了动作,退开一点距离仔细瞧她。
“那是什么?”
她问。
他跟随她视线方向望过去,而怀中女人像是被某种磁场吸引一般,忽然离开他的控制范围。
当她正欲上前时,雷耀扬从忽然背后围住她纤窕腰身,故作神秘地低声威吓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夜了就不要开启这扇门,不然你会后悔的。”
听罢,让对方本就好奇的心变得更加兴趣盎然。齐诗允轻轻挣开他的束缚,转头睨他一眼,打算走上前去细看:
“为什么雷生总是有这么多秘密?连在这里都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前几个月你来过…难道在这里面悄悄养了什么?金丝猫?”
说笑间,她不顾对方言行阻拦,握住那天鹅造型的金属门把手,向外拉开———
漆黑一片。
灯光悄然钻进这神秘房间,一些物品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隐隐约约嗅到一种危险气息,心跳也在莫名地变快。
女人跨步迈过门槛,摸索着,小心翼翼走下几级阶梯,真皮皮革的特殊味道钻入鼻腔,还有种她无法形容的、混合了费洛蒙的独特香气。
这时,门阖上,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饰随之缓缓亮起,让她彻底看清了这其中令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混沌的大脑蓦地清醒了几秒,在血液里浮游的剩余酒精开始散热式地挥发出来,双腿在霎时间变得绵软无力。
见状,雷耀扬立刻从后扶住她,嗤笑她这在自己意料之中的反应:
“雷太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好奇害死猫。”
“刚才已经劝过你了,是你非要进来参观…怎么样?钟不钟意?”
女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所见。
四面墙壁上,皆是让她面红耳赤的春光艳色。光斑笼罩在墙面那些恣意交缠的胴体上,一笔一画,都在散发某种勾人心弦的诡秘。金箔、螺钿、孔雀石碎片在幽暗里浮游,满室缠绕的金色藤蔓,蛇一样盘踞着,永恒地绞紧。
深紫色天鹅绒窗帘沉重地垂落,隔绝了维也纳的秋夜与清冷星光,只余下壁上游移的金色,映照着他那些秘藏的癖好。
而更显眼是,一个鸟笼型黑色铁艺圆床置于房间中央,另一侧,几个与成年人等身高度相似的乌木展示柜中,整齐排列各种调教所用的道具……
这里相比起半山卧房里的那些,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齐诗允又向左手边望去,看见一尊尊细巧的东方牙雕秘戏图摆在架上,玲珑起伏的轮廓在幽光里泛着温润暧昧的玉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色泽妖异的蝴蝶标本置于斗柜一侧,翅翼上闪烁的鳞粉似细小的瞳眸在暗地里幽幽窥视。视线延展向最深处,发现那里静静卧着一件描金错彩的春宫匣子,想来年代久远,连漆面都变得温润腻手。
这些物件,连同壁上那些纠缠的金色曲线、丰腴肉体和迷离眼神,都被浸泡在同一种病态又梦幻的空间里,发酵着深藏的、不便为外人言说的餍足与欲渴。
琳琅满目的奇诡,却又让人产生浓厚的探索欲,几扇宽大镜面折射出齐诗允全方位无死角的讶异和羞赧。
女人不自觉倒退一步,雷耀扬站在身后堵住她去路,他垂眸细看她耳垂的红色蔓延到腮边,在她转身想要离开时,抬臂将她揽回自己怀里。
“Braves?M?d…”
“不要逃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唇线擦在耳畔厮磨,低沉声嗓令人魂迷。齐诗允埋首在他胸膛前,绯色脸颊像刚挂红的浆果。
沉默少顷,她伸出手指,摩挲在雷耀扬敞开衬衫的胸肌上,对他此举作出评价:
“这不是我的房子吗?”
“谁允许你在我的房子里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雷耀扬,你好核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方听过轻笑出声,他拉着她走进那陈列道具的玻璃柜前,让她同自己欣赏自己精心挑选过的物件。
雷耀扬取出一根细长皮质藤鞭握在手中,模仿卡拉扬向弦乐队执起指挥棒的动作:
“雷太,正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欲望,也是人生必修课。”
“想不想试试看?”
他说完,齐诗允倏然勾起嘴角,指尖游移,扫过明澈的玻璃,也从柜中拿出一个精致皮革项圈在掌心把玩。
她缓缓拆开皮扣,暗自琢磨着怎么向他示范这物什的正确用法:
“试就试。”
“一直试到…你跟我求饶为止。”
质感极好的金属锁链乖顺地缠绕在她指尖上,莫名带有一股风情万种的杀伤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东北风起,夜阑有声。
簌簌掠过窗棂时,能感觉到维也纳开始进入初冬的冷冽。
室内温度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雷耀扬独坐在皮革沙发里,指尖在膝上轻敲,以留声机唱片里旋动而出的乐曲作为打发时间的最好消遣。
小号、萨克斯风、低音提琴…通通杂糅在一起绕进耳膜,组合成听觉里最撩人情欲的蓝调。
那些秘藏的春色也隐隐可见,吊灯柔光衬着壁上那丰腴袅娜的克利姆特式女体,金线勾勒的轮廓在暗影里膨胀变幻,几乎要挣脱墙壁跃进现实。
片刻后,当换过衣衫的齐诗允重新出现时,男人也缓缓张开眼,往她方向望去。
半透明纱质罩袍模糊其中曼妙身姿,后方不算太刺眼的光源投射过来,他看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那面料下影影绰绰地晃,直到她慢慢踱步,走至自己面前。
齐诗允居高临下站定,俯视沙发中的雷耀扬,看他半个身子被笼罩在她的阴影中,视线也不由自主向下延伸,直到瞥见对方脖颈上微微颤动的喉结,开始有暗自吞咽的举动。
领口丝质缎带被扎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束缚住女人丰盈欲现的胸口。他伸手,隔着纤薄衣料摩挲她细腻肌肤,挑起眉问道:
“里面…什么都没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生自己拆开看不就知?”
她笑得妖娆,刻玉筑脂的身躯随之颤动。
雷耀扬笑而不语,从下至上抚摸她颀长的腿,而后轻轻拉起,让她脚尖踩在自己膝上,用两只手掌继续享受那诱人的丝滑质感。
从脚背到跟腱,随紧致的小腿曲线向上蜒游,最终停留在吊带丝袜困囿大腿的边缘位置。
他抬起头,仰望对方不由自主闭上眼的沉醉。
手指带着书桌青铜镇纸的凉意,落在她颈后。不是爱抚,是定位…像藏家在小心翼翼触摸一件几度辗转才获得的珍宝。
指尖划过脊椎微凸的骨节,一路向下,循着那灼热的轨迹追踪,直抵皮肤下奔涌的河流。她轻微地战栗,不是抗拒,是某种更深层的应和,如同沉睡的琴弦被拨动的第一声微鸣。
他搂住女人在胯间坐实,西裤面料触碰到对方腿心的柔软地带,仅自己薄薄一层阻隔,却能切实感觉到那饱满的形状。
摸到髋骨下空无一物,雷耀扬笑起来,顺势抓揉几下她挺翘的臀:
“…是怕我动手麻烦,所以干脆不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太真是好贴心。”
对方没有答话,只是把头深埋在他颈窝里,一双皓腕如蛇般慢慢缠在他颈侧,任由他进一步在自己身上探索。
男人引颈向上,用牙尖轻轻扯开荡在她胸口的缎带,轻如蝉翼的罩袍倏然褪落在齐诗允沙漏般的腰胯上。
Agent?Provocateur精细大胆的性感设计顿然呈现眼前,碎钻装饰在灯影下闪耀,罩杯牢牢托举住她蓬软耸立的乳峰,欲遮还露的线条惹火,却不直白赤裸,有种主动掌控自身魅力的致命诱惑。
两枚花萼向外顶出若隐若现的弧度,透着柔雾般的牙绯。
血液里奔涌着亢奋,雷耀扬用鼻头轻顶下方乳肉边缘,鼻息不断氯氟在肌肤上,酥酥麻麻地痒。女人两腿半跪在他腰际两侧,胸前被他吮吻出声,舌尖灵活地隔着衣料打转,摁咬住她发硬的蓓蕾,在唇齿间来回地磨弄。
齐诗允不住地轻哼,将对方搂得更紧。
男人的体温从衬衫下传递过来,宽厚蓬勃的背肌因围抱自己的力量隆起,宛如山脉的磅礴。绷紧时根根暴起,皮下,像锁了条刚苏醒的蛟龙。
不远处巴洛克镜中,影影绰绰投射出彼此缠绵的春色,她深嗅属于他的那股劳丹脂气味,近乎是贪恋的姿态,一寸都不想放松。
听闻这种学名叫做岩玫瑰的蔷薇属植物,在自然界中极具侵略性。生长于地中海沿岸的乱石坡上,它蜷着灰绿色瘦叶,根爪抠进岩缝中,像饥鬼贪婪地啃噬地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月毒日一烤,枝头便会沁出泪珠——黏稠、腥甜,跌进风里,会荡起铁锈混着蜜糖的怪香。这琥珀色的蜜液,晒干后便是价比黄金的劳丹脂。
往教堂圣香里一掺一捻,能勾得信徒膝头发软。
最离奇的,是它能够在温度上升到一定程度时自燃,将自己和周遭一切都焚尽。
而现在,她已进入他的灼烧范围,毫无顾忌,且心甘情愿。
听着她舒服的嘤咛,雷耀扬缓缓闭眼,舔吸对方锁骨凹窝,整团都乳肉被他从内衣里拉出来,以下缘的钢圈作为支撑,挤压出更诱人贪食的形状。
莹白肌肤上留下被他深吮过的痕迹,点点红梅绽放,每个吻痕都在发烫。
两人四手,十指紧扣,如冬日里燃烧的篝火,还在不断向上攀升。两股气流在咫尺间盘旋、试探,交融成一片潮湿的雾。
齐诗允仰头换气,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光斑折射在那些欲仙欲死的云雨画面上,浓烈的色彩和奇幻的线条流淌进她眼底,分离派的纸醉金迷,充满拜占庭式的璀璨和东方文明的神秘。
欲望仿若无限镜廊,在不断从中引领她,进入另一个维度。
“雷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萨德侯爵是不是说过:强化欲望的最好方式,就是试图加以限制———”
不等陷溺温柔乡的男人反应过来她的低语,齐诗允已经抬手扯下挽住发髻的绸带,从前向后,紧紧蒙住了对方的眼。
“嘘…”
“不要出声,也不要动。”
她靠近男人耳畔,虎口用力嵌在他喉结下,柔声打断他未能问出口的话。
切斯特菲尔德沙发因为两人的动作力度而发出皮革挤压的细微声响,但雷耀扬并不知她接下来有何举动,只是感觉到她的手掌在胸口轻抚,又短暂离开自己身边。
待再回来时,他听见她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类似金属链条擦碰的来回晃动。
他所幸松弛下来,思量她方才那个疑问。
同时也暗自期待,她会用怎样的招数来“强化”他的欲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诗允站在男人跟前,凝视了他好一阵。
酒红色绸带覆住他硬朗的眉骨,线条笔直的鼻梁下,棱角分明的唇微抿着,像是怕自己呼吸惊扰到正为他设置陷阱的猎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对方脖颈。
冰冷锁链绕在手掌,项圈皮扣被她轻轻拆开来,贴着男人后颈由后向前,内圈光滑细腻,植鞣革的微凉紧挨皮肤,在霎时间获得他的温度。
“喂———”
陌生质感与脉搏亲密接触,从未被这样对待过的男人实在忍不住出声想要阻止。
好像在拴一头还未发怒的猛兽。
但对方却置若罔闻,兀自把金属搭扣穿过圆孔,又蓦地收紧。
刹那,短暂缺氧的感觉冲上颅顶,额心一热,青筋不受控地暴起,肌肉瞬时紧绷得厉害,高壮身躯也为之一颤。
嘶声与喘息明昧不定,他掐住她的腰,艰难往后仰,想要寻得一丝呼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紧。”
“…松一点……”
凸起的喉头来回滑动着,在雷耀扬出声祈求时,双唇再次被跨坐于他腰际的女人覆盖。舌与舌在彼此口腔中辗转厮混,掠夺与占有争抢,呼吸急促得没有喘气的缝隙。
头一次,她这般的极近病态。
男人怔愣时,锁链稍稍松开了几公分,划过他胸膛,像一条温度极低的冷血动物。
项圈链子跟着她的动作摇摆不定,开始从上至下摸索。
她将他胸口以下的贝纽一粒粒解开,墨色那不勒斯裤侧边的调节绊也逐渐松脱…最后,右手停留在他此刻最亟待爆发的活火山。
裆部中央鼓胀成一团,被合衬的西裤包裹住,却顶出不够文雅的轮廓。齐诗允将其擎在掌心摩挲,还时不时用指甲刮蹭戳弄着,挑逗底下那浑圆饱胀的精囊。
雷耀扬身子抖了抖,伸出双臂,想要将她禁锢在怀内,但对方动作迅捷灵敏,趁势反扼住他手腕,向沙发另一侧倒去。
视线是朦胧的昏暗,光从绸纱面料外渗进来,但他还是无法看清她此刻的样貌。只是感觉到她如浪的卷发像藤蔓缠绕住自己,扫过鼻尖,拂过胸膛,在泾渭分明的腹肌上,没有章法地留下肆意游走的轨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解开的裤腰可以容纳半边手背,沿着那坟起的廓形,女人伸手进去,似隔靴搔痒般挑挞。而那膨胀的孽物,总是会第一时间给她反应,咆哮同时又对她俯首帖耳,千依百顺。
指尖探入底裤中,齐诗允触到对方无所遁形的灼热肉茎。她握住,攥取他的滚烫。
粗硕的性器贴在她手心抻缩,躁动不安,急切又亢奋…与男人此时的克制神态截然相反。倏然间,另一只手拉紧项圈锁链,她把对方拉向自己,不餍足地吻咬他厚软的唇,嘬吸出啧啧声响,连舌根都被她裹得发麻。
雷耀扬沉恋在这短暂迷幻感觉中,接近窒息,却觉飘飘欲仙。
氧气像葛朗台撒下的碎银,又一粒粒从肺里被抠走。耳道灌满深海嗡鸣,或许是他喉结滚动声,也或是自己颈动脉在咏唱挽歌。
脊椎猛然窜起电光,昏沉的意识迅速并入无限放大的感官洪流中,生出一种极近毁灭、又令他无限接近巅峰的快意。
与此同时,女人在他胯间的手也未停下动作。她来来回回逡巡,反反复复撸动,直至她的虎口和指腹感受到腺液悄然沁出马眼,润湿了她指缝。
齐诗允不禁凑近他耳际低喃,带着狡黠的笑意:
“雷耀扬,你好湿…好硬……”
“我看书上讲,男人在被勒死之前,会产生盎格鲁人欲望,这里…会硬到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你们这些雄性动物,怎么死了也不忘那点事呢?”
终于,勒嵌在脖颈的皮革项圈松动了一点,氧气劈头盖脸撞进来,肺叶像浸水的纸灯笼哗啦撑破,倒抽的气体一泵一泵上涌,激得雷耀扬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而女人俯趴在他胸膛,嘲弄性别缺陷,仿佛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想起当年,鲁笙亦是被自己用锁链吊死产生这种反应的场景,男人不禁眉头微聚。虽然那画面已有些模糊不清,但自己方才因为她的危险举措而沉迷这接近死亡的反应,他也试图为自己辩解:
“…大惊小怪,那是因为充血产生的膨胀勃起现象。”
“玩够未?”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玩我的后果?”
雷耀扬轻喘着,嗓音略显干哑,却说着带有威胁性的狠话,但齐诗允有恃无恐,倒回他紧实壮阔的胸脯上,并不以为意:
“没有想过。”
“我只知你舍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斩钉截铁的这番话,男人不禁无奈发笑,连带着她在自己胸膛上起伏。他顺势又摸索着,摸索到项圈连接的另一头,放在她手心里示意她握紧,再次移交主动权:
“我的Braves?M?d,真是越来越胆大……”
“既然你钟意,那就继续。”
此时,她看不见他眼色中的阴谋。
只是这话,让齐诗允很明显愣了一下。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罅隙,雷耀扬迅速抓住她双手翻过身,将她压制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蒙住他双眼的绸带不知何时松脱了,琥珀色瞳眸在皤暧灯光下重新现形,带着捕食者的锋锐。他扼住她手腕,嘴角向上扬起,是一副要做坏事的前兆:
“那你知不知萨德侯爵还说过:凡是被禁止的…都是令人兴奋的。”
“看来今晚,我需要同你玩点其他的。”
说罢,他俯下腰身,在一片昏暗中触到女人温润双唇,他堵住她的声音,吻得比她更炽烈,更富占有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三两下便反制成功,恢复他如常的傲岸。
他将齐诗允围困在身下,像是狼蛛捕获误闯禁地的囚鸟,看她挣扎扑腾,却是徒劳无益。
“…雷耀扬!你整蛊我!”
“无耻…!”
许是很久没听到她讲自己无耻,反而令雷耀扬更感兴奋。
“傻女。”
“这是你对欲望强化的成果,难道不满意?”
男人的笑容实在奸邪,齐诗允见不得他这样略带挑衅的得意表情,连续奋起反抗好几次,闹出一身的汗,但最终都被他预判到动作后完美避开。
随即,罩袍被扯落地毯,双手被他举过头顶,被绸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覆上来,火热身体摩擦着她裸露的肩臂,带来一阵细密的、令人心悸的麻痒。重量是真实的,带着他骨骼的硬度与肌肉的韧度,压入丝绒的柔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套在他脖颈上的项圈锁链在视线中左右摆荡,几乎晃出残影。一贯强势的男人被枷锁套住,竟有种…让她湿意泛滥的魔力,还是说…这才是她内心的真实欲望?
就在齐诗允猝不及防时,雷耀扬猛地弯下腰,探出舌,舔舐她已然润泽的下体,瞬间让她失去最后一丝反抗气力。
牙尖啮咬蕊珠,软舌打着圈逗弄。
女人立刻在这温热抚慰中败下阵来,四肢绵软一片,溃不成军。
感觉到寒意十足的锁链有意无意磨过腿心,力度不轻不重,却勾动着她迷乱的神经…正木然时,一条冰冷坚硬莅临她的溽热,向花缝里,陷入一寸又一寸。
是牵引那项圈的媒介,硬生生的,挤磨着她的敏感,如蛇的鳞片在上下刮蹭。
“嗯……雷生…”
空气中乍起一阵娇声软语,划破愔愔寂静。
雷耀扬撑起身半跪在她两腿之外,用拆下的项圈链子,来回划弄她瑟缩又温软的贝脂。
锁链经过之地溢出红肉,花唇透着朱殷色,娇媚又勾人,金属表面被情水润出异样光泽,在昏沉的暗影里闪烁,宛如情欲河流中闪动的星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外隐约传来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与室内乐韵融合,交织出一曲变奏。
从皮革沙发辗转于床笫之上,女人被禁锢在铁艺栏杆下,仰躺着,喘息无序。真真正正成为一只牢笼中的囚鸟。
包裹双腿的黑色吊带丝袜早已被扯得歪斜,几根簇在一起的鸵羽来回扫荡那湿濡肉缝,撩得她奇痒无比。
而最要命是,此刻滞留在自己体内的几颗水晶拉珠。
在男人的手指牵引摆弄下,几颗被一线相连的透明球珠在窄小的幽径里蹭进蹭出,被迫撑开的壁肉绷到极限,敏感得无法再容纳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丝线,都能令她抵达崩溃。
冰凉又坚硬的拉珠随她呼吸蠕动,喀啦喀啦的响裹着水声,逼得齐诗允几乎失去悬浮的意识:
“好难受…”
“快拿出来啊…雷耀扬……”
听到这番哀求,雷耀扬又动动手指,将末端的绳索轻轻下拉:
“怎会难受?明明看你好受用…水都流我满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你不喜欢让它进入它该进的地方…放进这里,也算是个折中办法。”
刹那间,困在她甬道最深处的圆球便开始滚动,一寸一寸,令途径之地都随之急速地挛缩,带出淋漓的水泽。
齐诗允屏住呼吸,被镣铐束缚的两腿蹬踏,焦急等待这折磨人的小玩意彻底离开自己。
鼻头鬓边都被逼出汗来,发丝凌乱地将她裸露的上半身包围,在男人眼里看来,实在是太过美不胜收的画面。
被淋漉花阴浸润的鸟羽拂过乳尖,凉凉的,令她身躯无序颤抖。抽搐着,挺起腰来,扭着胯骨,又沉下去…她仿佛是落入急流中跌宕挣扎的溺水者,每一个动作,都在向自己发出求救信号。
见状,雷耀扬暗自叹息,决定不再作弄她。
她说他舍不得。
确实是舍不得。
他只舍得让她快乐。
少顷,双手双脚的束缚终于解放,浑圆的珠串慢慢离开甬道,牵扯出翻涌的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吻了吻那粘满她情水的透明拉珠,又低下头去,用她和自己的温度去滋养花阜惶惑的痉挛,他舔吸那未能闭合的肉唇,沿穴口边缘勾勒,细腻又柔缓。
他的唇舌在她的湿漉漉的领地逡巡,灼热的呼吸烫着她敏感的神经末梢,低语破碎不成句,就像古老咒语的残篇,落入她意识的深井,激起混沌的回响。
齐诗允瘫在床上松软地闷哼出声,指节陷进他的发,灵魂飘飘然抽离,已无暇去怪责他方才玩弄自己的“折磨”。
她抬起臀,驱动他往自己更深处捣弄。
呼吸沉重,如同风箱在破败的熔炉里鼓动、就在她昏沉欲死时,男人握住胯中滚烫,将那翘首已久的肉柱埋入花径。
霎时间,女人伸手搂紧他肩背,指腹无意触到他背肌上已经愈合的伤疤。
指尖陡然颤了几秒,齐诗允又蓦地收回手。那伤疤,突兀地匍匐在他光滑肩胛处聚拢,形成一小座孤峰。
纵使新皮长出,覆盖了那旧日的创痕,却是这辈子都难以磨灭的印记。那是他在地狱边缘徘徊的邮戳,被死神用冰冷的指尖精确抚摸过。
仿佛带着那时的铁腥气,耳边也会时不时回响起那枚金属弹头迸射血肉的尖啸。
一连好几个月,她都不敢轻易触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不能再依仗酒精为自己的混沌开脱,齐诗允从沉沦中醒过神来。
狰狞凹陷的纹络在他背肌上生了根,这伤疤,会在今后每一次触碰的时候警醒自己:他们的结合只是短暂的欢愉,只是来自上天的一点怜悯。
心里蓦地涌起一阵感伤,浮出酸涩的痛楚———
为什么他们已经成婚,她还是会觉得不安定?为什么她始终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失去他?为什么始终觉得,这段情,只会是短暂的梦幻泡影……
那线条匍匐在他背肌上,像是在警醒自己:这只是短暂的欢愉,只是来自上天的一点怜悯。
她想拼命抛却这想法,却又逃避式地把额头贴在他颈窝里。在弦乐组合的震响中,在尼采永恒轮回的巨石下,唯有这具身体的重量,是此刻唯一可以抓住的、对抗虚无的方舟。
汗水渗出,粘腻地贴合着彼此的皮肤,在昏暗中发出细微的、情欲的微光。双腿紧锁对方,齐诗允凑身相送,她用自己的方式,热烈迎接他的进入。
自穹窿内泄出的爱液如常黏蜜,不停缠绕他,浇灌他,围剿他,淹没他,至死方休的。
雷耀扬敏锐察觉到她这一瞬的变化,不仅是身体上。
他仿佛知道她心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自己此刻,也只能以身体来回应她内心的惊怕与茫然。他低下头凝视对方,眼波里满是晦暗不明的歉疚。
“诗允……”
指尖的探寻突然变得急切,不再满足于表面的测绘。他的手掌,带着强迫症患者对于秩序近乎偏执的掌控力……
此刻,却在她身体的版图上失控地游走、丈量。
男人伸出手,捧起她脸,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怜惜和珍爱。
雷耀扬轻喘着,更深地嵌入她,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撞出躯壳,投入那永恒的、金箔色的漩涡。
窗外秋风萧瑟,不知疲倦地掠过庭院中逐渐光秃的枝桠,呜咽声细碎而遥远。
两个灵魂,宛如藤蔓绞杀乔木的窒息与共生,在欲望湍流中绝望而狂喜地绞缠。
沉沦,是唯一的救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维也纳十九区的午后阳光,像是掺了枫糖的琥珀。
庭院中的喷泉水光被日色浸透,在挑高的天花板上投下晃动如液态的金斑,满室游弋着慵懒的鲸影。
一只肥硕松鼠在宅邸铸铁栏杆上疾走,蓬松尾巴像一簇跳跃的火焰,倏忽消失在浓密的树冠里,只留下几片被惊扰的叶子。
叶片迎风簌簌坠落,旋转、飘零,像无数烧红的微型金币,无声地铺满下方精心修剪却已显颓势的草坪。
齐诗允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她努力睁开酸涩的双眼,但时差这无形的钝器,正沉重地敲击着她的神经。
从卧房大床上坐起,感觉太阳穴胀胀地跳,困意还是很浓。
眼皮像被抹了铅粉,每一次眨动都无比艰难,视野边缘的景物开始模糊、融化…仿佛窗外那熔金般的树影淌进了室内。
可蜜月假期也只是一礼拜时限,耗费在睡眠上,实在不划算。
目光清晰了些,她向身旁一瞥,枕面上有雷耀扬睡过的深痕,但他人已不见了踪迹,只是把被褥推向她身侧的褶皱还在。室内温度明明很暖和,他却像是怕她会踢被着凉一样。
这种事无巨细被关爱的感觉,令女人倏然莞尔。
暮色如稀释的葡萄酒,缓缓注入十九区的街巷。洗漱完,齐诗允在睡裙外套一件费尔岛针织长衫往楼下走,脚步略显虚浮,仍带着浓睡初醒的棉絮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刻,整座宅邸浸在一种黄昏特有的、微醺的寂静里,唯有某种极有韵律的、轻微的“笃、笃”声,自厨房方向传来。
清脆、稳定,敲碎满室慵懒。
食物香味也随之从飘过来,惹得女人肚子开始咕咕乱叫。
她循声而去,脚步停在厨房磨砂玻璃门外。门内透出一股暖黄的光晕,映着门框上精细的铜质花纹。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眼前景象让她瞬间屏息,残余的倦意,都被一种更温热的惊诧驱散。
本以为又会是哪位名厨上门服务,没成想,是雷耀扬独自在灶前煎炒蒸炸。
深秋的维也纳已有寒意,他脱掉了平日一丝不苟的西装,打扮得颇为居家,一件咖色青果领羊毛衫配米灰裤子,特别简单干净,柔软织物妥帖地勾勒出他宽阔而挺拔的肩背线条。
袖口被他仔细地挽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手腕和线条干净的手腕骨…显出一种沉静的、近乎温润的“人夫感”。
黑色围裙半系在腰上,男人神情专注地颠锅,动作娴熟得像是上过米芝莲大厨烹饪课。
视线往左延伸,她看见砧板上果蔬和肉类码放得归整,岛台上没有丝毫凌乱。一整排不锈钢锅具锃亮如镜,按照大小序列悬挂在头顶的架子上,所有调味料的玻璃瓶标签一律朝外,精确排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连擦拭台面的湿布,都被他折迭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放在指定角落,边缘与流理台的边线严丝合缝。
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在厚底锅中融化的温暖奶香,还混合着新鲜菌菇的泥土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羊绒衫和须后水的清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在是符合他一贯追求完美作风,抑或是,带着异常洁癖的强迫症。
虽然生日时已经见识过一次,也品尝过他厨艺,但他今天这模样看起来比锅中食物更令自己垂涎…这男人,常常在不经意间散发致命吸引力,根本就是个行走的迷魂药。
厨房暖黄的光线落在雷耀扬轮廓分明的侧颜上,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下颌线因专注而微微绷紧。但她的目光,始终无法从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上移开。
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膨胀的血管脉络,正随他动作微微起伏,透着深沉的力道与掌控感。
想起昨夜的荒淫,齐诗允越看他越觉心口发热,忍不住悄声迈步上前,从背后围抱住他。
“我吵醒你了?”
“本打算做好晚饭再叫你起身的……”
一早就察觉到她的窥望,雷耀扬并未被她背后偷袭吓到,那绷紧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深邃的眼眸里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烟火气的笑意。
他的声线在锅铲偶尔碰触锅底的轻微声响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就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两人交谈间,他又往锅里喷洒了一点白葡萄酒。
酒香被高温催化,霎时间弥漫鼻腔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外是沉落的秋日暮色,窗内,是料理台上秩序井然的美味战场…以及那个为了她,甘愿让弹钢琴的矜贵双手沾染人间烟火、为爱服务的男人。
空气里,浮荡着葡萄酒与海鲜在锅中交融的“滋滋”声,还有雷耀扬的独特气息,比任何曲调都更令人安心沉醉。
齐诗允从他后背探出头,好奇观察锅中开口的蛤蜊,味蕾一下子被唤醒:
“雷生难得下厨,我当然要做你忠实观众。”
“来不及拿相机了,只好我用这双眼先帮你记录下喇———”
她玩笑着哄他开心,对方被她俏皮模样逗得嘴角上扬,也被她亲昵的举动惹得心痒。
男人挑了挑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飞快掠过他向来沉稳的面容。
雷耀扬抬眸看了眼计时器上的时间,他慢慢放下锅铲,动作依旧从容,又拿起一块雪白的布巾擦了擦手。
动作带着一种特别的仪式感,从指尖到指根,一丝不苟。
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晕开,温柔地包裹一切。他转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厨房特有的温暖气息和食物芬芳将她笼罩。
低沉的声音擦过她耳际,带着锅灶余温的暖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维也纳的秋天太短,蜜月也太短……”
“好奇怪,好像和你在一起,时间都变得特别短。”
男人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自然地、轻柔地将齐诗允颊边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随即,他凑身吻在她额头,温度,像渐渐融化的糖霜。
“雷生,你好肉麻……”
“再耽误时间,你的菜要烧糊了。”
看到他脖颈处还有一丝浅浅的勒痕,齐诗允心跳瞬间加快。她羞赧地别过头去,转身躲开对方得寸进尺的温柔进攻:
“我去餐厅等你。”
说着,她拿起岛台上洗净的士多啤梨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味蕾化开,一如她此刻幸福又雀跃的情绪。婚后生活或许会平淡或许会琐碎,但是和他在一起,始终让她觉得会与别不同。
无人打扰,这一餐饭吃得轻松愉快。
雷耀扬厨艺精进,比游艇那次更叫她惊喜。虽然他谦虚说都是法餐的基础菜式,但也把她的胃照顾得十分妥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饱饮足,齐诗允放下餐叉,用餐巾轻拭嘴角,笑道:
“因为以前课业和工作压力大,方女士从来不让我和厨具沾边,我只会煮即食公仔面,是个烹饪白痴。”
“所以这辈子,雷生大概是享用不到我做的饭菜了。”
男人抿一口酒又放下,靠向椅背,双眼望定她:
“阿妈都舍不得让你做的事,我又怎会舍得让你做?而且我要你嫁给我的目的,也不是做贤妻良母。”
听过,齐诗允挑眉,交叉双臂压在桌面把身子前倾,故作不解地追问道:
“那你要我嫁给你做什么?”
雷耀扬勾勾唇,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她背后,拿出一个铂金色信封摆在桌上,借此岔开她的话题:
“明天会降温,穿多点,我们要出去一趟。”
女人仰头,看见他瞳眸里的似水柔情,宛若夜晚的多瑙河面,正泛起粼粼的波光。
被对方眼神示意拆开信封,齐诗允略显疑惑地轻轻打开,取出内里两张写满德语的精致门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细看了日期,正是明晚。
对方凝视她略显愕然的神情,手掌轻托着女人后脑勺抚摸,带着心中扎根许久的歉疚,柔声承诺道:
“我还欠你一场音乐会。”
“这次,我不会再提前离场了。”
昨夜的风刮落了不少枫叶,随车胎疾驰滚动的力道再次飘飞。
雷耀扬揸车,一路往内城方向。沿途是暮色下的多瑙河畔,光辉璀璨延绵两千多公里,静静流淌,见证这座世界音乐之都的历史变迁。
齐诗允望向窗外景色,看见几只雪白天鹅展开双翼飞跃宽阔河面,松石绿的教堂穹顶在金黄落霞衬托下更为显眼…沿途都是数不尽的名胜风光,路过的每一处,都让人有种要停下来近距离细赏的念头。
与几架游走在老街区的马车交错,历经半个钟车程,两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车门一打开,骤降的气温随夜风迎面扑来。清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带着薄霜和远处多瑙河的水汽。
女人抬手拢了拢领口,雷耀扬则揽住她腰靠向自己,往占地面积颇广的维也纳音乐协会大楼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辉煌如旧的协会大楼伫立在夜色中,跨越过一个多世纪依旧庄严宏伟,正面几座浮雕在灯光映照下愈显高大。这座世界最顶级的音乐殿堂,着实让爱好者们趋之若鹜,以来此地朝圣作为人生目标。
着装正式的观众们陆续检票进入,齐诗允被雷耀扬牵着,听他一路跟自己诉说,这其中最着名的音乐厅到底有多传奇。
两人找到位置落座,四下都是音乐会开场前的低分贝交谈声。
齐诗允一面听对方如贴身导游般为自己答疑解惑,一面环视周遭满目琳琅的雕塑群像。
立柱和廊台撑起熠熠生辉的大厅,高挑的空间上方,视线越过巨型水晶吊灯,可以看到手持乐器的女神浮于云端的曼妙,是《阿波罗与九位缪斯》的金箔壁画。
琥珀色的光泽流动在这声学效果无可比拟的空间中,神迹与智慧交融并存,令人啧啧称奇。
今晚,是莫扎特交响乐团每礼拜一和礼拜四的固定演出,但即便如此,票也在几个月前就售罄。乐手们个个身着深蓝色镶金边的礼服登场,以复古装扮演奏是其特色之一,有种可以把人带回一个世纪前的奇妙错觉。
齐诗允垂眸,翻看手中节目单,耳畔忽然荡起一阵低语:
“明年圣诞要不要再来?”
“新年音乐会很值得一看。但是需要提前一年跟协会申请,听讲非欧洲申请者中签率好低,希望我们好彩能够中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说完,侧头看向身旁女人。齐诗允回望他片刻,靠在他肩旁轻声答道:
“抢手到连雷生都这么难搞定?如果不来岂不是浪费你一番准备?”
“年初我听方女士的导游说过,维也纳圣诞季集市上很热闹,我也很想来看雪。”
话音落入低低的喧嚣里,室内灯光也缓缓暗下了些,是静等开场的信号。
众人视野锚定在早已就位正闭目冥想乐手们,片刻后,低音提琴手轻拨空弦A,乐团即刻进入声学预备状态。
当头戴白色假发的首席指挥登台那一刹,猩红色镶貂皮长袍吸引观众眼球,全场也静默到最低阈值。在整个乐团起身与他一起向众人鞠躬时,雷动的掌声顿然响彻整个金色大厅。
圆号的金属光泽闪烁反射到瞳眸里,少顷,只见指挥肘部微曲,双手抬升,凝聚万钧之力般悬停几秒后,又快速挥动起来,如同在拨弄时光倒流的指针。
霎时间,奏响的弦乐此起彼伏,劈开寂静无声的海洋,如同神祇在空旷广袤的宇宙中拨动琴弦,自那镀金的藻井轰然倾泻而下。铜管乐器迸射出太阳初升的灼目光芒,定音鼓则擂动着大地深处的脉搏……
全场目光都汇聚而来,共同沉浸在这空灵妙然的乐韵中,大家倾心聆听钢琴与双簧管对话式的共鸣,引起无垠思潮在胸怀激荡。
雷耀扬端坐齐诗允身旁,深灰色法兰绒西装剪裁合度,映着壁灯柔和的光,侧脸线条在乐声的晕染下显得格外专注而松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莫扎特精确而灵动的节奏,偶尔一个精妙的转调或小提琴的华彩乐段掠过,他深邃的眼眸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纯粹欣赏的亮光,如同鉴赏家看到稀世珍宝时心照不宣的愉悦。
整场音乐会历时三个钟,从莫扎特的歌剧灵光,再到与海顿协奏曲的交锋,最后以宫廷式舞会作为今晚的狂欢终结…齐诗允深深沉陷在这无与伦比的艺术氛围中,已经记不得自己被那演奏复活的乐魂打动多少次。
当海顿《第45交响曲“告别”》的末乐章结束,乐手们依次吹灭谱架上的蜡烛,悄然退场。
灯光渐次黯淡,最后只余几盏孤光打在空荡的舞台和指挥的背影上。
男人的手从阴影里悄然伸过来,覆上齐诗允搁在扶手上的手背。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热,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力量。在乐声最终沉寂、黑暗彻底笼罩听众席的那几秒,他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仿佛在说:看,离别终有时,但我们不会熄灭。
她望向他,眼眸里闪着微光,像一片为他而生的温柔星海。
散场的人潮裹挟着乐声的余温涌出音乐圣殿。
一九九七年的维也纳初冬,空气清冽如冰镇过的香槟,呵气成霜。
夜色渐深,但两人并不急于归家,默契地沿着灯火通明的环形大道漫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街灯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中晕染开一个个金色的光球,将行道树光秃的枝桠映照成黑色的剪影,投在铺着薄霜的人行道上,如同巨大的、沉默的五线谱。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窗透出温暖的光,映着乘客模糊的面容,像一个个流动的、被遗忘的乐句。
齐诗允双眼依旧微红,高涨的情绪萦绕在胸腔里久久不散。
雷耀扬紧扣着她手,漫步在初冬的维也纳街头谈天说地,踩碎无数锈红落叶。
彼此谈及方才一小段钢琴独奏,男人眼中闪烁着纯粹信徒般的光,那是谈起莫扎特时特有的神采。对他而言,莫扎特的音符不是谱写的,而是从神性中自然流淌出的、被阳光穿透的钻石尘埃。
那谱曲,可以精确到毫厘,却又饱含了孩童般无邪的欢愉与深渊般的忧郁。
齐诗允骤然忆起自己从前学琴时不懂珍惜的顽劣时光。当初,爸爸对她有无限的希冀,或许也曾希望她,能够在音乐殿堂中有一席之地。
可是现实遗憾总是多过期盼,最后,她也只得无奈地选择性放弃。
“雷生有没有想过…”
“如果你不做大佬,会不会做一个钢琴家?”
听过,男人将目光投向她,脸上只有一抹淡淡笑意,将陈年心事埋于无形,自谦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过。”
“可是做钢琴家都几难,以我的水平…实在还差很多。”
“那你呢?如果当初不选择做记者,你会选择做什么样的工作?”
他将问题抛回,眼神定定地停留在她被路灯晕得暖黄的面庞。
这个问题,齐诗允在程泰死后反复思酌过多次。自己曾想过做差人,可也是为了接近杀害父亲的罪魁祸首。除此之外,她并没有为自己规划更多。
是啊…如果当初没有想要替父亲复仇的执念去做记者,她又会如何安排自己人生的未来走向?
从前的自己,一直在为仇恨所左右。
但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可以携手同行的伴侣。
“或许我也会按照爸爸的意愿继续坚持下去,但是他的期望,或许并不是我的梦想。”
“至于什么样的工作…只要是兴趣使然都可以。我这个人没有太伟大的志向,但我只想,无怨无悔的活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的话音被缓缓稀释在冰冷的空气里,雷耀扬把脚步放缓,伸手拨开她唇际被晚风拂乱的发丝。他静静凝望她微闪的眼眸,肯定她的想法:
“经受过的苦难或许是锻造独立精神的熔炉,但毋需忍受必然性,也毋需屈从于命运的挑战。”
“轰轰烈烈也好,庸庸碌碌也罢…在不断探索中成为你自己,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人生。”
听对方说出尼采式的哲言,字里行间都在冲破世俗的禁锢,就像是稳定的节拍器,能够精准把握她的心跳频率,让齐诗允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你知不知……”
雷耀扬忽然停下脚步,手指指向街角一家灯火通明的乐器行橱窗。里面陈列着一架小型三角钢琴,琴盖打开,光滑的乌木映着灯光,熠熠生辉。
他侧过头,街灯的光勾勒出他带着笑意的侧脸线条,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顽皮的亮光,如同莫扎特笔下某个狡黠的回旋曲主题:
“刚才海顿的告别乐章,乐手们一个个离场……我当时在想,如果我们俩合奏一首四手联弹,你会不会像那个最后吹灭蜡烛的圆号手,也悄悄溜掉?”
男人模仿乐手吹灭蜡烛后踮脚离开的姿势,动作矜持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笨拙,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形象形成奇妙反差。
齐诗允被他逗得乐不可支,围巾下逸出白雾般的呵气。她紧了紧挽着他的手臂,指尖在他温暖的臂弯里轻轻点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那要看你选什么曲子……”
“如果是巴赫的双钢琴协奏曲,我定要同你并肩坐到最后一个音符,直到琴弦停止震颤。”
“因为巴赫的赋格,是两个人携手在理性的迷宫里,探求同一个出口,谁也不能提前退场。”
她眼底,映着橱窗里钢琴的光泽,也映着他含笑的目光,是一种纯粹的、被音乐点亮的暖意。
“不管跟你弹什么,我都不会提前离场。”
“所以,你也不许。”
一语双关的话说完,雷耀扬低声笑出声,震动通过相挽的手臂传递过来。随后,他不再言语,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揣在他大衣口袋里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忽然,一阵晚风拂过面庞,头顶落叶纷飞,如同彼此抛开的烦扰在消逝。
女人嫣然一笑,紧扣他手向前迈步,再次踏入维也纳炫目迷离的夜色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萨尔茨堡的初冬,空气仿似淬过冰的琉璃。
要塞的灰色岩壁,比他们数月前来时更显冷硬峥嵘,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蜿蜒的萨尔察赫河。河水凝滞成一条沉郁的岩灰色缎带,倒映着天空与两岸褪尽的华彩、只剩嶙峋枝桠和古老屋脊。
米拉贝尔花园的图案被一层薄霜覆盖,玫瑰枯败凋零,喷泉喑哑,唯有几尊天使石像在寒风中固执地伸展着翅膀。
惬意散漫的度过了好几天,蜜月接近尾声,两人驱车来到萨尔茨堡。
齐诗允把自己裹在剪裁雅致的燕麦色双排扣羊毛大衣里,颈间系着同色系围巾,衬得她沉静的面容愈发温婉素净,雷耀扬身着挺括的炭灰色驼绒大衣,领口严整,肩线硬朗宽厚,如古堡城墙般伟岸冷峻。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熟稔与默契,与周遭游客初来乍到的兴奋格格不入。
这是他们的故地重游,蜜月终章的私密回响。
清晨的阿尔卑斯山脉在盘踞的云雾中时隐时现,细雨飘洒在这座依旧安宁闲适的城市。通往盖特莱德街的石板路面有些湿滑,熟悉的朱古力和咖啡香味缓缓窜进鼻腔里,醒神又勾人。
街道上各色铸铁招牌复古精致,与香港灯红酒绿的霓虹光管截然不同,每一个橱窗都极富音乐之乡的独特魅力,篆刻着历史沉淀的痕迹。
齐诗允举起相机,沿途记录下这些人为制造的美好,雷耀扬寸步不离陪在她身旁,也逐渐钟意上逛街这项不太消耗他体力的运动方式。
逛了几个钟,两人寻到众多名人光顾过的Café?Tomaselli。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墙壁被深色木板包裹,挂满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莫扎特、卡夫卡、茨威格…模糊的面容在柔和的壁灯下若隐若现,无声诉说此地绵延几个世纪的文艺星辉。
在一切都是老派的氛围中,他们临窗落座,细品一杯Einsp?nner。双倍浓缩加奶油的醇厚,在入口的瞬间驱散了周身寒意。
雷耀扬目光向外,眺望不远处主教宫广场,眼见秋末的景致已经被初冬的冷冽所替代,却依旧有着欧式古典的美轮美奂。
桌对面,女人手握蘸水钢笔,在明信片上写下对几位好友的祝愿,待稍后一起,与各种精挑细选的手信从邮局寄出。
在仔细填写淑芬的地址时,齐诗允忽然顿了顿,平静语气里有些恼火:
“上个礼拜淑芬告诉我,说山鸡劈腿。”
“劈腿对象,是之前跟雷生共进过晚餐的丁小姐。”
齐诗允说着,右手也没停下来。她未抬起头,却也敏锐感知到此刻雷耀扬端起的咖啡杯略微晃了一下。
“……那她还真是遇人不淑。”
“赵山河本来就跟丁瑶叁联帮那头不清不楚,现在蒋天生的胞弟接手洪兴,正大刀阔斧在社团内部搞改革,所以他们叁联帮,更想要利用山鸡同香港这边搭上线。”
“你朋友对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被劈腿也正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他对丁瑶,我猜…利益当然大过情感。”
待他话音落下,女人抬起头来望与他对视,眼里都是气愤,低声骂道:
“你知不知她被山鸡骗得好惨?我从没见过她那种样子…明明以前那么开朗乐观的女仔———”
“赵山河简直衰人一个!想不明淑芬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个麻甩佬?亏她爸爸那么信任山鸡,本来还想同意他们结婚的!”
雷耀扬见她义愤填膺模样不禁失笑,他放好咖啡杯,拿过她面前一张印有冬日雪景的明信片在手里端详:
「昔年同窗论及此城巴洛克风骨,言犹在耳…」
「…今与良人重游故地,风物殊异,心境亦迁。寄此冬堡,愿君于香江钢筋森林中,亦能守此磐石之固。」
是写给光头佬Wyman的。笔迹娟秀而骨力内蕴的字,一如她本人。
男人凝神思酌少顷,缓缓开解道:
“现在及时止损是最佳办法,况且字头里都知道山鸡生性好色,怕是这辈子都难改。分手,总好过结了婚继续被他骗。”
“换个角度想,这或许对她是好事。人总是会经历试错才会成长,你也不用太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过他的劝慰,齐诗允皱起的眉心舒展了少许。而她得知叁联帮和洪兴在背后的这层关系,不禁又担忧起来:
“我听讲,雷功在当选议员前是叁联帮的龙头…那边的政坛和黑道,向来都唇齿相依……”
“如果洪兴同叁联帮合作,以后会不会…威胁到东英?”
男人将手中明信片小心翼翼放回镶木桌面,往椅背靠了靠,神情正经了点:
“讲实话,可能会。”
“但是香港现在已经回归,如果洪兴不遵守当下的游戏规则,那就不是整个东英的事。所以,你别担心。”
雷耀扬笑容里带着玩味,却答得笃定,齐诗允听罢,也不再多问。
但言语间,他们彼此已经不再避讳讨论社团帮派里这些暗涌的斗争,既然身在其中无法抽离,便需要随时警觉背后潜藏的危机。
饮完一杯咖啡已是午后时分,山中细雨已停,天气拨云见日。
走出邮局,寒风还是毫无遮挡地吹过来,齐诗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鼻尖埋进围巾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秒,一只宽大且温热的手掌,将她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完全包裹住,又不由分说地拉出来,揣进了他自己厚实温暖的大衣口袋深处。
雷耀扬掌心的纹路清晰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将她微凉的指尖紧紧攥住,熨帖在他温暖的掌心里,往另一处熟悉的路径走去。
空气又浮动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年初来时,齐诗允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不确定的迷惘,与他行走在这座音乐之城的街巷里。
现在的心境已与当时不同,他们的关系也与当时不同。
唯一不变的,是彼此相爱的一颗真心。
萨尔茨堡最后一站,两人乘坐缆车,再次登上那座可以俯瞰全城的要塞。
山腰上,逐渐凋零的欧洲云杉和白蜡树叶红黄相接,如同零星火焰,新婚夫妇手拖手,踏过一层层螺旋石阶,走向游人如织的观景台墙内。
阿尔卑斯山群峰雄踞远处,教堂群落高耸的塔尖直入云霄,米拉贝尔花园的巴洛克几何图案,在脚下缩成一方褪色的绣毯…灿烂阳光染就一切,星星点点洒落在穿城而过的萨尔察赫河上。
萨尔茨堡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铺陈在天幕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尖锐的红瓦屋顶、蜿蜒的河流、还有远处绵延的阿尔卑斯雪峰……在初冬的薄暮里,褪去了明信片般饱和的鲜亮色彩,显出一种洗尽铅华、近乎肃穆的庄严。
耐风化的致密石灰岩托举起这座沉甸甸的军事堡垒,也装载了两人时隔不久的美好回忆。
两人漫步在岩板路面,目光从山脉北麓,眺望至东部更遥远的德国边境线。齐诗允的取景器摄下无数自然风光,还有男人宛若高山的背影,在他转过头看向她的那瞬间,快门按下,将他的模样用胶片记录。
一卷菲林用了大半,在她拍了不少好风景放下相机时,雷耀扬牵紧她,走向他们曾经驻足的位置。对方从身后围抱住她,动作亲密得令女人有些羞赧,不自觉地轻轻挣扎起来:
“喂…你做什么?”
“还有人在啊———”
但男人却不以为意,继续将她搂实在怀内,一本正经道:
“年初同你来的时候,我在这里许过愿。”
“愿望实现了,我现在是来还愿的。”
齐诗允听得一头雾水,调转方向来望住这神经兮兮的男人,不解地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活了叁十年,我只听过去寺庙还愿的,来城堡要塞还愿的还真是人生头一次,这里以前是监狱和防御工事啊……”
“不过一向不信神佛的雷生…究竟许了什么愿?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雷耀扬垂下视线,紧盯她在稀薄阳光下亮闪闪的双眸,笑容里是对她独有的温煦:
“我这个人,确实不相信虚无的存在的东西。”
“但我当时非常希望,下一次再带你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会成为我的太太。”
“所以你说,是不是很灵?”
言毕,女人面容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诧。
她语塞,望着他笑颜,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而雷耀扬又向她凑近了几公分,神色,比头顶的阳光更明媚:
“那天你不是问我,我要你嫁给我做什么?现在我回答你。”
说着,他的手轻抚在她颊边,态度和语调都无比真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诗允,我从未想过要求要你如何,所以,你不必在乎世俗眼光,为我做一个完美妻子。所以也不必遵守现实规律,对我们的婚后生活循规蹈矩…因为如果那样,就彻底失去这段婚姻的意义,失去我们这段感情的初衷。”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互相拥有和互相成就,我们之间的底线,是平等与忠诚。”
“我自认我并不是个多好的男人,还有很多不足和瑕疵…但是我希望,你与我共处的每一秒都开心自在,无拘无束。”
太阳正欲往西面倾斜,掠过耳际的冷冽山风都在这一瞬变得和缓。而对方这些算不上煽情的话语,却险些令齐诗允湿了眼眶。
远方,山脉的雪线压得很低,铅灰的云层与嶙峋的峰顶纠缠不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盛筵将散的清冷与空旷。
山脚下,那些历经战火与音乐洗礼的屋顶,维也纳的金箔幻梦、格林津的葡萄园情歌、金色大厅的管风琴轰鸣……如同散落河面的碎金,正被这萨尔茨堡的寒风迅速吹远。
不经不觉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漫上女人心头。
这时,身前的雷耀扬忽然伸出手,却不是指向远方壮阔却压抑的雪峰,而是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黏在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带着薄茧,触感微糙而温热,短暂地驱散了山风的寒意。
“我有东西送你。”
他柔声打破这一刻寂静,另一只手摸索进外套内袋,动作轻巧得如同山间岩羚的腾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言,齐诗允垂眸,看见一枚小小的物件在他宽大的掌心粲然生辉,就如魔术师娴熟的戏法。
她完全不知他在何时买下这礼物。或许是在自己挑选明信片的间隙,又或许是在她专注于纪念品对每位亲友的合适程度时……
现在,她被完全吸引,目光没有办法移开。
铂金为骨,边缘一圈是隐秘式嵌满微小但闪烁的钻石,生动模拟出这种植物特有的、微微蜷曲的绒毛质感。纤细却坚韧的枝干微微弯折,呈现出自然的灵动。
星形的花瓣纤毫毕现,花蕊处一点极淡的黄色蓝宝石,宛如凝固的阳光。整枚胸针小巧精致,在要塞高处稀薄的日光下,迸射出一种清冽、坚韧、几乎刺目的光芒。
“是雪绒花……”
女人低喃,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她认得这阿尔卑斯的灵魂之花,知晓它生长在绝壁之上,以柔弱之躯直面风刀霜剑的传说,更明了它所象征的、比山岩更坚不可摧的爱与勇气。
雷耀扬笑而不语,走上前一步,专注地将那枚玲珑精巧的银质别针,稳稳穿过女人大衣左襟的厚实羊绒。指尖偶尔擦过衣料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钻石与蓝宝石的微光,在齐诗允心口上方幽幽闪烁,像一颗被摘下、又被永恒定格的寒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维也纳的金箔会剥落……”
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缓,穿透风声,每一个字都像凿刻在岩石上:
“拍卖行的古董会蒙尘,银行的数字潮汐会涨落,就算是美泉宫…终有一日,也会褪色成模糊的暗影。”
男人抬起眼,目光紧紧攫住她,带着萨尔茨堡岩石般的冷硬与不容置疑,他用指尖轻点她心口那朵钻石雪花,微冷的触感下,是怦然的心跳:
“唯有它———”
“生长在最高的绝壁,扎根在最贫瘠的岩缝…采摘它,需要粉身碎骨的勇气,守护它,需要比阿尔卑斯山脉更恒久的决心。”
“诗允,这朵花,很像你。”
猎猎山风将男人额前一丝不苟的发梢吹乱,添了几分桀骜与不羁。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笃定:
“这是活生生的你……”
“是我攀上绝壁找到的、唯一的、永恒的珍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诗允低下头,指尖略带颤抖地抚摸自己衣襟上那枚小小的、冰冷的、却又仿佛燃烧着永恒火焰的雪绒花。钻石的光芒映入眼底,折射出千万道细碎而璀璨的虹彩。
但她并不知道,他这几句话背后隐含的深层意味。
此刻,只有无法言喻的情绪漫溢,一直触动到她心窝里。
雷耀扬退开一点距离,细赏那枚胸针,身影如同身后古堡延伸出的山岩,替她挡住了部分最猛烈的风势。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湿润的眼角,那里有被山风迅速吹散的泪痕,也有被誓言点燃的火焰。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雪绒花胸针别她心口位置倔强地闪烁着,像一枚微型的、不屈的星辰。在这倏然降临的、短暂却辉煌的光明中,灼灼燃烧。
齐诗允动容不已,她靠近他跟前,伸出双臂,围抱住他被驼绒大衣包裹的腰身,亦将自己此时许下的心愿,深深埋进他的宽阔胸膛。
一束冬日和煦却锐利的阳光,如神谕般骤然投射在萨尔察赫河蜿蜒的银练上,瞬间点燃了整条河谷。
教堂钟声响起,被雪覆盖的阿尔卑斯群山巍峨伫立在远处,此刻,都成为他们爱情最沉默、也最永恒的证婚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初,香港。
大屿山,石壁监狱高墙之内,空气凝滞如同浸透了铅,一丝风也无。夏季偏南流赖着不走,本该是凉意沁人的时节,这几日却反常地闷热。
炽白的阳光无情地炙烤水泥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连远处海浪拍岸的声响都显得粘稠而无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粉尘味,混合着汗水、水泥灰和某种铁锈般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监狱水泥构件厂内,在巨大简陋的棚顶下,数十名囚犯如同沉默的工蚁,在闷热与灰尘中重复机械劳作。
搅拌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青灰色的水泥浆从粗大的管道口喷涌而出,注入一排排等待的模具。搬运、倾倒、刮平……动作重复而麻木。
今日是参与部分监狱扩建工程的工作,主要是训练犯人制作混凝土构件,作为出狱后的一项社会求生技能。
汗水浸透了咖色囚服,在背上、腋下晕开深色的地图。每个人的脸上、头发上、睫毛上都沾满了细密的水泥粉末,像戴了一层灰白的面具。
一个瘦高男人在这群灰扑扑的身影里搬搬扛扛,负责将所需物品运送至不远处的水泥工场内。
曾经鲜衣怒马、挥金如土的和合图太子爷,如今佝偻着背,动作笨拙而迟缓。二十几岁的年纪,眼底却只剩下被漫长刑期和绝望磨砺出的麻木与怨毒。
周围狱友都在忙着各自工作,但程啸坤还是敏感察觉到他们并不友善的目光。
傻佬泰昔日威名,在这高墙之内,除了给他招来更多的鄙夷和潜在的麻烦,别无他用。只因从前响彻江湖的名号实在树大招风,加质自己曾经行事嚣张跋扈,进来这里,他自然而然成为众矢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帮奸猾的烂仔,总会趁狱警松懈时让他吃尽苦头。
还有只针对于他的,关乎男性自尊的各种羞辱。
程啸坤时不时就会遭受狱友及同仓挑衅和不堪入耳的谩骂,被他们暗中折磨殴打已是家常便饭,除了某次他经受不住重拳求助过狱警,从未有“好心人”施以援手。
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唐大宇看起来良善许多,但没几天,那男人就被调换至其他监房,只在偶尔集体放风时遇到过。
不过听闻,他是因教唆同仓狱友自杀才被调换到这里。但因其在大祠堂中一直表现良好,又经他辩护律师在法官和陪审团面前舌灿莲花,最后因证据不足而撤销对他的指控。
从前自己老豆在世时,与洪兴蒋天生利益关系颇多。唐大宇身为观塘区堂主,旗下夜总会和骨场办的生意红火,程啸坤也时不时会上门光顾。
只是这彻夜寻欢作乐的过往一去不复返,如今两人都沦为阶下囚,彻底失去靠山和庇护。这种天堂与地狱的落差、成天看人眼色过活却不能反抗的日子,不知何时是头。
搬完几袋水泥,程啸坤推着一辆装满半干水泥块的沉重推车缓慢前行,一条散落的链条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汗水混着灰泥,在他脸颊上冲出几道污痕。
他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扫过四周同样疲惫不堪却又不怀好意的囚犯。
男人额汗直冒,两脚发颤。他艰难抬头,望了望被铁网和高墙包围的天空,估摸着快到午饭时间,它无暇顾及那么多,只得加快步伐,往水泥工场方向走去。
就在程啸坤路过一排林立的狗臂架时,脚下突然一个趔趄,被不知哪里来的绳索绊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刹那间,整个人猝不及防地狼狈倒地。
面前推车也随这力道侧翻,内里盛满的水泥“啪”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泥浆飞溅,掀起一阵呛人尘土。
迷眼的沙雾还未散去,程啸坤只觉视线内黑麻麻一片,紧接着,又被一个蛇皮袋触感的东西套住脑袋,隔绝了一切。
程啸坤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窒息感和死亡的冰冷瞬间将他攫住!而脖颈处越缠越紧,正一点一点把剩余的氧气抽离。
他本能地疯狂挣扎,双手拼命去抓挠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腿胡乱踢蹬,将推车撞得哐当作响。
“冚家铲!”
“你老豆欠嘅血债!今日收息喇!”
低哑的咆哮从背后传来,只怪树敌太多,仇家无数,他完全猜不到会是谁。
很快,程啸坤又被人大力扯往地上拖拽,任他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
这与往常凌辱他的方式不同,完完全全是在对自己下死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喉咙里嘶哑干涩,程啸坤几乎喊不出声求救,只听得到苍穹下几声闷雷响起,随即,他感到脚下一湿,黏腻浓浊的浆体隔着衣料附着在皮肤上。
四肢灌了铅一般沉重,而水泥搅拌池的气味更加令人窒息,一点一点侵蚀程啸坤的意志。生还无望的念头在男人心中越来越强烈,他屈辱、不甘、恼怒…却没有任何可以自救的机会。
浓烈的血腥味程啸坤鼻腔里蔓延,而对方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根钢筋,那特意打磨过的冰冷尖端,在阳光下泛起一道寒光,直刺程啸坤后心。
“嘟——!!!嘟——!!!”
与此同时,尖锐到足以穿透搅拌机噪音的哨声,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炸响。
紧接着,是狱警厉声喝止的嘶吼。
恍惚中,程啸坤感觉到对方有顷刻慌乱,在他抓住这机会搏命挣扎时,钢筋错开要害,狠狠扎进他左肩与脖颈之间的位置———
鲜血在瞬间飙射而出,于灰白的泥浆表面溅开触目惊心的猩红。
可无奈,程啸坤发不出任何撕心裂肺的惨嚎,因为胸口剧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瘦高男人亡魂大冒,他绝望挣扎,如同溺水者自救的扑腾,仅剩的力量也在迅速流失。眼前景象仍然漆黑一片,在他视线之外,是搅拌机故障处喷溅出的灰浆,像肮脏的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霎时间,一生过往画面在脑海里走马灯般上演,这条烂命,即将告别这世界。
神志恍惚到没有任何可以理智思考的境地,急促的哨响此刻在他听来都是幻觉,就在湿稠的水泥快要淹没到胸口时,倏地一下,勒在脖颈处的绳索骤然松脱开来。
程啸坤大口大口喘气,近乎贪婪地吞噬着,终于在濒死一刻获得一线生机!
“58843!”
“58843!”
狱警大声喊着他的编号,而他只感到整个沉重身体都被人大力从水泥搅拌池中拉出,随即,又听到耳边一阵癫狂的咆哮和谩骂:
“程啸坤!!!”
“冚家铲!!!你不得好死!!!”
程啸坤转过头去,视线渐暗模糊,那双眼对焦了许久,才看清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那壮汉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但很明显,他并不认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亦或是,从前自己做惯二世祖,根本不把这些蝼蚁渣滓放在眼里。
随即,狱警一阵呵斥,将那人制伏押走,赶来围观这“热闹”场面的一群狱友也被即刻勒令遣散。
而唐大宇,此刻正安静地靠在一堆未拆封的水泥袋旁,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谋杀与他毫无关系。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因闷热而产生的、恰到好处的疲惫。
只有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锐利如鹰,冷静得可怕,当行凶者的目光无意中向他扫来时,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唐大宇需要一把刀,一把出狱后还能为他复仇的刀。
程啸坤,是最合适的人选。
混乱渐渐平息,只剩下搅拌机被修好后重新发出的、单调而巨大的轰鸣。粉尘依旧弥漫,闷热如同蒸笼。
囚犯们重新低下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重复手中活计。
水泥构件在模具中慢慢凝固,如同这高墙内被强行冻结的仇恨和阴谋。闷热空气中,骇人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但那股无形的杀机,却如同水泥灰般,更加深入骨髓,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九龙塘车行,位于绿树成荫的僻静街道深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低调却极具设计感的玻璃幕墙建筑占据两层,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纤尘不染,如同精心擦拭过的金丝眼镜片,冷冷映照着街道上稀少的行人与车流。
车行门口,没有任何显眼招牌,只有展厅中几辆擦拭得锃亮的顶级跑车作为招徕。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混合着顶级皮革、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余烬的味道。这里隔绝喧闹,只有低沉的引擎调试声和销售精英们压低的、精准的交谈。
此刻,车行老细坐于二楼私人办公室中,正翻看这季度财务报表。
Power敲几下门进来,小声告诉他,监狱里谋杀程啸坤计划失败的消息。
“一个烂赌废柴二世祖!一个坐硬监的死老鬼!低B!这点事都办不好!”
“人呢?!”
雷耀扬斥骂行凶者无能,把报表往桌上一扔,眉头紧锁。
“程啸坤被送往医院紧急治疗,但是惩教员和差佬严密看管,线人暂时…得不到其他消息。”
“不过,那个傻仔一直都认定程泰杀了他全家,再怎么审问,也不会同我们扯出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Power分析着,雷耀扬闭眼,靠向身后椅背,只觉后悔。
想当初,程啸坤就应该和程泰一同灭口,以免引起如此多需要烦心的后患。没想到这扑街衰仔命大难杀,这几个月内在监狱里受尽折磨也没死…今日着人痛下杀手,居然也让他逃过一劫。
情绪变得莫名焦灼,想食烟的欲望几度涌上胸腔,但最终,雷耀扬只是抿了一口手边咖啡又陷入沉思。
教唆同仓狱友自杀的指控撤销后,郭城依旧每礼拜按时去石壁探监一次唐大宇,但每次探访都不超过半个钟。线人说,郭城也只是带些书籍给对方打发狱中无聊时间,并未察觉其中有任何不妥。
一点可以让人抓住的把柄都没有,却显得十分古怪。
这一次失败的刺杀,不仅暴露了漏洞,更催生了两个必须立刻解决的活口。程啸坤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唐大宇必须永远闭嘴,而且要闭得彻底,不留一丝痕迹。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掠过雷耀扬的心头。
这恐惧并非源于自身安危,而是源于那个秘密一旦暴露,对齐诗允造成的毁灭性打击…那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他早已是恶龙,深渊也在凝视他。
那就让这凝视,来得更彻底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通往维也纳的路,不容许任何绊脚石。哪怕是深埋监狱、奄奄一息的绊脚石,也必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沉默少顷,雷耀扬放下咖啡杯,眼底那狂暴的怒火如同被极寒冰封,又在瞬间转换,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阴鸷、更令人胆寒的杀机。
那对琥珀色眼眸里,是比刚才的鲜有的暴怒更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接下来,他每说的出一个词,都是将程啸坤凌迟处死的极刑:
“…可惜医院不是保险箱。”
“比如:大出血、伤口感染、医疗事故…甚至…还有人探病时发生意外……”
“最主要是,要做得干净利落。”
他说完,肩负重任的壮汉表情愈发阴沉,但也清楚紧急事态的刻不容缓,他点了点头应承,雷耀扬又开口道:
“Power,你让线人继续盯紧唐大宇的动向。”
“查清楚这扑街在石壁所有关系网,同谁有过节,同哪个狱警可以谈,还有他的饮食起居规律……我要最详尽的报告。”
“同时,放出风声,就讲他当年入狱,是为保自己条命,所以出卖了洪兴几个手足的藏身点给差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郭城———”
给出这一套最阴狠、也最可能引发内部仇杀的组合拳。雷耀扬提到这个名字时却忽然停顿,身旁男人眼神一凝,站在原地观察他平静神色,犹豫了几秒才试探性问出口:
“大佬,需不需要做掉?”
听到这话,大班椅上的男人抬眸直视面前光头佬一本正经表情,不禁转变态度,嗤笑出声:
“如果可以这么简单做掉的话,他坟头草早都两米高。”
“Power,你难道想让我太太憎我一辈子?”
雷耀扬太清楚郭城在齐诗允心中的分量,即便现在她已经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可如若将来某一天郭城有个叁长两短,她第一个怀疑的,也只会是自己。
虽然时过境迁,但郭城,依然是植根在他们这段关系中的一根隐形利刺,加上自己不可告人的身世之谜,对他们的感情…更无异于雪上加霜。
代价太大,雷耀扬不想冒这个风险。
他说罢,自知出错注意的Power沉默不语。这时对方拿起报表继续翻看,语调变冷了少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留意同郭城接触的人,毕竟唐大宇曾经在洪兴炙手可热…不排除蒋天养想要旧事重查的可能性。”
“还有苏铁坚父子…虽然那两个猪兜准备移民了,但只要有银纸进账什么都肯干。警告他们,如果想要平安无事离开香港,就把嘴闭紧点。”
Power点头应声,在离开前,说起今日生番借肥佬黎之口,说想要与雷耀扬见面的事。
自己与那废柴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洪兴现在内部正大刀阔斧整改,十一个堂主的人选或许会有很大变动。生番坐镇屯门后虽有些长进,但行事依旧鲁莽冲动。
而肥佬黎老奸巨猾,比这傻仔懂得审时度势。现如今对蒋天养溜须拍马倒是殷勤,十足两面派。
他要与雷耀扬见面,不过是因为利润极高的迷幻邮票在本港逐渐销声匿迹。曾经在大榄制造这邮票的印刷工厂,几个月前就已转交给笑面虎和乌鸦生产盗版影碟。
生番失了这肥厚油水自然急切,只能成日靠一些散货和丸仔勉强支撑,已快无计可施。
男人思酌少顷,让Power以自己暂时没空为由回绝对方。
这时,加仔敲门入内,神色严肃。
他说一位生面孔客户要订车,但对方对价格并不关心,似乎来者不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听罢,站起身踱步至落地百叶窗帘后,透过笔直横切面,去观察那在展示厅轿跑前漫不经心看车的男人。
对方一头利落黑发,通身美式Workwear打扮,并不好打理的油蜡夹克包裹住他健硕有型的腰身,看似硬朗粗犷的外表下,每一处都能瞥见其用心打磨过的细节。
而他左耳那枚南非钻石耳钉,在车行冷白色的射灯下,散发出一道锐利又桀骜的寒光。绝不是普通货色。
这男人步伐沉稳,游走在展厅内,看似随意地扫过展厅中央那几台如同艺术品般陈列的顶级超跑,最终,目光落在一辆银灰色波子911?Turbo上,驻足欣赏。
言行举止…并不像是个误闯进来的无知傻仔。
有种显得和香港地格格不入的诡异,更像是…从异国漂洋过海来的幽冥。
“大佬,他一个人来的。”
“指名要波子最新的911?GT1街道版,他还说只要能搞定,钱不是问题……”
雷耀扬一听,敏锐预感到不详,心中警惕性瞬间提高。但他蓦地笑起来,脸上神情十分玩味,却又有种淡然自信:
“911?GT1街道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不是来给我送银纸,是来给我出难题啊……”
因为这款车尚未正式公开发售,仅存于顶尖车迷和顶级掮客的传闻中,它代表的,不仅是金钱,更是通天的人脉和进入最顶级圈层的门票。
如果不是来故意刁难,那就是另有所图。
加仔在雷耀扬身后详述着刚才与那人的对话,Power也对这不速之客颇有兴趣,他走过去定睛一看,心下顿觉不妙:
“不知是不是洪兴的人。”
“前几天我盯陈耀的时候见过,他跟在蒋天养身后,看起来关系很亲近。”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从来没见过他。”
听身旁魁梧的壮汉说完,雷耀扬眼里猛地闪过一丝寒意。
他与不远处的加仔对视一秒,决定下楼去,亲自会一会这位突然造访的神秘人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先生,对这台911Turbo有兴趣?”
“你眼光真好,这款3.6升水平对置六缸双涡轮增压,手动挡,纯粹的驾驶机器,全港配额都极少的。”
“嗯…风冷绝唱,确实不错。”
在经理热情介绍下,车宝山微微颔首,目光正移向另一台座驾同时,听见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扭过头去,见方才上楼请示的寸头细佬和另一个男人朝自己走来。车宝山直起身,目光如炬,去打量那位自己首次直面的东英奔雷虎。
对方西装骨骨模样,颇具德式的严谨精密。拒绝任何轻佻的流露。普鲁士剪裁与其倒三角身材完美贴合,炭灰色罗登羊毛面料厚重挺括,精准撑起他挺拔的身姿,不动声色便传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和权威。
没想到,这就是在当时那混乱情况下都能活下来的男人,自己透露机密,居然还误打误撞救了他太太……只是这份只有自己知道的人情,恐怕是永远都没机会要回来。
因为说不定今后对方…还会有把自己置于死地的想法。
距离牛头威见阎罗已有月余,但奇夫终究没能逼问出与他们的关系。而科邦集团那头,蒋天养蛰伏泰国的势力也成功取代牛头威,准备逐步垄断东南亚的古柯碱生意。
只是香港这边…严防死守极难进入,嗜毒如命的道友们也已寻得新庄家。但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这背后掌控者,已不再是雷耀扬。短短时间内,这男人如金蝉脱壳般把自己洗得一干二净,让他们半点痛脚都抓不到。
香港地果真藏龙卧虎,从前自诩靠食脑揾钱的唐大宇,败给这样的劲敌…也确实不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偏偏只有郭城死脑筋如头蛮牛,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死都不愿应承洪兴的条件做个名利堆砌的金牌大状,任他们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不肯接下重翻旧案的机会……
或许,这其中,还与雷耀扬的太太有着千丝万段的关系。
自己今日单枪匹马前来,绝非鲁莽挑衅,而是要进行一场经过他精密计算过的“多维压力测试”。
见对方越走越近,车宝山嘴角勾起,笑得爽朗:
“全香港的车行我都逛遍,把咖啡都饮到饱。最后还是听朋友介绍来到雷老板这里,果然,每架车都与众不同,实在够靓够劲。”
“森那美那几个销售啰哩啰嗦半天都同我讲不到重点。先讲车子到港申报程序有几麻烦,又讲他们的渠道正规,私人车商根本拿不到…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我身份太低…不够匹配这种好车?”
男人有些自嘲说道,雷耀扬则紧盯对方,倏然一笑,略带谦虚邀请他到附近会客区域落座:
“这位先生实在谬赞,我这间私人车行,怎比得过森那美和英之杰那些代理集团?既然敞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客户既有需求,我们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来,坐低慢慢倾。”
一张胡桃木桌将两人隔开一段距离,各自坐在沙发中揣摩对方内心想法。本就是同类,但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互相假意寒暄一阵,车宝山向他递上自己名片。
雷耀扬垂眸细看一眼对方姓名头衔:Shawn?Che?车宝山,本埠某家金融公司的精算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合法合规,又颇为体面的身份。
男人心中不禁暗嘲对方行走江湖的掩饰,这时,车宝山开口道:
“我知道GT1尚未量产交付。但我也知…总有些特殊渠道,能在尘埃落定前,锁定一个名额。”
“颜色,我要定制海湾石油蓝橘涂装复刻版。内饰,全碳纤,轻量化到底。”
“至于付款方式……现金加瑞士信贷,不记名本票。”
听过这要求,雷耀扬瞳孔微缩。
海湾石油涂装?不记名本票?很干净的组合。
但越是干净的雪,越容易掩盖底下的…断层。这些雪化了…会流向何方?源头…是否带着东南亚风暴的咸腥味?
定制传奇赛车涂装,加上几乎等同于洗钱标配的支付方式…这人意图昭然若揭,而对方轻描淡写提及“特殊渠道”,更是赤裸裸的试探与示威———
很明显,这男人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清楚这能力背后的“颜色”。
果然来者不善。雷耀扬望定对方,笑容不变,只是神情更显冰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Stra?enversion全球可能只产25台。德国总部那边盯着的人…能排到斯图加特城外。定制海湾涂装…这需要直接与厂方竞赛部门最高层对话。至于支付———”
“如此大额的特殊支付,需要非常…精密的安排和绝对的信任基础。风险,你我共担。”
“还有,我凭什么相信,车生你不是差佬…或者某些特殊机构派来钓鱼的线人?”
男人直言不讳,将最危险的疑虑抛了出来,试探对方反应。
车宝山迎视着雷耀扬拷问的目光,沉静眼神深如寒潭:
“风险与收益,从来成正比。”
“雷生能在九龙塘开这样一家车行,本身就证明了处理风险和建立信任的能力。至于我的身份……”
“如果我是差人或者ICAC,你现在应该听到的是破门声,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谈GT1的配额。我的诚意,就是这单生意本身,同我站在这里的胆量。”
“我相信以雷生的手腕,打通厂方关节、处理好信任问题并非难事。周期,我可以等。诚意金,双倍。”
“但我只要一个结果:我个名,在第一批交付名单上。”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将巨大的压力与诱惑同时抛回给雷耀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一场危险的豪赌。
接下这个单,意味着要动用雷耀扬在德国甚至国际赛车圈最隐秘的人脉,意味着要处理一笔烫手的巨款,更意味着,将一个极度危险且意图不明的“客户”深度绑定。
但拒绝?等于示弱,也等于放弃一个打入对方核心意图的绝佳机会。
雷耀扬沉默数秒,忽然笑了,笑声在静谧的车行里显得有些突兀:
“哈哈!好!”
“车生快人快语,我就钟意同有胆识、懂规矩的人做生意。这单我接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
“合同条款需要特别拟定,至于细节方面,你我单独详谈。”
咬字特意强调了“特别”和“单独”,暗示着这平静水面下的暗礁。
“理应如此。”
车宝山颔首,如常神情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两人步入VIP室,厚重的门隔绝了外界。经理额头已渗出冷汗,他知道,这绝非普通的购车合同,而是一份可能搅动地下世界的“魔鬼契约”。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将车行的喧嚣彻底隔绝。
虽然对方是单枪匹马前来,?但Power依旧警惕地守在门外,以防随时出现意外。
而VIP室内,是另一个世界,静谧得…能听到心跳。
恒温恒湿的空间中,昂贵雪茄在恒温箱里沉睡,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皮革和檀香的味道,却无法掩盖…那份无形却又紧绷的张力。
雷耀扬示意车宝山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中落座,自己则踱步走到吧台后,慢条斯理地取出两个水晶酒樽,和一瓶麦卡伦25年单一麦芽:
“车生,GT1?Stra?enversion,海湾涂装…大手笔。”
他倒酒的动作优雅,琥珀色液体在杯中荡漾,与其低沉的声线形成一曲协奏:
“只是竞赛部那群德国佬,鼻孔朝天,规矩比巴伐利亚的森林还密。要撬开他们的嘴,拿到定制名额,尤其还是复刻传奇涂装…需要的不仅是钱。”
“而且定价权,往往都握在庄家手里,我…不过是这张牌桌上,勉强够格替庄家发牌的荷官。车生现在想跳过庄家,直接定下海湾涂装的价格?”
“筹码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将一杯酒推到车宝山面前,雷耀扬凌厉目光如刀。
车宝山没有立刻与他碰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沙发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如同精密的钟表在计时。他迎视着雷耀扬锐利的目光,眼神深邃平静,如无波的湖面:
“呵,雷生做车行这么多年资历深厚,自然比我更懂得如何与德国佬沟通。”
“至于筹码…真正的庄家,只在乎牌局的抽水是否丰厚,以及…荷官能否确保牌桌不被人掀翻。雷生是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个能带来顶级抽水且只专注于牌局的玩家,才是荷官最该欢迎的VIP。”
“GT1的限量,海湾涂装的唯一性,就是最硬的确定性。它锚定价值,穿越周期,如同瑞士信贷的本票,不受泰铢或港纸的潮汐影响。”
言毕,他将身体微微前倾,故意保持的神秘感里带着压迫:
“除了合同上的那串数字,我还可以提供一些…雷生或许会感兴趣的信息。”
“比如,关于香港某些…暗流涌动的水塘。近期有几条不安分的鱼,似乎对东英在屯门的某些新生意,格外关注。”
雷耀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骤然泛起的寒意。
这男人提到了屯门,是在赤裸裸暗示浮出水面的洪兴?最重要的,东英最近打算在屯门开盘口的事…怎会被这扑街知晓?
购车洗钱是其一,亲自验证情报、展示肌肉、并发出警告才是核心!看来…自己需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神秘男人的分量和威胁等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顿时,雷耀扬心中警惕性更甚,加上郭城近日频繁探监唐大宇,是否也已经成为洪兴手中的棋子?难不成…蒋天养是想要利用郭城,再度掀起那宗已成定局的旧案?
饶是自己城府颇深,也不禁愕然,洪兴何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蒋天养从哪里找来的?
“呵,鱼?”
雷耀扬轻笑一声,将酒樽轻轻放低,同样将身体微微前倾,与车宝山形成对峙:
“香港的水塘,从来就没平静过。”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天经地义。只要网够结实,饵够分量,再凶的龙趸…也不过是盘中餐。车生这条过江猛龙,想在这片水塘里…捞什么?只为了一台GT1?还是…什么更大的渔获?”
“我总得知道,坐在我对面的,是欣赏出色汽车工艺的收藏家,还是洪兴…新扎白纸扇?”
男人反将一军,把问题抛回给对方,意在逼鬼现形。
听到这里,车宝山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清晰的弧度,但那笑意,像是结冰一般,未达眼底:
“洪兴?白纸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生讲笑了。你的想象力,简直比波子的转子引擎还天马行空。蒋生是我的旧识,仅此而已。至于身份?我只是个喜欢好车、又有点小门路的生意人。渔获太大,容易翻船。”
“我只要我的车,安稳到手。”
“与其探究我的背景,雷生你不如多想想…如何确保这台独一无二的海湾GT1,会不会在运抵香港的途中,遭遇不可抗力的海难?或者是…在九龙塘的车库里,被一场意外火灾…重新定价为零?”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时间也骤然静止。只听得到冰块的细微融化声。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互不退让。
忽然,从雷耀扬喉咙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笑声,他率先打破了死寂,但眼神冰冷依旧:
“哈哈!不可抗力…好一个不可抗力!”
“车生你这个人果真有意思,我雷耀扬,绝对保它毫发无损地停进你的车库!”
随即,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异常厚重的定制合同,放到车宝山面前:
“合同。特别条款在附件三。”
“重点:预付款到账七十二小时内,启动德国厂方渠道。尾款交割与车辆交付,需在同一日、同一地点、由双方指定人员…当面完成。如若任何一方违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视线紧咬对方,将“不可抗力”重新定义:
“代价,将是车价的…十倍。以及,承受对方不可抗力的…全部怒火。”
车宝山接过,快速翻阅合同,目光精准扫过关键条款,尤其在“附件三”和交割条款上停留片刻,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掀起的痕迹:
“当面交割,合情合理。”
“十倍代价?很公平。毕竟,确定性…从来都昂贵。”
说完,他拿起桌上备好的万宝龙钢笔,锋利笔尖悬在厚厚的定制合同上,却倏然停顿了几秒,抬眸望向雷耀扬:
“至于信息,就当是…订金之外的诚意。车到手,自然奉上。”
“雷生,签吗?”
车宝山以退为进,将皮球踢回,同时用签字动作施加最后压力,静看对方,到底敢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雷耀扬盯着那悬停的笔尖,又看看车宝山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这几秒钟的沉默,如同几个世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他拿起另一支钢笔,在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写下自己姓名。
“合作愉快,车生。”
“希望你的信息,值得这台GT1的价码。”
雷耀扬的声音平稳有力,听不出任何负面情绪。
“一定。”
车宝山也落下笔锋,签下“Shawn?Che”。
合同签定后,无形硝烟暂时散去。但两人心中都极为清楚,这并非结束,而是更危险博弈的开始。
看似尘埃落定的寂静时分,车行外突然乍响起一阵引擎轰鸣。
少顷,只见那迈步如T台走秀的男人大剌剌踏进来,挑染的几缕金发翻飞,皮质风褛和皮裤都被他穿出一股异于常人的嚣张味道,像头鬃毛竖起的凶兽。
“加仔,外面泊车位上那架「扫把佬」是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阻住个道迟早被人撞烂个柒头!”
不知为何,乌鸦见那车就一股无名火,一路骂骂咧咧走至会客区。
“那个?啊…那个是来看车的客户的……”
“…乌鸦哥,你架车搞掂喇,我带你去看。”
那车,是VIP室里那位不速之客的。因为人还未走,加仔此刻也不好多言。他好言安抚一番,急忙让人去给这暴躁癫佬泡咖啡,打算先堵住乌鸦哥那张惹是生非的鸟嘴。
这时,车宝山也随着雷耀扬走出签订合同的VIP室,几人又在会客区域重新面对面。
乌鸦抖着二郎腿,一抬眼,打量沙发对面那张生面孔,刚才心里那股火又再次窜上胸腔。而对方左边耳垂上,一枚造型别致的钻石耳饰,立即引起他注意。
他记得很清楚,在那位林大小姐的豪宅中,在她那琳琅浮夸的首饰柜里,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款式独特,切割张扬,令他第一眼就印象深刻。
林舒雯钟意独一无二追求限量收藏,市面上大众货色实在是难入她眼,如非精巧设计,绝不入手…想到这里,乌鸦心中被核弹轰炸一般,蓦地震荡了好几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却无法将这名陌生男人,与处在象牙塔尖的林舒雯串联起任何关系。
他竭力默不作声,压抑着无处发泄的鬼火。
此刻,车宝山也注意到了对方异样的目光,也抬起头,平静地迎视着乌鸦那双燃烧着火焰与困惑的眼睛,也被对方不明所以的举动惹得心头不爽。
东英五虎的样貌他一早便知,除雷耀扬之外,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面前这下山虎——乌鸦。
车宝山挑挑眉,往前迈了几步,态度与方才截然不同,不屑中带着挑衅:
“这位朋友,我们好像不认识,怎么这样看我?”
“既然都说了不认识,谁跟你朋友?”
乌鸦死盯着她依旧坐得大马金刀,打嘴仗他自认没输过,打交更是没有怕过谁。
不知为何,他看这男人极其不顺眼,那股沉稳劲让他觉得太过装模作样,简直是…另一种风格的雷耀扬。他故意用带着社团痞气的、挑衅的目光上下扫视对方,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喂!生面口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哪里发财啊?雷老板的VIP不易做的!”
他这话既是在问车宝山,也是在试探雷耀扬——这什么来路的家伙?
顷刻内,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而车宝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敌意的审视,面色丝毫不变,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他只是平静地回视对面男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乌鸦:
“小生意,不值一提。”
车宝山的声音平淡冰冷,连客套都懒得伪装,直接把目光转向雷耀扬:
“雷生,后续事宜按合同走。先告辞。”
“好,工厂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多谢你对我们车行的信任。”
说着,雷耀扬打破僵局朝车宝山伸出手去,对方也借坡下驴顺势予以回应:
“劳驾雷生费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临走前,他斜睨依旧跋扈狂妄的乌鸦,耳饰上的南非钻石被头顶射灯折返到对方瞳眸里,那火彩,闪亮得碍眼。
随即,车宝山公然无视对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步履沉稳径直朝门口走去。背影里,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孤冷。
不多久,众人眼见那墨蓝色的扫把佬发动引擎,又如流星一般消逝眼前。
只是车尾灯的刺目红光,仿佛定格在乌鸦灼烧的瞳眸里,一直挤压胸腔的情绪也随之爆发,他转脸就对雷耀扬一通咆哮:
“叼!咁捻串?!”
“条粉肠乜料啊?睇嗰副死人样就唔顺眼!同佢卖乜车?你小心畀人呃!”
说完,男人十分烦躁地抬手向后抓了抓头发,但那枚耳钉的影子在他脑子里,久久都挥之不去,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雷耀扬坐在沙发里不语,只是默默注视对方。
这头下山虎平时虽也暴躁,但很少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客户”表现出如此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厌恶。但眼下要紧的是,自己的计划绝不能让他搞砸。
他一个眼神扫过,经理同几个细佬便识趣的离开会客区域,只留下两人在隔断中交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脸上那丝面对车宝山时的凝重,瞬间被一种略带玩味的、近乎刻薄的讥诮取代,他暗自分析这只乌鸦反常的状态,精准将矛头转向了仍在兀自烦躁的男人:
“他?”
“名不见经传的金融公司职员,有点小钱就想揸靓车。”
男人摩挲着手中沉甸甸的合同副本,暂不打算跟乌鸦交底。他把话锋一转,开始问及可以全力吸引对方注意力的私人问题:
“怎么,林大小姐又把你甩了?”
“是不是她终于醒水,不再陪你玩古惑仔爱上千金小姐的无聊游戏?还是你又衰多口,气跑人家?又或者…她根本当你是湾仔码头避风塘,闷了就过来吹阵水、解下闷?玩完就走?”
“认真就输啊,陈天雄。”
乌鸦被雷耀扬这番刻薄话刺得瞬间炸毛,活像只被硬生生拔了尾羽的鸟。
“不知所谓!”
“我同她什么事都没有!你顾定你自己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急于否认,声音拔高,反而显得心虚。
但雷耀扬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尤其是对方那句“避风塘”、“玩完就走”,更让他恼羞成怒,刚才那扑街带来的烦躁,瞬间被更大的憋闷取代。
是啊,林舒雯的态度忽冷忽热,阴晴不定,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冇嘢?”
看到他反应,雷耀扬直起身,嘴角讥讽更深,语气却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冇嘢就最好。清醒点,乌鸦。”
“林家同杜邦联姻,是钉在铁板上的事。九七之后,这些世家大族联盟只会更紧要…林舒雯再贪玩,都不会拎成副身家同家族前途陪你癫。”
“你是东英堂主,不是拍三流爱情片的茄哩啡,为个女人搞到神神化化,还是个就快做人老婆的女人…传出去,不止你冇面,成个东英都冇面。”
说着,男人躬身逼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赤裸裸的现实警告:
“我们打算在屯门开盘口的事疑似走漏风声,有空去查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你最好收心养性,顾好自己地盘同兄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家这趟浑水,不是你该插足的。再不知死活缠住她,不等杜邦出手,社团自会帮你清理门户!费事你累人累物阻住地球转!明未?”
听过,乌鸦被雷耀扬这番连消带打、刻薄又冷酷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满腔的怒火、憋屈和对林舒雯的复杂情愫,在这些冰冷现实的字眼面前,都被冲得七零八落…屯门的生意是社团资本化的一环,怎会被泄露?想想自己最近确实疏忽大意,他死死攥着拳头,把关节都捏得发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其实,雷耀扬说得对…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那枚刺眼的耳钉带来的疑虑和烦躁,此刻也被这更大的、冰冷的绝望感暂时覆盖了。
男人像只斗败的公鸡,狠狠瞪了雷耀扬一眼,低骂一声:
“啰哩啰嗦……”
“我知点做喇!不要成日对我吟吟沉沉!”
说完,乌鸦猛地站起,带着一身无处发泄的戾气和挫败感,粗暴地推开玻璃门大步流星离去,连他那架催要的跑车也懒得再过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落地窗外阳光和煦,雷耀扬一直坐在原位岿然不动。
他望着乌鸦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与车宝山签订的、关于那台午夜幽灵般GT1跑车的合同…嘴角,缓缓抿成一丝冰冷而复杂的直线。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印有车宝山名字的那张名片,男人盯着那黑色哑光质地的小物件,目光滞留在那串私人号码上许久…最终,被他用力捏在掌心里,弯折到几近断裂。
他快速起身,步履沉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径直走向车行最深处那间、由防弹玻璃同合金门构筑的神经中枢———
进入监控与通讯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杂音。
室内,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以及屏幕上幽蓝的光芒。
坏脑正如同精密仪器般,端坐在闪烁的画面分割器前。其中一块CTR监视器上的影像,稳稳定格在车宝山踏入车行的那一瞬间。
“大佬。”
见雷耀扬来,同样觉得情势不妙的光头佬立刻起身,声音如同电子合成般平稳无波,但镜片后的眼睛,却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彻骨寒意。
雷耀扬睨了一眼监视器上的人脸,没有太多废话,走到主控台前,将手中那份签着“Shawn?Che”的合同副本,“啪”地一下拍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灭口计划失败,新麻烦突然接踵而至,任凭再理智的人,也会有失常的一刻。
坏脑的目光扫过合同上那个名字,瞳孔深处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烁,随即,他听到雷耀扬略带愤怒的声线,咬牙切齿道:
“这个人,车宝山,或者,Shawn?Che…尽快摸清他的底,我要知他是谁!”
“1997波子911?GT1?Stra?enversion、海湾石油涂装…全港…不、全球有几个人知?又有几个人够胆落订?!有哪条线可以直通到竞赛部高层的台面?!”
“查死这条线,我要知他背后的「水喉」是谁?!”
“还有这笔数!”
雷耀扬的指尖划过支付条款,力道和语气随之加重:
“现金加瑞士信贷不记名本票!这笔钱从哪里洗出来的?又是从哪里注入?由瑞士信贷哪个经理经手?!”
“这笔数,几时、点样、经谁的手流到我们这里?!我要这条资金链清清楚楚!查清是哪个「池子」的钱!腥不腥!”
“蒋天养返港几个月一直未有大动作……车宝山是他带来的?还是……他手上最秘密张牌?还有,给我仔细查蒋天养这几个月的行踪!同谁见过面!尤其是…他同这个车宝山!私底下到底有没有交集!”
说到这里,男人的双眼依旧死死钉在坏脑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动用所有资源!海外线人、银行内鬼、差人…里面经手的或者收了钱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的是最短时间内,看到这个人的老底!记住———”
倏然间,雷耀扬的声音压到最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不是普通客。”
“他或许是洪兴插过来探路的刀,不然…就是想将东英同洪兴一齐拖落水的鬼!查不清他,我们所有人,睡觉都不敢合眼!明未?!”
一连串棘手问题抛出,光头佬迎着他那几乎要噬人的视线,觉得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坏脑太清楚对方此刻的杀意有多浓烈…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平稳,更多了一丝凝重:
“…明白,大佬。”
“四十八个钟,一定把初步报告给你。”
得到这个笃定回答,反常暴躁的雷耀扬终于不吭声。
他抬手烦躁地捏了捏鼻梁位置,想起方才与车宝山的对峙,越来越觉诡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不安定的感觉,事态开始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还有车宝山…这个名字如同一个不祥的诅咒…都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却又深入骨髓的危机感。
雷耀扬盯着监视器上那张脸,血液中涌起一股无穷无尽的愤怒和不安。九龙塘午后的阳光,照不进这间房,更无法驱散车行内弥漫的冰冷与猜忌。
在那之后过了两天。
但坏脑的初步报告,就如同一杯温吞水,根本浇不灭雷耀扬心头的焦灼之火。
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碎片拼凑出的“车宝山”依旧面目模糊:一个在海外金融圈若隐若现的代号“Shawn?Che”,只有几笔流向复杂、最终又消失在离岸群岛迷雾中的资金记录……
坏脑动用复杂关系的的极限挖掘,也只能勉强拼凑出车宝山的模糊轮廓:
华尔街对冲基金的幽灵、资金如泥牛入海…
以及,他与蒋天养存在“非公开接触”的高度可能性。
“四十八个钟,就只得到这些?!”
“这扑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眼前“简洁”的调查报告,雷耀扬不禁低声咒骂,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车宝山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隐在暗处,吐着信子,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但时间不等人,尤其是在这回归后各方势力神经紧绷的微妙时刻。
他需要,一把能撬开铁幕的特制钥匙。
最终,他的思绪,落在通讯录上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经过多重加密跳转号码的条目上——Adrian。
前IRS高级税收犯罪调查专员,因卷入一桩涉及政要的跨国洗钱案“被退休”,后辗转至香港隐居,凭借其洞悉全球资金流动的骇人能力、还有IRS时期积累的庞大灰色人脉以及对“秘密”病态的嗅觉,成为了游走于阴影中的顶级情报掮客。
他贩卖的不是枪炮,是能让人一夜暴富或身败名裂的信息流。
代价?
通常是天文数字,或者…一个足以让他保命的、关于买家的把柄。
之前为了除掉傻佬泰,他多番辗转找到这个美国佬,现在雷耀扬拨通了那个神秘号码。
线路经过数次加密跳转,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带着浓重美式腔调但吐字异常清晰的男声,背景音,是隐约的爵士乐和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Hey!?Ray,?long?time?no?see.”
“是否又有「税务问题」想要咨询?”
Adrian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透着一股洞悉世情的冰冷。
“Mr.Adrian,我需要买点「税单」。”
雷耀扬开门见山,沿用圈子里的黑话,直指那些能“清算”一个人的核心机密:
“目标:Shawn?Che,或者车宝山。”
“这个人刚回香港,我要他的「真实税号」,还有,近五年的全球「应税收入」。”
听过,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风在流淌。Adrian似乎在快速权衡风险和收益,他咀嚼着这两个名字,颇有兴味地,放下一点诱人的饵料:
“Shawn?Che…车宝山……”
“洪兴蒋天养养在暗处的那条「金融獒犬」?Ray,这条税单…评级很高,保费自然也很可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价。”
听到蒋天养的名字与车宝山联系在一起,雷耀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和犹豫。
“美金五位数起跳,预付一半,见货付清。这次我要现金,旧钞,不连号。”
“地点…九龙城寨旧址旁边那间荣记冰室。后日早上八点,最后一个卡座。”
Adrian报出一个时间和地点,等待对方答复。
幸而不再是凌晨在寒风中等待归港的那艘渔船,而是九龙城寨拆除后仅存的、鱼龙混杂的迷宫地带,最适合幽灵交易。
“成交。”
雷耀扬斩钉截铁,随即挂断电话。
钱,他有的是。
但消除车宝山这个未知威胁,刻不容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晨七点五十九分。
荣记冰室的喧嚣如同浑浊的潮水,油腻煎蛋香与廉价奶茶的甜腻混杂在一起。周围,是穿着汗衫的工人、眼神飘忽的烂仔、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人声鼎沸。
雷耀扬已经坐在最角落的卡位里,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他依旧是一身冷峻得体的德式绅装,炭黑色的Loden羊毛西装在廉价塑料椅的映衬下,如同误入市井的普鲁士军官。
他面前,放着一杯未动过的冒着热气的朱古力。还有一个毫不起眼的旧式运动包搁置在脚边,里面装满鼓鼓囊囊的美金。
八点整,Adrian准时出现。
他不再是渔船上的渔民打扮,只是依旧留着络腮胡。洗得泛白的旧夹克下,套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衫。今日,鼻梁上还多了副老学究一样的厚厚眼镜,肩上背着一个磨损的邮差包,活脱脱一个落魄的会计员形象。
只有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偶尔闪过的锐利精光,泄露了他非同寻常的本质。
鬼佬毫不客气地在雷耀扬对面坐下,熟络地点了一份菠萝油和热鸳鸯。
“雷生,早晨。”
Adrian咬了一口菠萝油,碎屑星星点点掉在桌上,声音含糊,却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要的税单,有眉目了。”
“不过,这个纳税人的报税记录…做得相当艺术,抹得比CIA线人还干净。”
男人讲着越来越流利的广东话,从邮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他推到对方面前,但并未立刻松手。
雷耀扬意会,面无表情将脚边的运动包轻轻踢到Adrian脚下:
“Mr.?Adrian,请讲重点。我要的是「应缴税款」,不是「避税技巧」。”
听过他的话,Adrian瞥了桌角下那黑色的运动包,用脚尖勾住包带,这才松开按住文件袋的手,继续啃他的菠萝油:
“车宝山,真名。”
“蒋天养早年秘密送往美国的「种子」。”
“表面身份,是华尔街一家中型对冲基金的量化分析师,业绩…相当亮眼,尤其擅长在金融危机中浑水摸鱼。”
“IRS盯过他几次,但每次关键证据链都会莫名其妙断裂,或者关键证人改口。手法…专业得不像华尔街,倒像我们IRS内部的老手反侦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这,Adrian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自嘲的钦佩。
听罢,雷耀扬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大量经过处理的文件复印件、模糊的监控截图、加密通讯片段,还有资金流向分析图。
而这时,鬼佬把压低声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说道:
“重点,在今年七月二日的泰国。”
“就在索罗斯狙击泰铢、曼谷街头燃烧弹乱飞的那天,根据我朋友截获的部分碎片化通讯,他同蒋天养…当时在策划一件大事——”
“劫持一架…当日下午从曼谷飞往香港的波音747航班。”
“因为那架飞机上,有东南亚几个急需跑路的金融大鳄,还有…几位身份敏感的政要家属。”
这几句话像是天方夜谭,令桌对面的雷耀扬的瞳孔连带着心跳震荡———
劫机?!
亚洲金融风暴爆发的核爆点!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泰铢自由落体,曼谷街头的燃烧弹与绝望齐飞,整个国家动荡不安…那日下午,曼谷飞往香港的航班…只有一趟波音747……是他耗费大量人脉和重金,将齐诗允送上那架唯一能离开暹罗地狱的航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市井冰室的浑浊,仿佛在瞬间凝固了,连同被蒸腾热气扭曲的空间一起,把他迅速带回了那个世界末日般的时间节点。
那天,雷耀扬记得太清楚。
他得知齐诗允安全登机才长舒一口气,原本以为她已脱离险境…没想到兜兜转转,她不仅又折返回曼谷,还在那暴雨和泥泞中,救了他一命……
就在男人震惊之余,Adrian吸溜了一口热鸳鸯,眼神变得玩味:
“计划很周密,甚至可以说完美。”
“利用金融风暴引发的混乱,里应外合,勒索天价赎金。而且头一天,蒋天养同他最信任的这位金融顾问已提前返港,只管坐等收钱。”
“但是后来…行动失败了。失败得莫名其妙。”
“因为就在劫机者将飞机折返回曼谷郊区废弃机场没多久,一支本不该在那时出现的特警小队,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在人蛇运送人质的途中展开精准突袭,劫机者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我猜…当时蒋天养肯定暴跳如雷,以为是内部出了叛徒或者警方神勇,但———”
说到这里,Adrian顿了顿,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锐利地看向雷耀扬,语气变得愈发神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复原了一小段被深层加密删除的指令日志,源头…指向一个临时启用的、加密级别极高的卫星通讯节点。”
“发送地点…不在曼谷,而是在香港。发送时间,就在飞机折返曼谷郊区废弃机场前的十五分钟。指令内容:是向曼谷警方和机场安保泄露了劫机者的具体位置、装备和行动计划,而且…刻意伪装成匿名线报。”
听罢,雷耀扬的心猛地一沉———
香港?蒋天养当时在香港!
是谁?谁能在蒋天养眼皮底下,精准又无声地出卖他,破坏这次足以震动全球的劫机行动?目的何在?
面前不修边幅的美国佬仿佛看穿了他的疑问,声音更轻,却如同惊雷:
“我顺着那个卫星节点反向追踪…?虽然被层层跳转和擦除,但最后的物理接入点有残留痕迹…指向蒋天养当时在维港的某处安全屋。”
“而当时,唯一和他在一起、有权限接触那个级别通讯设备的人…?只有车宝山。”
……车宝山出卖了蒋天养?
这个认知,在雷耀扬的脑中瞬间炸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周密劫机计划,却在关键时刻出了破绽,这举动…实在太匪夷所思,他到底图什么?!后来自己只是听齐诗允说,陈家乐收到电视台秘电所以才能赶赴现场…但他们完全不知,除了告知媒体…车宝山竟还有其他动作………
“为什么?”
雷耀扬声音干涩,有种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仿佛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
脑中顿然一团乱麻,完全不明白车宝山的“善举”究竟意欲何为。
Adrian耸耸肩,张嘴吃完最后一口菠萝油:
“动机不明。内讧?也许是分赃不均?也许是良心发现?或者…还有有更重要的东西在那架飞机上?”
随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雷耀扬,笑容里有种莫名的深意:
“那架飞机的乘客名单里…不知是恰巧还是怎么,雷太当时,就在那架航班上,死里逃生。”
轰———!
听到齐诗允名字的那瞬间,雷耀扬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认知!车宝山…这个神秘的对手,洪兴的金融獒犬…竟然在关键时刻,背叛了蒋天养?破坏了一场惊天劫机…还间接救了他雷耀扬的妻子?!
这比任何阴谋都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这背后的动机,复杂深沉到令人恐惧!
见对方不语。Adrian擦掉胡须上的渣滓后站起身,拿起脚边的运动包:
“雷生,税单的核心部分在这里了。”
“剩下的,都是些边角料,你自己看。”
“尾款——”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邮差包,那份量令他十分满意:
“I?got?it.?Have?a?nice?cooperation,如果下次还有棘手的「税务问题」,欢迎随时Call我。”
说完,Adrian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一样,错身挤入冰室嘈杂的人群,在瞬间消失不见。
雷耀扬独自坐在喧嚣笼罩的角落,手指死死捏着那份厚厚的文件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双眼死死盯着Adrian消失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曼谷风暴中、于香港暗室内按下毁灭键的车宝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扭结在一起,非但没有清晰,反而编织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的谜团。
雷耀扬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升。
他拿起那份冰冷的文件袋,起身离开。
九龙城寨旧址的晨光,落在他一丝不苟的德式绅装上,却驱不散那深嵌入骨髓的冰冷阴影。
这风暴,比他想象的更加诡谲。
而那个名叫车宝山的男人,已然从潜在的威胁,变成了一个笼罩在他世界之上的、充满未知与致命诱惑的…深渊。
命运的齿轮在无声中悄然咬合,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所有的暗涌,仿佛都在无声地汇聚、发酵。
等待着,最终爆裂的那一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玛丽医院的高等病房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预兆混合的冰冷气味。
走廊尽头那间被特殊标注的病房外,景象森严。
驻守的不是普通差人,而是穿着深蓝色制服、眼神锐利如鹰的惩教署区域应变队成员RPT。他们荷枪实弹,两人一组,像雕塑般伫立在病房门口及走廊两端关键位置,轮换时间毫无规律。
病房唯一的窗户被加装了拇指粗的合金栅栏,玻璃是特制的防弹单向透视材质。
病房里,所有医疗设备线路都被封装在透明防拆护套内,点滴瓶由专人在严密监视下更换。
任何进入病房的医护人员,都必须经过严格搜身,连药片都要当面碾碎化水,看着病人服下。
程啸坤像一具被钉在白色床单上的残破玩偶。
他胸腹间缠绕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那张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偶尔转动时,射出毒蛇般阴冷怨毒的光芒。
他活下来了,但比死更痛苦。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时刻提醒他雷耀扬和高文彪的背叛与施加的酷刑。
雷耀扬确实安排了人。不止一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试图混入清洁工的,有伪装成探望家属的,甚至有人买通了医院后勤,试图在送餐或垃圾清运环节下手。但每一次,都如同撞上无形的铜墙铁壁。
探望者名单被严格锁定,非直系亲属,且没有惩教署高层特别许可者,一律不得靠近。试图冒充者,证件刚递过去就被识破,随即被控制带走,无声无息。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一个被重金收买的护工。
他试图在更换输液袋时,将一枚微型的延时毒剂胶囊黏在袋底。
但他的手刚触碰到袋子一角,病房内一个极其隐蔽的摄像头红光微闪,从门外瞬间冲入两名RRT,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动作快如闪电,快到连程啸坤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消息传回雷耀扬耳中,只有冰冷的几句话:
“傻佬泰布的旧线,级别很高,在惩教系统根基很深。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被盯死。无从下手。”
那个死无全尸的傻佬泰,其生前编织的关系网和埋下的暗桩,竟在他死后,成了保护他儿子程啸坤最坚固的盾牌!
这无疑…是命运最辛辣的嘲讽。
程啸坤躺在病床上,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RRT成员压低嗓音的换岗指令和步话机电流的嘶嘶声,心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滔天的恨意和无边的绝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自己成了活靶子,也成了某些人手中的重要棋子。
但这种被严密“保护”的囚禁,比直接杀了他更折磨人。
他觉得自己已然是具尸体了,只是尚未彻底冷却。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竟也盖不住石壁监狱里那终年不散的、混杂着汗臭与霉变的绝望气息———
那味道是活的,早已浸透他每一寸皮肉,随他一同爬出了监牢的铁门。
疼痛和憋闷噬咬他的肉身,可这窒息的监视之外,是更加凶险的杀招。现如今,所有与自己血脉相关的人都消失殆尽,程啸坤沦陷在无穷的绝望里,几度想要尝试把这条命做个了断。
最近一次,是护士无意中留下的一把银色小剪刀,被他小心翼翼藏在枕头底下。
当夜,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把剪刀。金属冰冷的质感刺入指尖,直抵心髓。
程啸坤想象着刀尖刺破皮肤、嵌入颈侧动脉的闷响,想象那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溅在惨白的墙壁上,像一幅用生命画下的、最后的抽象涂鸦。
干脆利落地了结这条命,让雷耀扬那双令自己无比恐惧的眼睛,永远失去他这个目标!让那奔雷虎精心设计的复仇大戏,在他程啸坤的自我了断中,彻底沦为一场荒谬的独角戏!
但手指,偏偏在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僵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怕坠入那比石壁最深处的禁闭室还要漆黑、还要寂静百倍千倍的虚空———
男人猛地松开手,剪刀跌落在被子上,无声无息。
喉头滚动,却挤不出一丝呜咽,只有粗重浑浊的喘息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废柴!连自我了断的勇气都凑不齐斤两!”
脑海里,拼凑式地骤然响起老豆生前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呵斥。
若傻佬泰地下有知,他那张被江湖风雨刻满痕迹的老脸,怕是要气得再死一次……
单间病房里,只剩余压低的啜泣。
他是个懦夫。
绝望到尽头,仍然怕死的懦夫。
数周之后,伤势稳定但远未痊愈时,程啸坤又被转回了石壁监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环境从医院的苍白冰冷换成了监狱的灰暗压抑。但他的“特殊待遇”并未结束,被单独关押在特殊监禁区,放风时间也被严格限定,且周围永远有数名目光警惕的惩教人员贴身监视。
然而,监狱毕竟不同于医院。
人更多,环境更复杂,再严密的监视,也总有那么一丝丝可以利用的缝隙。
大屿山一个阴沉的下午,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石壁监狱高耸的围墙上。特殊监禁区的犯人被带到一块用铁丝网额外隔开的、狭小的放风坪。
程啸坤佝偻着背,慢慢踱步,胸腹间的旧伤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有几名特殊惩教人员像影子一样散布在周围,目光如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同样囚服、身形有些单薄的斯文男人,看似无意地踱步到了铁丝网的另一边,距离程啸坤不过几步之遥。
是唐大宇———
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恰好能让程啸坤听到,又不会立刻引起远处狱警的警觉。
他背对着程啸坤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玛丽医院……高等病房…啧,真是铜墙铁壁啊。连换袋盐水都有人睇实,仲要照X光?真系当宝贝一样护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你老豆傻佬泰,生前冇白混。”
“条命,是他留低人,帮你捡回来的。”
话音落下。程啸坤的脚步猛地一顿,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强忍着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老豆的人?那个神秘的“高级别线人”?
是这个人…挡住了雷耀扬的灭口?
而唐大宇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调低语,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远处狱警的动向:
“雷耀扬同高文彪……实在够狠。”
“但他们估唔到,你老豆仲留咗后手。也估唔到,你条命,硬过石头。”
他冷笑一声,鼻梁上的镜片在阳光下透着寒意,猝不及防地反射进程啸坤狭长的眼眸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样被人当雀鸟关一世,同死有什么分别?胸口的伤,不痛吗?心口的恨,不烧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又稳又准地扎进程啸坤的神经!
痛和恨,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低吼出声。
冬日的午后阳光并不毒辣,却穿透囚服,烧灼着程啸坤胸前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而唐大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飘来,带着致命的诱惑:
“想报仇?想出去?靠别人看住有什么用?靠你自己龟缩在角落更是没什么用!唯一的路,不如扮癫———”
“彻彻底底扮!食饭时抓屎抹墙,瞓觉时鬼哭神嚎,见人就傻笑流口水…点样核突点样来!”
“要癫到连看住你的人都觉得你彻底废了,没有威胁!费事再浪费人力睇实你!”
“等他们松懈,就有唯一机会!”
“但你记住,不是一时三刻,你要忍!忍到他们信以为真!忍到他们觉得你只系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到那时候……”
唐大宇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浸毒的寒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然会有人,帮你离开这个地狱。”
“出去之后,雷耀扬、高文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老豆在下面,都等你亲手了结这笔血债!”
低声说完这番话,唐大宇仰起头,扭了扭脖颈,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慢悠悠地踱步走开了,又渐渐消失在铁丝网另一侧放风的囚犯群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自然得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擦肩而过。就连远处的特殊惩教人员似乎并未察觉异样。
他的话,令程啸坤僵立在原地,鬓角的冷汗,混合着眼角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旧渗出的、滚烫的液体。唐大宇的计谋,如同最恶毒的咒语,在他脑中疯狂回响。
装疯!扮癫!像狗一样活着!
忍受无尽的屈辱!只为了换取一丝松懈,换取一个渺茫的、复仇的机会!
胸口的伤疤在阴冷的雨水中剧烈地抽痛,但更痛的,是心中那被彻底点燃的、名为复仇的毒火!绝望的深渊中,唐大宇递来的不是救命的绳索,而是一把淬毒的双刃剑——
一边指向仇敌,另一边,也必将深深割裂他自己。
程啸坤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石壁监狱高墙上密布的铁丝网和岗楼,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阒然间,一丝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笑意,缓缓爬上了他苍白干裂的嘴角。
“扮……癫……”
干瘦的男人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彩也彻底熄灭,只剩下野兽般的、择人而噬的杀意与决绝。
为了复仇,他甘愿将自己彻底献祭给疯狂的地狱!
九龙塘车行上的别墅中,拱形落地窗外,是对岸流金淌银的璀璨夜景,如同一场盛大的、与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客厅中,雷耀扬独自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醋雪茄,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上升,模糊了他脸上深凿的轮廓线。
面前柚木茶几上,摊着石壁那边传来的最新“剧照”。
还有几份那份关于程啸坤“精神不正常”的的详尽报告,除了文字报告以外,还附带几张冲洗出来的、带着监视器特有颗粒感的黑白照片。
那张糊满秽物的脸,那双空洞如鬼的眸子…
像素粗糙,却足以刺眼。模糊,但极具冲击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近段时间,报告如雪片般飞向那个神秘的“高级别线人”,也飞向始终关注着这里的雷耀扬案头。
报告里描述:目标出现严重的精神分裂及退化症状,行为模式完全脱离现实逻辑,具有强烈的自毁和秽物癖倾向。其暴力倾向降低,生活无法自理。
初步判断里写着:遭受重创后诱发的重度器质性精神障碍,还伴有智力严重退化。
建议是:转入长期精神科囚犯看护区,降低监管等级。
空气里,弥漫着粗雪茄的焦苦和一种无声的、冰冷的轻蔑。
烟雾后的琥珀色双眼锐利如刀,缓慢地、反复地切割着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雷耀扬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审视。
一向洁癖的男人,用手指缓缓拂过照片上程啸坤那张糊满秽物的脸,动作很慢,像在欣赏一件拙劣的赝品古董。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沸腾,只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近乎悲悯的不屑:
“扮癫?
他低低地吐出两个字,飘在未着灯的客厅中,转瞬即逝在昏暗里。
“抓屎抹墙?学狗爬?当众失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短促地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傻佬泰生咗条咁嘅仔,真系……死都唔瞑目。”
说着,男人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曲线,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这粗劣演技,在他眼中就如同儿戏。装疯卖傻,是江湖里最下作也最古老的逃生伎俩,骗骗没见过世面的狱警或许有用,但在他奔雷虎面前,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可笑把戏。
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胸腔内无声地吞吐。
程啸坤必须死。
这个或许知晓雷义罪孽、其父亲傻佬泰对齐晟之死负有直接行凶责任、更对自己怀着刻骨仇恨的活口……是埋在他和齐诗允未来路上最危险的炸弹。
一天不除,寝食难安。
然而,报告最后那行冰冷的建议———
“转入精神科看护区,降低监管等级”,这句话,就像一道微不可见的幽光,短暂地照亮了他思维中某个阴暗角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时……放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一种残酷的算计。
铜墙铁壁的松动,预示着程啸坤将会转入管理相对松懈、人员混杂的精神病囚区。更意味着,那由“傻佬泰”旧线构筑的、令人窒息的严密监视网,必然会出现疏漏。
精神病区,不是RRT特种部队看守的高等病房,那里只有疲惫的普通狱警和麻木的护工。
机会,反而可能在这种“松懈”中悄然滋生。
一个彻底“疯了”、毫无威胁的程啸坤,对那个暗中保护他的神秘高级别线人而言,价值已然大减。
保护力度,必然会下降。
甚至……当这个“疯子”的存在本身成为累赘时,那“线人”是否会默许甚至“协助”某些“意外”的发生?
而雷耀扬的另一个心头祸患,是除掉唐大宇那个看似顺从却一身反骨的衰人。
因为最新的情报显示,唐大宇在监狱内的活动范围明显被人精心调整,与他同仓、同工场的,清一色都是洪兴的死忠或受过蒋家大恩的囚犯…在短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连他放风时间也被巧妙安排,避开其他势力可能渗透的时段。
更重要的是,传递消息的渠道极其隐秘,疑似通过社团师爷或律师会见时的“专业暗语”,由洪兴在外围的“文胆”解码。强行动唐大宇,无异于直接向蒋天养宣战。
在大陆又紧盯“平稳过渡”的节骨眼上,这绝非明智之举。
雷耀扬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让辛辣的烟雾在肺叶里自由盘旋游走,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少顷,他将其轻轻搭在水晶烟缸凹陷处。指尖在报告上“重度器质性精神障碍”和“降低监管等级”的字眼上重重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好哇……”
男人对着冰冷的空气,仿佛在对着无形的对手宣告。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节奏的冷酷:
“你要扮癫?我成全你。”
他拿起手提,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程啸坤条线,暂时收手。唔好再硬碰。佢想入疯人院?由得佢。盯死精神科嗰边嘅动静,等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大宇…继续盯住。”
“佢条命,暂时寄存在蒋天养度。睇实佢同边个接触,点样传嘢,我要佢条线嘅全部节点。”
挂断电话,客厅重归死寂。
雷耀扬精锐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虚假繁荣的光海。
程啸坤在石壁的疯癫炼狱里挣扎,用最屈辱的方式,换取一线渺茫生机。
而他雷耀扬,则在这云端,冷静地收回了即将落下的屠刀。就如同收回一枚暂时无用的棋子,静待它在更合适的时机,以更“自然”的方式,坠入真正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暂时的放过,不是仁慈,而是更深的狩猎。
石壁高墙内弥漫的绝望与疯狂,不过是自己脑中冰冷棋局中,一颗被重新摆放的棋子。
胜负,远未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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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总督府的圣诞酒会和慈善活动均被特区政府主导的节目所替代,遭受过十月股灾的经济重压,民众普遍焦虑,消费市场萎缩低迷,已无法再复制过去的狂欢。
结束一上午忙碌工作,齐诗允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放空大脑,目光不由自主,望向不远处皇后广场上那株巨型圣诞树。
那些点亮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饰,一如破碎的繁荣泡沫,只能附着在往昔回忆里闪闪发亮,带给他们少少希望和慰藉。
盛满红茶的马克杯刚碰到唇边,三下叩门声忽然响起,女人转头回应,Anti抱着企划书走进来,一脸为难:
“Yoana,大陆那边派来的代表已经抵港,但是他们的团队一下飞机直接让车开去了酒店,不到公司来谈事。”
“只说…需要我们的人,下午陪同他们体验香港风土人情。”
听过这番没有事先沟通过的消息,齐诗允走近办公桌前,苦笑着摇头: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知道我们现在不按小时计费就这么巴闭?又不是我们融资渠道出问题,他们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之前跟我们合作过的中资太少,但照这个趋势…今后只会越来越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如果顺从他们的意思办,后续工作也不好开展…这单Case本来就是试探性合作,体验什么风土人情不过是借口,虽然我们是乙方,但也不要被他们牵住鼻子走。”
她想了想,沉默间又一转念,说道:
“Anti,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就先应承下来,尽点地主之谊,免得落人口舌,说我们香港人不欢迎大陆来的同胞。”
“但是要先给他们讲清时限,不是谁都有空陪他们打太极的,最迟明天中午之前到公司会面,否则合作免谈。”
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人颔首应声,接过齐诗允交给她的鳝稿后,拖着疲惫步伐走出办公室去联系报社编辑。
自七月金融海啸席卷全亚洲开始,公司的危机管理已经从临时服务逐渐升级为标准化产品,甚至已经成为支柱业务。最近OT到呕电,就连团队里一向最抗压的Anti都直喊顶唔顺,但作为硝烟前线排雷兵,在这关键的敏感时期,更不能退缩。
过了须臾,在齐诗允重新坐回皮椅翻看大陆合作方详细资料时,被一通来电打断思绪。
雷耀扬在那头约她吃中饭,但一堆繁杂工作摆在面前,倒叫她有些食不下咽。可最终,还是抵不过他一通软磨硬泡,她看了眼腕表上时间尚早,只好应承下来。
半个钟后,两人出现在置地广场附近新开设的日料餐厅。
「竹涧」庭园中,惊鹿盛满水又倾倒而下,他们跟随身着和服的女侍应局促的小碎步,穿过一片禅意十足的枯山水。
走过一段石子铺设的小径,三味线的弦声自不远处悠悠飘荡,绮丽的浮世绘障子门推拉开来,内里陈设和装潢却简雅考究,处处细节都透着昭和年代那段转瞬即逝的繁华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一事一物,甚至是空气,都有种无澜无波的稳定感。
然而,齐诗允的心湖并非全然的平静。
临近年底,两人工作越来越忙。每天能够碰面的地点,只有半山的家中。
而最近看似如常的雷耀扬,并不如常。
她知道,在那温存眼神下,隐匿着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紧绷感,就如同冰层下的暗流,自踏入此处就隐约存在。
但她没问,只是以公关人的职业素养习惯性地观察、判断、等待时机。她在心里猜测:或许…是东英社最近与洪兴在边界上那些小摩擦?又或许…是九七后某些新规矩让他劳神?
齐诗允不愿深想,只希望能守住眼前这份难得的安宁。
因为,这算是近期内,他们难得不带工作与社团阴影的静谧午餐时光。
踩上蔺草榻榻米垫,齐诗允弯下腰与男人隔桌对坐,预先点好的菜式也相继端上矮几。
宽绰包厢中,几个服务生卑躬屈膝跪在一侧,忙碌着琐碎又无聊的上餐过程。雷耀扬的视线,习惯性落在齐诗允身上,顺势将刚拆卸好的一碟蟹腿推至她面前:
“怕你时间不够,所以提前预约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家的松叶蟹今天凌晨才从筑地市场运过来,你尝尝看。”
放下净手的热毛巾,女人执筷,捻起一那鲜亮粉嫩的刺身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鲜甜爽口的味道在舌尖绽开,齐诗允抬眸望向对方,嘴角勾起以示对这位老饕的肯定。而她眉眼间隐现的愁绪和心不在焉,还是被雷耀扬清楚洞悉。
待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后,男人才开口问及她心烦的原因。但她只是轻描淡写大致说了几句,却很快被他抓住重点:
“几个大陆客而已,怎么把我太太搞得食不知味?”
“哪家公司?”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夹起一块鱼生,但言语间已有种杀伐决断的冷意。
“雷生,我知你手眼通天,但请你不要插手我的工作。”
“这是我负责的Case,我自己可以解决。”
女人的回答亦是快速又果决,雷耀扬与她坚毅眼神对视,不禁转而发笑:
“好,如果搞不定,你一定要告诉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诗允放下筷子轻拭嘴角,对他的过度保护感到有些无奈,但同时也表示理解:
“真的不用,你把我保护得太好…都快叫我不知人间险恶了。”
“况且,你最近也有很多事要忙,不用太操心我,OK?”
她努力向他展露出一个轻松笑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因为从泰国出事以来,自己不管返工放工或是交际应酬,都有细佬在暗中保驾护航,方女士平日出行、清和酒楼内外,也加派了人员看顾。
虽然近期字头间的冲突相比之前已经减少很多,但难保那一秒疏忽就会酿成大祸,而她身为东英奔雷虎的太太,自然也成为仇家盯上的重要目标。
心底一直被这些工作之外的事情困扰,可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
眼下自己能够做到的,只有不再为他徒增烦恼。
饮完一杯玉露煎茶,午饭接近尾声。
起身离开包厢前,雷耀扬揽过正要去拉开障子门的女人,他凑近吻在她丰润的红唇吸咬,趁势又发起进攻,贪婪吸咬她比吞拿鱼更顺滑甜美的软舌。
在齐诗允轻咛的呜咽声中,他才依依不舍地微喘着放开对方,用额头抵在她眉宇间,喃喃自语:
“今晚有个推不掉的应酬,我大概凌晨才能到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女人面颊泛起红晕,用双手捧住他脸,挤压成一个与他平日的冷峻形象不搭边的无厘头表情,娇笑着闭上眼,以吻回应他。
双唇难舍难离,气氛陡然微妙。
室内还有樱花线香余味,两个人的浓情也被催化放大…就在雷耀扬得寸进尺把手抚上她胸口时,齐诗允睁开眼,立即向后退出一段安全距离:
“得寸进尺…”
“没空同你风花雪月了,快送我回公司。”
说话间,她已经整理好衣装,毫不犹豫拉开门走出包厢。男人笑了笑,抬手束紧领口下有些松散的领带,也跟着离开。
就在两人低声谈笑着经过一间独辟包厢门口的间隙,三味线上拨下挑的扫弦乐声更加清晰。
这时,一扇竹质格栅门缓缓向右移动,从内里,躬身退出一个被墨蓝西装框住的熟悉面孔,而他在与面前两人对视的瞬间,脸色…比身后的和纸还要煞白。
齐诗允脚步停在原地,短暂失神了一秒。
眼前男人明显消瘦了不少,清濯的眉宇间,凿刻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结。郭城与她对视后又把目光挪开,下颌线绷紧,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她被雷耀扬牵住的手倏地握紧。
空气仿佛在瞬间静止下来,但三个人的爱恨纠葛,再次风起云涌。
而雷耀扬如猛虎一样立时警觉,快速瞥一眼格栅门后那张傲然的侧脸,心内颇为震惊。随之,又把锐利目光,转回面前这个令他生厌的家伙,满腹疑问。
“郭生,这么巧?”
还不等他开口,以柔克刚的声线骤然打断了两个雄性动物间的眼神交锋。而听到这主动的问候,郭城也将冰冷视线转向这声音的主人,尽力保持住以往风度,不得已,挤出一个只有面对她才会展露的微笑:
“嗯,同客户一起吃个午饭……”
“?香港地,还真是小。原来郭大状同雷生也认识?”
郭城的话haiwei说完,格栅门背后的高大男人走出来,将手臂搭在郭城的肩上,一点也不避讳他们熟识的关系。那张桀骜不羁的面孔上,挂着那日来车行时并无二致的礼貌笑容,完全看不出他要耍什么阴谋。
“这位是———”
“雷太?”
车宝山明知故问,视线若有似无看向奔雷虎身旁的齐诗允。几个月前,被自己透露消息误打误撞幸免于难的女人,此刻,活生生被自己安排站在这修罗场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能让东英奔雷虎彻底失控的筹码…实在是有趣。而他这一句“雷太”,也切切实实在郭城心里狠狠扎了一刀。
对方扫过齐诗允的目光也被雷耀扬察觉,他紧扣女人右手,也笑道:
“呵,香港地确实小,小到食午饭都能碰见。”
“郭大状为人一向正直又光明磊落,平时最擅长帮当事人在法庭上化险为夷,车生能找到郭大状,真是明智之举。”
“我还要送我太太回公司,先告辞。”
话音落下,齐诗允敏锐地捕捉到雷耀扬揽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心下不妙。
雷耀扬认识这个姓“车”的男人,而且…气氛极其不对……
男人话语里暗讽着,意味深长地注视车宝山。
近段时间,他还是想不通车宝山为何会在暗中反骨与将天养作对,也尚且不知对方这幅皮囊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谋算,但以目前手握的资料,足够让他应对得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临走前,他又故作漫不经心,睨一眼郭城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只觉得胃里的海洋生物在不停翻滚蠕动。
而一旁车宝山处变不惊的样子,更让他心中滋生出更大的担忧。
僵持了少顷,郭城略显尴尬地朝齐诗允礼貌一笑,又态度极为绅士地后退几公分,让出位置供两人经过。但公文包的皮革提手,都快要被他捏得变形。
雷耀扬趁势揽住齐诗允肩膀向前迈步,洁净到反光的的木地板被离去的踩踏发出一连串细微声响。
停驻在原位的男人,不禁转脸望向那越来越远的身影,这一刻,仿若万箭穿心。
…他的选择,真的对吗?
他放弃最后这个机会,真的不会后悔吗?
但车宝山提供的,不是通往光明的路。而是一条通往更深、更血腥地狱的单行道。而他,不愿再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更不愿…成为刺向齐诗允心脏的一把尖刀。
在情绪濒临失控的头一秒钟,把一切看在眼里的车宝山再度开口:
“既然这么钟意,为什么不抢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就讲过我会帮你,郭大状怎么次次都拒绝我?”
“明明有一石二鸟的方法,既可以贯彻你的正义,也可以将雷耀扬连消带打铲除掉…何乐而不为?”
男人把手臂半撑在门框,指节吊扣着一个红色木漆盃把玩。戏谑语调中,带着股拱火的意味,一心想要勾出这位正直律师沉稳外表下,那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但车宝山不知道的是,郭城心中那杆秤,早已倾斜。
正因是这份崩塌后的清醒,让他看清了当下更残酷的现实:真凶已死,翻案渺茫。关键证据都被雷耀扬毁得干干净净,仅凭洪兴找到的“疑点”和他个人或齐诗允的证词…根本不足以撼动对方。
甚至…还有可能一石激起千层浪,波及到更多无辜。
待郭城转身回望向对方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淡然。而他眼眸里,并没有车宝山预想中的愤怒、挣扎或贪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决绝和悲悯:
“车生你误会了,我同她早就分道扬镳,已经谈不上有什么关系。”
“多谢你和蒋生看得起我,Sorry,大宇哥那宗案子,我真的无能为力,今后也不会再碰。”
“今天我来赴约,就是为了同你讲清楚这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郭城这番不可转圜的推搪,车宝山挑挑眉,明面上也不打算再强人所难。待郭城走后,他重新坐回包厢中,继续听京都艺伎娴熟地弹奏手中三味线。
郭城的“不识抬举”在他意料之中,但那份为了守护旧爱而不惜自我放逐的“愚蠢”坚持,竟让他感到一丝…碍眼。
这个当时被手下用枪指着头威胁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即便在生死一线,也要竭力保下雷耀扬的老婆仔,这份痴情的执着,简直是愚蠢至极。
但郭城这份甘愿沉沦的拼死守护,和齐诗允那建立在谎言与血腥上的“安稳”,又能维持多久?
那个女人…终究是雷耀扬身边,最脆弱也最致命的“死穴”。
死穴。
这两个字在脑海盘旋。一转念,车宝山想到上个礼拜因父亲涉嫌洗钱风波、受困台北不得脱身的那个女人,自己也是焦头烂额。
本应是趟寻常商务行程,但车宝山掌控的几条隐秘金融线,却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不安的异动———
因为有几笔与林氏集团相关的、数额不大但路径异常的资金,正通过台北几个敏感的离岸影子账户在悄然流转。手法很老道,几乎不留痕迹,但那种刻意“擦边”的气息,瞒不过他的鼻子。
洗钱?还是…构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宝山握着酒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八卦周刊把她快要与杜邦家族联姻的消息报道得事无巨细,当时得知这消息时,他还是不可自控地暴怒。可自己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为什么还会对她持有荒诞的妄念?
那段莽撞岁月里的孽情早已缘尽,如今他只是个活死人,又有什么资格和权利突然出现,去惊扰她被安排好的光明人生?
可现在…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就算…她的心里不再有自己。
演奏进入一段急促的轮指,三味线弦音密集如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紧张感,如同风暴前夕的鼓点。
那声音,并不悠扬激越,而是带着一种苍凉的古意和难以言说的孤寂感,如同寒夜里的风穿过枯竹。
车宝山瞧着艺伎苍白如鬼面的脸,嘴角挂起无奈苦笑。只有眼底深处那抹为特定之人而生的焦灼,在光线下,泄露了此刻真正的心绪。
他把身体倾向一边,手指轻轻摩挲着左耳上那枚钻钉,随即,将杯中剩余的清酒一饮而尽,亦把过往与心事深深掩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车内,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在密闭空间里回旋,大提琴弓压缓缓沉落,旋律克制严谨得像老派绅士的硬领,领口浆得笔挺,却在这体面下,生出不易察觉的裂痕。
齐诗允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中环街景须臾,又把视线转回专注揸车的雷耀扬。
他面无表情擎着方向盘,沉默如一尊雕像。
从日料餐厅出来,他一直不言不语,这种诡异的平静,反常到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明白他呷醋的原因,也知道他已经在竭力的克制。但如若当时,自己不主动开口打破那一点即着的氛围,她不敢想象,这两个男人硬碰硬…又会有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
但即便郭城的失落与愠怒她都看在眼里,可她已经是雷耀扬的太太…今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认识而已。他们的过去再美好,以后也只是嵌在墙皮角落中,不能被揭起的,一页泛黄又易碎的枯纸。
与此同时她也在疑惑,横亘在他们三个之间的那人,为何也让一向淡定的雷耀扬也在瞬间提高警惕?
在交通灯绿光亮起时,她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爱人的关切和一丝职业性的探究,开口问道:
“刚才那位先生…是车行的客户?”
齐诗允将话题引向最“安全”的领域——车行。这是雷耀扬的身份掩护,也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切入的关窍。
听罢,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一个海外回来的买家,眼光很刁,订了台限量超跑。”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语气平淡,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生意而已。”
女人的目光透过车窗玻璃的倒影,观察着雷耀扬细微的表情变化,将话题慢慢过渡到郭城,开启她真正关注的核心:
“那郭城…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她想知道,郭城为何会卷入雷耀扬的“生意”圈?这背后是否隐藏着她所不知的危险?又或是…还有别的目的?
而这时,男人的嘴角似乎绷紧了一瞬,只是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不清楚。现在环境不好,可能郭大状拓展了新业务做法律顾问之类的。”
“生意场上,人来人往,很正常。”
他再次将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甚至用“很正常”来堵住齐诗允可能的追问。
听罢,女人心下了然。雷耀扬在刻意回避关于郭城和那个车姓男子关系的任何实质信息!不清楚?以他掌控一切的个性…尤其涉及到郭城和一个他明显警惕的“客户”…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觉察到对方在回避,齐诗允心中警戒线顿然拉紧。
他在隐瞒…他不希望她知道郭城和那个危险人物有交集…但这种刻意的保护,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像一盆冰水浇下,让她心底的寒意更甚。
郭城…?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漩涡?
那个姓车的,又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雷耀扬会如此紧张?
她不敢再深问,怕触及雷耀扬不愿示人的黑暗面,也怕…听到更让她无法承受的答案。
“嗯…也是。”
烦心事接踵而至,齐诗允尽量将情绪收敛,她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将目光彻底转向窗外,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忧虑和一丝受伤。
她深知,雷耀扬替她隔绝的世界之外有多危险。
今天这场“偶遇”,就像一把锁匙,打开了她刻意不去窥视的门缝。门缝后,可能是郭城深陷的泥潭,也可能是一个对雷耀扬充满威胁的陌生敌人,更是他不愿让她分担的沉重秘密……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阵阵呜鸣,却如同两人心中各自翻腾却无法言说的惊涛骇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餐地点距公司并不多远的路程,林宝坚尼用时不到十分钟,稳稳泊在高耸的写字楼下。但仅这一小段路,却让车内两人骤然产生无形距离。
临下车前,齐诗允努力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如同面对最挑剔的客户,只想要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
“下午还有个危机预案的会,我估计也不能早点回家了。”
“雨天路滑,你开车小心点。”
解开安全带搭扣,女人拿起手袋准备下车,对方却忽然伸臂过来拉住她。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强烈占有欲。
“做什么?”
“吻吻我才准走。”
雷耀扬的脸色依旧难看,就像咽了只乌蝇。
可说出这话的反差…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齐诗允一时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愣了几秒,她凑近男人面前吻了吻他脸颊,又抬手摸了摸他发顶,安抚BB般笑着哄道:
“好喇,扬仔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很明显,雷耀扬的表情看来,并不满足于这样的宽慰。
他顿时欺身过副驾座,在她耳畔低声命令:
“不行,叫老公。”
“…痴线!午饭食懵你喇!”
“快叫老公,我想听。”
“…………”
越来越逼近的身体,又是一番软磨硬泡的攻势,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令齐诗允觉得羞耻至极,她想要尽快脱身,也只能无奈说出能定住他三魂七魄的二字符咒:
“……老公。”
说完,只见男人满意一笑,终于雨过天晴般,让人松一口气。
但齐诗允仍不能阻止他莫名其妙的发癫,也害怕,怕他今后还会继续为难郭城,而他…也会深陷险境……女人心中暗叹,盯着他过了几秒,语重心长说道:
“雷耀扬,你以后能不能大度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早都说过我跟他没有关系了,我都已经放下了,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况且,今天恰巧偶遇我们谁都不能预料,请你不要再对他有这么大恶意,好吗?”
话音落下,两人又陷入一阵冗长的沉默。
最后,雷耀扬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在心中暗自回应了她一句:不能。但表面上,他心不对口,倏地笑起来:
“雷太,我很大度的,你在场也看到了,我没有对他怎样。”
“恶意又从何谈起?”
他的反问义正言辞不可置否,女人一时语塞也无从反驳。随后他又立即岔开话题,说放工后加仔会来接她云云,将满怀忧虑情绪缩小范围掩饰过去。
因为齐诗允不知道的是,自己生气的另一个缘由,就是郭城方才面见的那个人。
车宝山,是比起以往洪兴那群废柴更难缠的人物。
这家伙行迹诡秘,不按常理出牌,既胆敢独自上自己车行落订千万超跑,后续还有什么动作…更是无法探知。
虽然自己花重金从Adrain那里得知的消息已经足够多,但他与蒋天养的关系,还是模糊一片。为彻底调查这男人,坏脑还在继续深挖,不知还会有什么可以握在手中的把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半年多,郭城频频探访唐大宇,除了为其辩护,私人感情背后,必定有蒋天生的授意。如若洪兴这班扑街要重启当年故意错判的冤案,必定会从法官与陪审团身上下手。
虽然苏铁坚父子已经被收买得服服帖帖,但是也难保万无一失。
现在,监牢里的唐大宇被周密地保护起来,就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雷耀扬在赌,赌这个衰人到底值不值得洪兴大费周章去冒险。
同时,他也在心中反复思量,郭城这个一向自诩刚正不阿的大律师,是否会为了私人恩怨联手洪兴向他发难?
望着齐诗允身影渐渐消失在旋转玻璃门后,男人即刻猛打方向盘,往来时路径疾驰而去。
从手下那里得知郭城离开日料餐厅并没有回律师楼,而是回到家里…不出一个钟,雷耀扬找到了对方所住的公寓。
铅色大衣外套上,还有方才下车时沾上的细小雨珠,面色冷峻的男人站在门口,一直克制的情绪在失控边缘反复徘徊……
只要一想到郭城与洪兴合作,很可能随时都会危及到齐诗允,他实在无法如常理智。
当他愤怒地按了几下门铃后约一分钟,内里门锁打开,眼见郭城毫不畏惧地站在玄关处,那模样,似乎已经预判到自己的造访。
每次见他这副伪君子的惺惺作态就厌恶至极,雷耀扬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对方衬衫衣领,将其大力推至墙面,连带着郭城手边的一排铁质书架都弄倒在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刺耳的金属声响中,他清楚看到郭城猩红的眼眶里,亦有着同样的勃然怒火:
“怎么?”
“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大佬也会害怕?”
“雷耀扬,我早发过誓,一定会送你去坐监…即便我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郭城语气挑衅,以一副视死如归模样和语调威吓对方,而雷耀扬火冒三丈,却也不忘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但手腕扼住对方的力道,在瞬间又加重了几分:
“为什么要同洪兴合作?”
“蒋天养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知不知你这样做会波及到她!”
奔雷虎双眸中烈焰翻滚,他压低音量,声线带着噬骨的冰冷:
“郭城,我现在正式警告你,不管你应承过那班扑街什么条件…但凡伤到她丁点,我绝对不会再顾忌任何理由,一定要你偿命!”
听到这愤怒的驳斥,郭城垂眸扫了一眼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屑地笑出声来:
“…我伤害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你扪心自问,会这样做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从你缠上她开始,从你让她嫁给你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注定永无宁日,让她成天活在提心吊胆中的人、让她时刻置身在危险里的人,不是我———”
“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个夺人所爱的卑鄙小人,自私自利,任意妄为…像你这种金玉其表的败类,根本就配不上她!”
郭城说得咬牙切齿,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在往雷耀扬最不敢直面的深渊延宕。
只见他两道浓眉拧起,琥珀色的瞳眸抖颤着,连同鼻息都急促起来。
就在雷耀扬被激怒的罅隙,郭城趁势猛地反抗挣脱,将这目空一切的自大狂推搡到对面墙壁,恨不得往他那张脸上狠命来一拳:
“雷耀扬。”
“我真的很后悔,怎么不再狠心点跟洪兴合作?应承他们的条件,争夺我自己想要的?”
“你知不知,在欲望驱使我快要突破道德底线那一刻,是她给了我拒绝他们的底气。因为Yoana,是我唯一可以坚守原则和初心的理由…不过我想,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对方话还未讲完,雷耀扬内心的震荡更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种,自己被戏耍玩弄的屈辱。
两个身高相差无几的男人在无形硝烟中对峙,郭城以一副站在法庭为受害者辩护的姿态,神色也变得异常严谨,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车宝山是什么人?是洪兴蒋天养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找上我,替唐大宇翻案是假,想借我撬开你雷耀扬的堡垒才是真!他想找到你的弱点,想看到你自乱阵脚!而我之所以今天出现在那里,还能被你们偶遇,就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他就是想让你…像现在这样,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你够胆的话,最好现在立刻杀了我……试试看会有什么结果。”
听罢,雷耀扬瞳孔猛地一缩。
车宝山的算计,郭城的剖析…瞬间在脑中串联起来!心中怒火并未消失,却诡异地被一股冰冷的警觉取代:
“所以呢?”
他声音低沉,盯着郭城的眼睛,探针一样找寻答案:
“你就甘愿被他当枪使?好心跑来向我示警?郭大状,你是做慈善做上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罢,郭城嗤笑一声,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
“雷耀扬,别自作多情。我对你没有半分好心。”
“我只是不想看到Yoana再因为你惹下的麻烦、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牵连或惊吓。”
“…你怕伤害到她,我又何尝不是?”
说着,男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飘飞的冷雨。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神复杂地望定面前的雷耀扬,带着最后的警告:
“车宝山盯上你了,雷耀扬。”
“他,比你以往的对手更危险,更不择手段。”
“今天他能利用我偶遇你们,明天就能利用别的…你的反应,正中他下怀。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质问我这个旧人,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护住你身边…最容易被当作目标的那个人。”
郭城的双眸,意有所指地扫过跟前愤焰烧天的黑道大佬,最终,落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
“雷耀扬,我也警告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现在她选择你,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但如若将来某一天她后悔,或是你对不起她…我绝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轻易放手。”
“言尽于此。”
说罢,郭城松开揪紧对方领口的手,走到玄关处将门重新开启,送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雷生,请吧。”
“希望以后,我们不必再见。”
听到这番剖白,看到郭城毫不退让的坚定,雷耀扬心中已是怒不可遏。而自己的卑劣,也在这刹那之间无所顾忌的暴露。
他死盯住眼前这个在齐诗允心中拥有过一席之地的男人,更强烈的占有欲就快要淹没他的理智…就快要抵达顶点时,雷耀扬怒极反笑,也用尖酸刻薄的言辞作为利刃,往郭城最痛处捅下去:
“郭大状,发白日梦也要有个限度。”
“我同我太太的关系,不是你一个局外人可以理解的,而且我想,你也知道诗允这个人,她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变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既然会选择我这种「败类」,说明我,一定有你这种好人不可替代的价值,我既然有本事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我,就绝对不会给你任何可以介入的机会。”
言毕,雷耀扬抬手,整理好自己被郭城抓皱的白色领口,往后退几步时,那张愠怒的脸上,又恢复一如往常的傲慢狂妄:
“就算我死,她也不会再选你。”
话音落下,男人转身,如风一样从旧公寓离开。
门被重重阖上后,整个世界,归于一阵短暂的空寂。
郭城颓然地席地而坐,不甘与无奈溢满胸腔,但他选择继续独自面对另一场未知的风暴…而他心中所愿,只有齐诗允的平安。
雷耀扬下楼,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刚才那些话,如同冰冷的警钟在他脑中敲响。车宝山的“偶遇”,是精准的心理战术…他的目标,不仅是翻案,更是…齐诗允。
他不仅利用郭城刺激自己,暴露软肋,后续甚至可能还会…离间他们夫妻?
“车—宝—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咬牙,眼中燃起的,不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更冷静、更致命的杀意与警惕。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冷如寒铁:
“立刻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太太,要最精锐的生面孔。”
“另外,给我搞清楚车宝山最近所有动向和接触过的人,尤其是…和律师相关的!我要他所有底牌!”
电话叩掉被抛至副驾座,林宝坚尼无声滑入拥挤车流,雷耀扬的眼神锐利如猛兽,扫视着后视镜里密密麻麻的人造铁壳,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无声低语,带着更浓烈的杀意:
“车宝山,无论你系龙系虫……”
“香港呢个塘,不是你话捞就捞得起。想玩?我雷耀扬奉陪到底。”
这场战争,因为一个“偶遇”和一个“示警”,陡然升级。
而他守护的核心,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岌岌可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幕坠沉,似一层黑色丝绒笼罩住太平山顶,各式依山而建的豪宅点缀其间,一座座错落有致的人造堡垒中,装载着欲望餍足后的冰冷。
殖民地遗风如颓靡藤蔓,缠绕在青灰色墙面上,仍向着一切暗处蔓生。
巨大而空洞的落地窗像一双双半明半瞎的眼,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姿态,俯视山脚下对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庸碌和贪婪。
星罗棋布的宅邸在这寒夜里沉滞不动,在交错的雨丝中,宛若屹立在深山的孤坟,囚禁住内里的灵魂和肉身。
书房内,Warwick乖乖趴在齐诗允脚边,电脑屏幕的冷光晕在她面庞,指尖在键盘上连续不断,敲出阴阳版本的通稿。
写稿到写双眼发涩时,她转脸,望向窗外雾蒙蒙的山景。维港霓虹闪烁,隐匿在飘飞的细雨中,仿若海市蜃楼。
近期都是雨天,虽一直未降到十度以下,但空气湿冷,寒意逼人。
印象中唯一可堪比拟的寒冷,是父亲过世后的第一个冬天。但那时的冷,更多是天地倾覆的落差,是望不见春天、也看不见未来的心死之冷。
还记得当初,母女俩搬离浅水湾大宅在各处颠沛数月,最后,带着仅有的一点家当,挤进深水埗逼仄的老屋里相依为命。
那一栋老唐楼不过五层,因为是劏出的几个隔间,所以隔音效果并不好。
无论昼夜,叫骂与争吵声总是不期而至,穿透薄薄的墙板;有同龄人或更小孩子的嬉闹;还有女人遭受家暴时凄厉的哭喊,划破老街的沉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都是自她出生后从没体验过的环境。
以至于她埋头做功课时,都会时常产生短暂的恍惚和彷徨。
不过,只要稍稍抬头看一眼这窠臼狭窄的牢笼,她又会迅速回归到残酷现实中。因为自家变开始,齐诗允更明白在这座虚华挤迫的城市里,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是多紧要的一件事。
她拼命苦学,不仅仅为了父亲惨死的真凶早日得到应有报应,也是为了让日夜劳作维持生计的方佩兰有喘息的机会,更是为了让她们尽早脱离这喧嚣又腐朽的断层地带。
直到后来遇见郭城。
他像是一盏照路强灯,突然出现在自己阴雨绵绵的人生里。
于是,她有了新的目标和向往。想起他,她总是雀跃。
过往一幕幕甜蜜在脑海里萦绕又消散,烈酒的辛辣口感却在喉咙里蔓延。齐诗允蓦地回过神来,发觉她早已不在深水埗那喘不过气的劏房,而是置身于这座奢靡如宫殿的半山豪宅。
她也早就不是在校园里与他相恋的懵懂女仔,而是成为了他最憎恨男人的太太。
今天三人偶遇的画面再度回溯眼前,想起郭城逼不得已的隐忍和谦让,就像老屋回南天的潮湿汲在胸腔里,一直滴答作响。
她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对郭城的歉疚感一直在无形中延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公司的一路上、吹水会议中、拟定工作方案时…直至放工去清和陪阿妈吃晚饭的过程…她的心,有一半都牵挂在那个被自己狠狠背叛的男人身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齐诗允隐隐觉得,这个年末,恐怕无法安宁了。
而郭城的眼中深沉的痛苦和逃避,更让她无法释怀…
他究竟…在替谁承担着怎样的代价?
此刻,一旁的古典杯中,冰化了。和威士忌不分彼此的融在一起。
菱形切割的工整纹路在吊灯下闪耀,晶莹剔透的碎芒随之折射进瞳孔。女人抬起酒杯,一口闷酒落进她胸腔,辛辣感如火一般烧喉而下。
但她不敢喝得太醉,只要再一点点,微醺到可以让她稍后可以安然入睡的程度就好……可奈何神志依旧清醒得可怕,那日,在医院中与郭城的对话…又蓦地浮现耳际。
在自己心中不可窥见的某一处,如陈年烟疤潜藏着烫人的火星,那股隐隐灼痛再度发作,灼得她心口阵阵紧缩。
本侥幸的以为,时间可以替自己洗刷罪名。
但未能预料,在这段情中,无人能被赦免……
寒雨四起,林宝坚尼缓慢行驶在柏油路面,车头灯照射在蜿蜒迂回山道,婆娑树影在夜色中更显鬼魅。路面细小闪亮的光斑,仿若热带丛林中残留的蛇蜕,藏匿着随时会吞噬人心的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单手擎着方向盘,车厢内寂静异常,但思绪吵耳。
虽已经过去好几个钟,但郭城的话和警告依旧在他脑海中转个不停,线团一样,越缠越紧。
洪兴如何威逼利诱,竟都无法撼动郭城对齐诗允的感情?而对此,自己该感到庆幸还是钦佩?还是该意识到更大的潜在危机?但再怎么想,自己所付出的,也并不亚于那伟大的初恋。
雷耀扬不禁冷笑,笑车宝山的阴狠,笑郭城的痴情,笑自己今日的骤然失控,可只要面对和齐诗允相关…他所有的稳重和自持都无以为继。
片刻后,车子泊入车库。
男人闷闷不乐进了家门,解开沾染烟酒气味的大衣衣扣,而此刻偌大家中,只有Warwick上前迎接他的归来。
看着那对圆溜溜渴望得到他抚摸的眼,心情有一瞬被治愈的感觉。雷耀扬弯下腰去揉了揉杜宾犬脑袋,手掌覆盖在它光滑皮毛来回摩挲,轻笑道:
“你Mummy瞓咗未?”
Warwick似乎听懂了问话,立即竖起尖耳,短尾巴像节拍器般快速扭动摇摆。它扭头看了看楼上方向,一只前爪小心搭上他西装裤管,又用湿润的鼻尖轻抵雷耀扬手背,喉咙里发出幼犬般的呜咽声,缎子似的皮毛在廊灯下泛起流动的银光。
男人屈指刮过它额间那道明显的皱褶,狗儿立即将脑袋抵进他掌心,温热的呼吸喷在腕间时,他嗅到狗狗牙膏淡淡的薄荷香。
显然,是齐诗允睡前为它清洁过牙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你仲醒住陪我。”
他自言自语道,Warwick却突然仰头露出雪白的犬牙,像个无声的笑容,天真纯净得…没有丁点人类肮脏的杂质。
陪过爱犬一阵,雷耀扬扯松领带径自往楼上走,垂眸看腕表时间,现在已快过凌晨一点,想来齐诗允早就已经入睡。
果然,洗漱完回到卧房中,只见床头一盏壁灯昏黄。
那抹亮色铺展在被褥下微微起伏的身躯上,于自己而言,是这寒夜里唯一的热源。
雷耀扬解开睡袍,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垂眸凝视她睡颜,凑身过去吻了吻她额头,在习惯性嗅闻对方温暖气息时,两道浓眉也随之拧起———
她饮过酒。
这次…是为自己?还是为郭城?
表情倏然凝固在脸上,雷耀扬撑起身,怅然若失地坐在另一侧。
而此刻,女人依旧未发觉他归家,只是独自蜷缩在困意中,睡得安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精如鸩毒麻痹神经,不断啃噬齐诗允所剩无几的理智,只余留感官可被肆意操纵。
忽然,感到有些微凉的肌肤正慢慢贴向她,体感就像是被冷血动物缠绕着四肢,渐渐拉扯她昏昏沉沉的意志往下跌堕。
胸口上,硬梆梆的胡茬划过蓬起的轮廓,温热的唇瓣又随之细细抚慰,鼻息湿润又灼热,不断氤氲在皮肤表面,罗织着一场午夜的梦中伊甸。
男人左手无名指的铂金戒圈掠过乳尖,这一刹的冰冷,立即激起齐诗允身躯瑟缩,不由自主向他靠得更近。
雷耀扬继续低头,吻咬对方略略发烫的耳珠,颀长手指开始沿小腹向下探入。指尖摩挲花阜,又挑弄贝脂,最后小幅度弯曲,嵌在密闭的缝隙里逡巡,静待她最直白的真情流露。
不出半分钟,指腹感受到肉唇里收缩蠕动,只消轻触一下,就溢出水泽。
“唔……”
齐诗允轻哼一声,虽然意识还沉陷在睡梦里,但已被这熟悉的前戏挑弄得全身潮热。小腹变得又酸又紧,甬道中,也开始不受控地泛滥出情液。
“…雷耀扬……”
她闭着眼,迷朦地低喃出这三个字,是梦呓,也是最真实的反应。
听到她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叫出自己姓名,雷耀扬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情绪有多复杂,但…高兴总是更多些。归根结底,她现在心里只有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到底还想要寻求怎样的完满?
彼此喘息间,温暖腹地已足够湿润,蜜水几乎染了他一掌心。
但男人只是将身体抵向前,用赤红色伞头来回磨蹭那滑嫩如蚌肉的丰腴花唇,他左右搓弄着,并不着急长驱直入。
可怀中女人已经不堪承受这样的折磨,她腰肢摆动,空虚幽径亟待填满。
“允,快说你要我…”
“说你只要我……”
雷耀扬俯身,贴在她耳边低语,声嗓震颤着对方几近崩溃的神经。
齐诗允失荡在清醒边缘,嘴里的话也回答得含糊不清。只是她的身体比言语更加诚实,已经在主动伸手,向下摸索着男人早已硬热无比的肉茎。
被她精准把握住命脉,男人仰头长舒一口气,额角青筋也在刹那鼓胀起来。柱身上翘着弹动,一股透明腺液从小孔中溢出往下滴落,黏黏腻腻地牵扯在女人湿漉漉的腿心。
他凑身向前挤开闭合的莲瓣,进入得缓慢。目光定格在对方绯色的面颊上,只觉胸腔里的欲火快要喷薄而出。
她蹙眉,低喘,咬唇,又轻声叹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绞紧,吞纳,抽搐,同时呜咽呻吟。
齐诗允慢慢伸出手,下意识围抱住男人宽厚伟岸的肩膊,挺起身,用自己的深邃温润,包裹对方露棱跳脑的粗硕。
太舒服———
雷耀扬蓦地停下动作,喘息在瞬间失去原有节奏。他把头埋在女人颈窝里,恨不得与她不分昼夜地纠缠至死。
不多久,身体的异样反应渐渐把齐诗允从梦境中抽离。
睁开眼,她看到雷耀扬同样沉醉却又克制的表情。
感觉…是一场荒谬却又真实的梦中梦。
懵然间,齐诗允似是清醒了许多。
她张开眼环视整个房间,看见厚重窗帘隔绝外界,渗不进一丝光线。是她睡前凭借仅剩的意识拉上的,即便是有些醉了,却还是害怕…会有人窥伺到她摇摆不定的心……
她盯住男人琥珀色的眼,审视他尽力内敛的愠怒,预感很糟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自己睡前饮酒的“坏习惯”…被他发现了。
此刻,齐诗允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在浮荡…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船,而雷耀扬,是唯一能让她不沉没的锚。
他的吻落在她颈间,带着惩罚般的力度,却又在触及皮肤时化作不可思议的温柔。女人仰起头,看到他眼中翻滚不息的暗潮,那是她此刻无法完全读懂的深海。
可雷耀扬闭口不谈,循序渐进一如往常,动作轻缓得近乎折磨。
“…雷生……”
她又一次唤他,声音支离破碎。
男人的指尖抚过她腰间,动作忽然慢下来,唇贴着她的耳廓:
“点解饮酒?”
他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齐诗允思维和反应都慢了半拍,真话与借口在齿间纠缠,最终化作一句:
“一个人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冻嘛。”
听过,雷耀扬轻笑一声,不再追问。
他熟知她每一个借口背后的真相,就像熟知她身体每一处的敏感。他本应愤怒,因为在见到郭城和车宝山的那瞬间,暴戾的冲动几乎要撕裂理智。
可此刻…她切切实实在他怀中,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
他到底还要奢求什么?
敏锐觉察到对方有一瞬间的迟疑,齐诗允仰起头,将脸埋在他胸膛前,深嗅着他熟悉气味,指甲也用力到快要陷入他背肌…就像是,在借此暴露某种坦荡荡的惊惧。
其实…她宁可他发怒,宁可他粗暴地对待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最温柔的酷刑逼她自首。
被酒精泡得发胀的心脏快速搏动着,忽然令她想起,曾在书中读到的一句话:
「爱一个人,就是断桥借伞的算计。」
是不是只有这样,她才能悄无声息地将这一页揭过去?可是自己明明同样爱他入骨,夹杂算计的爱之于他,实在太不公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需要剜除那个旧伤疤,她需要忠诚,对这段婚姻彻头彻尾的忠诚。
于是她忘乎所以,口中喃喃着对方姓与名,叫着他钟意的亲昵称谓吻向他紧抿的唇,惺忪朦朦的睡眼,也潋滟起阵阵媚人星光。
见她动情模样,雷耀扬也沉声回应她的轻唤。
这世上,除了她,再也无人可以让他妥协到卑微的地步。
男人收紧腰腹,又往滚烫的幽径中连续深顶了好几下,齐诗允闷哼,整个人连续地挛缩起来,用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不断收缩的甬道加快蠕动,极速地一张一合,裹吸着在内里穿凿的肉柱。
纤细十指由脊背向上攀至后脑,陷在他浓密的发逢里,齐诗允喉中轻咛着,享受被完全填满的滋味,腰肢随对方动作扭动,愈发燥热,愈发忘情。
她太湿了。
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打捞上岸一样,水分不停往外蒸发,喉咙里已焦渴得发涩。
汗津津的软穴被肉茎塞满,是齐诗允熟悉的长度和力道。节律半急半缓,抽出一点,又更进一寸,却最能勾动出她无法矫饰的丰沛。黏滑的汁液在交合处四溢,如水漫金山,来回穿插的滋滋声响随肢体震频从被褥中传出。
记不清持续了多久,此刻在这张双人床上,只剩下对彼此疯狂的占有和掠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眉心紧锁,只觉快要融化进她血液。四肢百骸里奔窜着灼热的暖流,胸腔中喷薄的欲念翻滚不息,磨蚀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男人将齐诗允双腿架在肩膀上,以更紧迫的姿势深挺猛进。水泽翻搅的响动和语不成调的呻吟交缠在一起,交合处越来越烫,急促的快感直奔天灵盖。
即将抵达顶点时,他不禁侧头去吻咬对方细腻柔滑的小腿,留下一圈圈深红的齿印。
他凝视着身下目光逐渐失焦的女人,心头又是一阵澎湃的灼热,而面见郭城后的那股愤懑怒火,也在这场欢爱中慢慢消散……
不管过去如何,只要今后,自己完整占据她的身和心,任郭城再如何努力、再如何情深都于事无补。
不紧要。
那个痴线说什么都不紧要。
他害怕什么?
他才不会害怕。
雷耀扬紧搂齐诗允,纵身一顶,直直捣入她无法承受的最深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紧接着,濒死的爽欲来得迅猛又湍急,如洪流浪涛骤然迸发,淹没身体每一个毛孔,酣畅到彼此都丧失最后的清醒。
腥甜的空气被一声婉转的娇叹融化,宫颈口撑胀得酸涩紧绷,惹得一串泪珠自女人眼角滑向脸颊,但很快,又被落下的一吻稀释殆尽。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女人正对镜描眉。
眉笔画在根根分明的线条上,勾勒出两道自然流畅的弯月,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少,但还是无法很好修饰她眼底的倦意。
不知凌晨雷耀扬几点归家,她方才蹑手蹑脚起身时,见对方睡得很沉。
也不知道他去应酬了谁,但看起来很累……
而此刻她的思绪,也不由得被半梦半醒时的那场交缠牵引。她清晰得他当时的神情,像是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却又竭力将那即将爆发的情绪降至冰点。
她好像…遇到了婚后的第一个难题。
因为他不问,并不代表她掩饰得很好。
步入衣帽间,寻到一件驼色水波纹大衣刚穿上,这时,一双手臂从背后围抱过来,突然惊散她繁冗的惆怅。男人刚刮过胡渣的下巴蹭在后颈位置,带着点点粗糙的痒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婆,早晨。”
雷耀扬裸着上身出现在宽绰明亮的穿衣镜中,齐诗允有些惊异他今日早起的反常,立刻转过身回望他:
“什么时候到家的?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凌晨一点左右回来的,今天跟车商约好了九点见面。”
他见她不明所以的表情,就像是凌晨那场欢爱,还有她贴在自己耳畔说的情话…并未发生。男人沉下视线,随即拉开陈列腕表的抽屉左挑右选,忽而又抬起头问她:
“你不是九点才返工?”
齐诗允整理着大衣衣领,对他的疑问感到莫名其妙:
“嗯,但是要早点到公司Meeting,还要应付下那几个大陆客。”
“昨天安排人陪他们吃喝玩乐一下午,时间宝贵,今天怎么都该谈正事了。”
她说完,检查了一下手袋里的东西后就打算离开,但雷耀扬不依不饶,抓住她,又扯回自己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呢?走之前…都不打算应付一下我?就像今天凌晨一样。”
“…痴线,我为什么要应付你?我凌晨哪有应付你!?”
齐诗允蹙眉,在他禁锢中挣扎。
而他不知所谓的提问令她心下惶然,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开始作祟,仿佛自己真的理亏。但对方显然没有罢手的意思,甚至将她推至穿衣镜前,意图不言自明。
吻正落下来时,女人快速别过头去,拒绝他不分时候的荒谬举措:
“…雷耀扬,你放手…司机还在等。”
但对方置若罔闻,以不怒自威的眼神俯视她的仓皇,还有种…早已把她看透的锐利:
“那就继续让他等。”
听他不可置否的语气,望着他冰冷的瞳眸,齐诗允知道…他并不是在讲笑。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被拨动了,发出不安的嗡鸣。
或许是因心底那一缕无法言明的愧怍、为昨夜又一次为他种下的猜忌与不安感到困扰?可自己…又在害怕什么?是怕他此刻的逼问,还是怕自己昨夜醉酒后的混沌中,真的向他吐露了什么不该说的、关于过往的心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年前他因郭城醉酒震怒的画面犹在眼前,而自己昨夜几乎如出一辙的复刻,无疑是在他心头又添了一把妒火。
但她并非有意,只是那份积压的郁闷…需要酒精来短暂麻痹。
她有些恼,有些怨,还有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委屈。
那他不跟自己言说的那些秘密,到底又打算隐瞒到几时?!
“明明后半夜已经做过了!你不要再——”
“雷耀扬!我讲过我已经同郭城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因为不相关的人跟我发癫好不好?!”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分,回荡在衣帽间内,尖锐得像是分裂了空气。
雷耀扬的动作应声而止。他凝视她紧蹙的眉心和急促起伏的胸口,将她所有的恼怒与不安尽收眼底,同时,也将自己昨日那番上门寻仇的行径悄然掩埋。
他望定她,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知你现在同他没有任何关系,比任何人都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没有,因为不相关的人跟你发癫。”
说完,男人倏地笑起来,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脸程度之快,堪比翻书。而这突如其来的和缓,让齐诗允积蓄了一早上的负面情绪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反倒显得自己方才的激烈有些可笑。
女人被搞得一头雾水,正欲反驳时,又被他拉近跟前亲昵耳语:
“我只是以为雷太昨晚饮醉酒,不记得自己同我做过什么…跟我讲过什么?”
“啊…不过我记得一句:老公好犀利———”
而听到这句话,齐诗允面颊顿时涨红。
她猛地抬眸狠瞪住他,相比方才那令人心头发沉的严肃,此刻雷耀扬脸上那副可恶的笑脸更让她捏紧了拳头。
而对方用双手撑住镜面,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光裸的上身因低笑而震动,结实的胸膛起伏着,显得既无赖又…性感。
他笑得实在乞人憎,整个光裸的上身都在颤,那对饱满的大波也颠簸起来。
“我未讲过!你胡说八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被他整蛊,女人大为恼火,一巴掌甩在对方胸膛,打得自己手心火辣辣的痛,震得手腕都发麻。
而雷耀扬却不躲不闪,嘴角依旧噙着那点笑意,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浑身强势褪去,只剩一点笨拙的讨好。那眼神…竟莫名让她想起Warwick做错事时、翻出肚皮求和求饶的模样。
男人语气沉缓下来,将笑意微敛:
“其实…次次都呷这种醋显得我很无聊。”
“我也不想,因为任何不想干的人影响、消耗我们之间的感情,长此以往…你也会对我厌倦吧?”
“下次有什么不开心就直接同我讲,若是自己在家觉得孤单就Call我,就算再忙我都会赶回来陪你。”
“还有,饮酒这种乐事…麻烦雷太以后找我一起,我还想听几多次你叫我名字以外的称呼。”
或许是没想到他如此轻易地翻篇,让齐诗允一时怔忡。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坦诚与让步,如此直接地剖白,甚至率先低头的态度…让她那份因隐瞒而生的怨气,忽然间没了着力点,反倒衬得自己那份愧疚愈发清晰。m
她不语,只是将手指覆盖在他搏动的心口,感受着他稳健有序的心跳,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顷,她抬起视线,与对方目光交汇,用左手捧起他脸颊,引颈吻上去:
“好喇,我知……”
“不能再跟你拖延时间了,我真的要去公司了。”
吻一触即分,却足以让雷耀扬眸光转深。
男人下意识舔了舔唇角,尝到那点口脂的甜香,体内躁动再度苏醒。他迅速拉住欲转身的齐诗允,几步跨到衣橱前,利落地抽出一件白衬衫套上,包裹住上身肌肉:
“劳驾雷太等我五分钟……”
“我做你司机送你返工,一定准时抵达。”
听罢,齐诗允抱臂靠在宽绰镜前,笑看对方一阵行云流水的穿衣操作。
此刻,她实在是想不出,这男人的反应同Warwick知道要出门散步时的喜出望外,到底有何区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冬季港埠,不似北方朔风如刀刮面,带着独属于南方渗进骨缝的阴寒。
维港咸腥海风穿过鳞次栉比的摩天商厦,流窜进中环一座座需要竭力仰望才能看到尽头的写字楼?。建筑冰冷坚硬的廓形吞噬梦想,用不近人情的锋利棱角,挟持着在密集格子间中食脑搏杀的精魂。
曾经创造经济奇迹的一座座伟岸丰碑屹立在这寒冬里,现在看来,更像是用于祭奠往日辉煌的高耸墓碑。
这座繁华城,一夜之间被金融危机的绞索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陷入窘境的经济迷障,令众多外资对香港市场信心动摇,而靠话语重塑品牌形象,已经成为当下各大集团紧急止血的绷带。
相比起这栋写字楼内大肆裁员或濒临倒闭的几间公司,VIRAGO已经足够幸运。
凭借近年在业内有口皆碑的出色表现,金融海啸后,上门做危机公关的甲方络绎不绝。施薇手握权柄且做事雷厉风行,为本港不少公司力挽狂澜。
她一方面倚仗深厚人脉与经验,同外资及港府保持紧密合作;另一方面,亦审慎地尝试与内地中资企业进一步接触,开拓新的生路。
而齐诗允作为中层绞肉机,也在暗中发力。
她或是语气镇定地在电话中与暴怒无常的地产商客户周旋,同时另一只手就将修改声明传真至《经济日报》编辑部;又或是利用在四季酒店饮一杯咖啡的时间,将企业破产简报塞进三文治餐垫下,递给财经记者……
且不止是她,公司上下都快变成给“死人”化妆的入殓师。他们替成群结队的“尸首”描眉画眼,再为世人表演一场“起死回生”的戏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这行,人血兑香槟是常态。世道愈发艰难,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也好,讲情死路一条,大家心中自有一杆秤,只会不断向利益那方倾斜。
或许现在更该庆幸还有得做,不用绝望到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第二日上新闻头版沦为坊间谈资,一周不到又被抛诸脑后。
璀璨玻璃楼阁变作血肉磨坊,危机处理组早已在办公室内摆出“九七大限”风水阵冲煞,日夜关门闭户随时待命。剪报室里,胶水与油墨混在一起,实习生剪报剪到眼睛脱窗,各种舆情报告糊满墙,用红笔圈出关键词提醒危机等级……
而此刻会议室中,融洽气氛只浮于表面,看不见的硝烟…正在南北两派中弥漫。
大陆这边厢,领头的马主任被剪裁并不合身的西服包裹住,发福的肚子快要抵向桌沿。他端着茶杯慢饮,一双眼珠子睨向对面的谈判对象,似乎一点都不信任这群大部分由女性组成的公关团队。
而在他心底,更有种瞧不起这帮末途“洋奴”的鄙夷,还有种…资源掌控者自以为是的傲慢。
Selena的企划案还未讲完,男人忽而将茶杯置于桌面,那一声碰撞的敲震,仿佛是在向众人宣判今日的结果:
“关于贵公司的提案,我们这几天已经仔细研究过了。”
“国际形象重塑这个立意虽好,但我们一致认为,基调有问题…现在这个时候,就不应太过强调市场波动了。”
“这样行不通的。”
他声音忽沉,然后用食指砸向桌面上摊开的那堆文件,又忽地将分贝升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你们,突出的是信心!”
“信心懂不懂?!是中央政府全力支持香港的信心!我们要向外界传达的信息是:「一国两制」下,坚不可摧的香港金融体系!而不是让你们搞得人心惶惶,以你们那套所谓的国际标准、把血淋淋的伤口扒开给洋人看!”
“必须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中资才是这场风暴后稳住香港的「定海神针」!这个定位和基调,必须在所有传播口径里!必须要放在最醒目、最核心的位置!”
“你们那堆花里胡哨的什么狗屁危机沟通黄金法则,只需要服务这个大局!”
马主任以一副旧时清军抵御外敌的战斗状态,带着北方官腔特有的铿锵斥责威吓众人。却不想,此刻他面对的,个个都是在恶劣血腥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精。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又胶着地凝在一起。
听到这里,齐诗允对他们从昨日到现在拖拖拉拉的态度了然于胸。她合拢手中钢笔,把职业笑容修饰得一丝不苟,凝视对方的眼神毫无惧色,张嘴讲一口流利普通话:
“马主任,你的意思我们当然明白。”
“但是国际投资者,尤其是欧美基金,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数据的透明度和风险管控细节。”
“而我们作为公关,并不完全是用来粉饰太平的工具,是需要摊开伤口真相,对症下药的医生。我们不能对风暴影响避而不谈,只一味唱赞歌,又有谁会买账?”
“因为国际资本,不会听你讲太多弘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只认两样东西:Trust?and?value。”
“而我们,并不是受制于人,主动且专业地披露可控范围内的信息,并向他们展示行之有效的应对策略和方案,才是重建信任的核心。”
“我们为贵公司制定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是目前保住贵司国际融资渠道的唯一方法。若您一味只求政治正确———”
说到这里,女人突然停顿下来,并不是因为察觉到对方脸色愈发难看了不少,只是继续秉持宁折不弯的专业态度,微笑着揭开他皮肉,对其寸寸绞杀:
“我是担心…下一次风暴来临时,贵公司想找的,就不只是公关,而是破产清盘师了。”
末尾这句话,如定时炸弹抛投,对面马主任立时勃然大怒!他抬手一掀,将密密麻麻文件和报告扫下桌,用以维持他鸡毛当令箭的所谓体面和尊严:
“一群臭婆娘!操!”
“我们能跟你们合作不要不识抬举!香港弹丸之地!没有中央政府支持!看你们能够得意到几时!”
言毕,男人起身欲要离去,跟随他来的几个男女也纷纷站起。
齐诗允没有送客的意思,坐在原位不动冷眼看他,上扬的嘴角依旧保持在最精准弧度。随即,她把藏在手边文件夹最底下的那几张铁证拿出来,摆在明面上:
“马主任请留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夜你们有四个人在「新都会」叫了陪酒公关,其中有两位先生还叫了高级私钟服务,这些额外的花销……不属于我们公司的承担范围。”
“劳驾你们把这笔账,同我们的财务结算清楚再离开。”
她微笑说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顿时面如灰土。
他们或是抓耳挠腮,或是故作咳嗽,却都不敢承认自己胯下老二昨日在这弹丸之地如何作威作福。马主任见状便了然,大为恼火地回头朝这些蠹虫破口大骂,他怒气冲冲安排好对接后,转身夺门而去。
窗外维港寒风呜鸣,刮过冷硬窗玻璃。
在这岁末的会议桌上,只有寸土不让的疆界和赤裸裸的算计,没有半点温情。且看谁能熬得过谁,看谁的血,先在这场彻骨寒潮中冻结成冰。
又结束一场临时会议,历经了大半天头脑风暴,眼看终于快要接近放工时间。
齐诗允喉咙渴得冒火,脚步匆匆拐入茶水间内,暂得几秒喘息。
她抬起水杯,咕咚咕咚吞咽了好几口,余光扫过不知谁遗留在桌上垫饭盒的报纸,看到中信泰富的荣大董与职员在圣诞节的合影占据整个版面,红绿色调异常显眼。
标题是:《荣生与基层员工共度时艰,信心比金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典型的危机公关案例,乍一看振奋人心,实则早就是精确算计过的生意。不过这招也确实奏效,当下中信已暂时度过危险期,渐渐淡化出大众炮轰范围。
毕竟做这行,玩文字游戏是基本技能。公关最擅长回炉重造打包装,可以面不改色把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表述为“主动调整开发节奏应对周期”,又能应付一众不明就里的老实人。
冷掉的半碗鱼翅羹压在报纸一角,不规则的油渍浸在那张宽圆的福相脸上,但对方经过努力修饰的假笑,看起来还是显得伪善。
“哗!不是吧———”
“新宏基楼盘遭大批量退订!有冇搞错!”
不知谁在外高喊了一声,齐诗允闻言,也握着马克杯快步走出茶水间,去详细了解这档大新闻的真实性。
只见电视屏幕中,正实时报道着天水围嘉湖山庄的楼花退订风潮。
镜头对准在律师楼内撕毁合约的“负资产”苦主,个个都义愤填膺向资本家讨要说法。下一秒,画面又快速切换至正在停工楼盘外痛泣哭嚎的阿公阿婆,他们举起白底红字的横幅标语,口中大骂雷昱明吸血鬼转世……
而此刻办公室中,也有买了这间楼盘单位的业主。惊闻噩耗,险些要晕倒在地。
金融风暴席卷亚洲已快半年,资产蒸发的集团和公司比比皆是,本埠地产巨鳄苦撑许久,不成想也会沦落至鳞甲剥落、血肉可见的地步。这几个月内,新宏基虽偶有负面风声传出,但还是让见惯突发事件的公关人员颇感震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客户总监May姐从危机处理组死死闭合的办公室匆匆走出,神色异常严肃:
“台风登陆。”
“各部门经理、主任、组长!十分钟之内Meeting!”
密语指令体现事态危急程度,众人听后,立刻收拾情绪如精密齿轮般开始转动。虽已临近放工时间,但整个公司,又因新宏基联合外部公关应对的紧急任务再度忙碌起来。
会议室中,传真机像造雪机一样不断向外吞吐纸页,白花花一片,密集到快有一本书那么厚。另一头,危机处理组组长眼袋快掉到颧骨,他拿着一堆资料摆在桌面命人分发下去,身上那套Amani西装显然几日未换过,袖口都磨得发亮。
齐诗允接过一份快速浏览,字里行间的数据触目惊心。
因为除了天水围新楼盘外,还有尖沙咀明铸豪宅项目资金滞后的一系列问题…形势十万火急,而新宏基给他们的时间也非常紧迫。
就像急症室突然接手垂危病患,自现在起,只有二十四个钟的黄金期限抢救。
金融流感蔓延全亚洲,拉远一点的印尼垫背转移视线是大部分公关公司基本操作,而舆情导向,更需要剑走偏锋才能出奇制胜。
众人合力操刀,势必要利落切除这块恶性肿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键盘敲击声和通话声在会议室内此起彼伏,传真机快要吐到冒烟,几家报社明早的头版校样,都是对新宏基的口诛笔伐…气氛愈发胶着时,一阵高跟鞋急促的响动蓦地回荡在大理石地板,发出令人心跳稳定的节拍。
两扇门推开,施薇风尘仆仆赶到备战现场,身后还跟着新宏基公关部派来的经理和副总监。
一番简单介绍后几人落座,她在中央大班椅中听取方案细则,翻看摆满桌的退订名单和企划书…随即与甲方代表商榷应对措施,又用一如往常的连珠炮语速作出安排:
“May,马上联系《东方财经》老细,告诉他我们有单独家:新宏基为保障业主权益,主动回购问题单位,助市民脱困。”
“一定记住,不是退订,是友好协商回购!”
“还有,通知美术组制作一张回购价目表,字体油墨颜色越亮越好,最好能闪到人眼盲!”
听罢,May姐心领神会应承下来,立刻拿起手提走入会议室隔间。
与此同时,施薇看向新宏基的经理,想起来时路上他接听那通混乱的现场电话,把盘算好的计策娓娓道来:
“尖沙咀冲闸的那班业主虽然暂时被控制住,但是难免他们近期还会再去搞搞震。我觉得…你们最好安排点自己人未雨绸缪,让他们假扮苦主混入其中先声夺人,一定让他们大声点,在现场为新宏基喊冤叫屈。”
“顾生,既然高层话势必要抹干净,那就要有替死鬼出来顶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不知集团里有没有脚不干净的地产中介?劳驾二位找一找,我会送他上明早的《壹周刊》封面。标题我都已经想好:《无良中介食夹棍,新宏基也是受害人》…如何?”
女人稳坐在大班椅内运筹帷幄,笑容迷人却危险至极。她上扬的红唇似抹了血的弯刀,一字一句都在杀人于无形。
新宏基两位代表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点点头算是默许。比起集团内部相对正派的公关策略,面前这位老细,似乎更懂得如何利用人性卑劣来扭转局面。
听完施薇的公关炼金术,齐诗允敲键盘写稿的双手,忽地暂滞了几秒。
入职VIRAGO已经一年多,认真做事的她晋升加薪也的确很快。虽都是从事新闻行业,但作为公关,比起时常冲在一线的记者,更加冷酷无情,甚至可以说是残暴。
在绝对利益面前,人命关天是笑话,不过是欲望洪流中最不惹眼的一粒水珠,随时都会被大环境吞噬蒸发。
她不由得想得更深入,当年爸爸遭程泰毒手惨死家中,被人掩盖得那样干净彻底,这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强大、更恐怖的势力在暗处操作?
突然,齐诗允觉得后背汗毛倒竖。
她抿一口刚送来的热咖啡定神,继续专注于眼前工作,不再分心去想这单Case以外的任何事。
落地窗外,天幕垂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江之畔,依旧是整个亚洲独树一帜的繁华绮丽。
占据写字楼两层的VIRAGO依旧灯火辉煌,内里办公区域忙碌如无烟战场。
向众人交代完几项任务,施薇握着手提步入总裁办公室中。电话那头,是财政司副司长颇为客气的高尔夫邀约。
她唇角噙笑,礼貌应对间,尽是春风得意。
线缆甫一挂断,女人面上笑意便如潮水退去,顷刻间恢复了深如海的平静。她径直走向南面的整墙书柜,指尖在某处不着痕迹地一按,隐藏式的保险柜应声出现。
她打开,内里并不是美刀英镑或珠宝首饰。最面上静静躺着一本厚重的羊皮本,底下压着几摞机密文档。
取出羊皮本,施薇垂眸,仔细翻动页角。
其上,密布着圈内诸多头面人物见不得光的秘辛和黑料,每一个…都是可以换取高额利益的砝码。女人一页一页阅览,直到指尖停驻于记载着那位副司长巨额赌债与情妇详细住址,一抹冷冽的笑意才真正攀上她的嘴角。
手中红笔在纸页上划下尖锐的标记,一如既往的刁钻狠辣。
因为姨父卷入洗钱风波,表妹困于台北,她必须尽快打通关节,将人带回香港。而这位副司长与金融监管委员会过从甚密,是目前她棋盘上唯一、也是最关键的切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点燃一支细烟,吸一口入肺,顿时觉得灵魂有了罪恶的形状。
就在放回那羊皮本时,施薇的手,倏地迟滞了几秒。
她抽出那个单薄的文件夹,久违地再次翻开,反复端详内里文字占比极少的一页调查报告。上面干干净净的背景,无迹可寻的线索,却胜过,她保险柜里所有值钱的信息。
这页看似雪白的纸面上,或许暗藏着震惊本埠的豪门血腥漩涡。自己窥探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在这危险边缘游走,她必须慎之又慎。
否则再往前…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深渊……
不仅会伤到自己,更会伤到———
蓦然间,传真机“滋啦——”一声响起,划破了施薇短暂游离的思绪。
她走过去,拿起那还带有温度的传真纸。
先是新宏基的几张大额退订单,而后,她看到的是齐诗允所负责撰写的几页“正面新闻稿”。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对《新宏基壮士断腕,优化资源迎新春》这个标题志满意得,亦对这委托方那位董事长,生出一丝更想深入探究的兴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抬眼向右望去,便可见屹立在会展中心后方的新宏基集团大厦。
此时已是九点多,但内里依然灯火通明,也在如火如荼地应对这场硬仗。只不过,那方更像是悬崖绝壁,而她这里,是努力为那悬崖绝壁铺路搭桥的基建场所。
事实上,昨夜在东京的酒店套房内,施薇就已知晓今天会有风暴来袭。很快,一个「趁势而为」的计划在她的棋盘上酝酿成型。
她于暗处煽风点火,再集中火力精准狙击…一切如她所料,新宏基公关部精准咬钩,退订潮被媒体曝光前半个钟,他们便带着一份金额惊人的救火委托找上门来。
而她只需佯装不知,给出灭火办法,再稳稳坐收渔利即可。
且那位本埠地产巨鳄,就算事后发现个中猫腻,也会因为重重不可言说的顾虑而放弃对自己动过手脚的追查。
袅袅烟雾散尽,窗外维港夜色被谎言铺就,不断摇荡的海水载满铜臭味。
施薇思虑须臾,还是决定抽出那页“干净”的调查报告。
她慢慢踱步至摆在桌边的碎纸机,如同焚烧冥纸一般,将其缓缓投入进纸口。顿时,浅灰色的机器轰鸣着绞碎几行白纸黑字,为这座永不落雪的城,制造无法见光的琼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尖沙咀,皇朝会。
新装修过的门头靓过成条Mody?Road夜场,柱础骇人的六根罗马柱撑起末日销魂窟浮世骸骨,通体都被锃亮镜面包裹,光可鉴人。
丰饶金箔装饰奢靡,五层楼高的液态汞灯内滋滋流动着电子血液,赤色霓虹似夜里张开的妖瞳,垂看往来寻欢作乐的肉体凡胎。
九七回归近半年,又经历一场十月股灾,这里辉煌却更胜从前。
灯影晃动在匆忙夜幕之下,新来的泊车小弟不看舞女被寒风撩起裙裾的雪白大腿,只一味对路边各式豪车垂涎欲滴。
他恨不得车主在夜总会里蒲到天光,自己可以揸架法拉利,一脚油门飙到宝马山。
“傻仔,第一天做事认真点。”
“上个月阿杰刮坏车漆被打倒跛脚还赔了十万,你想步他后尘?”
穿着酒红镶金边制服的师兄走来好心提醒,细佬立时合拢半张的嘴站得笔直。
这时,一阵跑车声浪擂入耳膜,只见一辆银灰色Aston?Martin从弥敦道方向疾驰而来,由远及近挤开车流,不出半分钟,便停在皇朝会为其预留的固定位置。
细佬还未来得及上前,师兄已抢先一步小跑过去接过对方车匙,只见他嘴角扯到耳根,恭敬得与方才判若两人,腰弯了快有一百八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细佬视线,也不由自主从跑车转向那一身笔挺西装的俊朗男人。
贴合身型的高腰位收束锐利如刀,勾勒出精悍的倒三角轮廓,如同德式理性般一丝不苟。
只听见周围人朝他叫着“大佬”或“耀扬哥”,对方亦是一一颔首予以回应,看起来并无太过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他,太像一缕从太平山顶飘下来的、带着寒气的雾,裹挟着足以令人保持距离的威压。
穿过人群,雷耀扬步入大堂中央。头顶悬着的千爪水晶吊灯明亮刺眼,万千棱镜折射出炫目光彩,却又在刹那间转瞬即逝。就如这泡沫般的末日幻象,让人根本无法确切捕捉。
声色犬马的欢场嘈杂异常,男人兀自走入特地为他开启的升降梯,在镀铜电门关闭那一刹,瞬间沉下脸来。
新宏基遭受前所未有重创,市值还在逐分逐秒蒸发,雷氏家族作为集团最大掌控者,自然首当其中是社会各界谴责的对象。新闻和电台滚动播报着苦主的血泪控诉,一时间,雷昱明成为众矢之的,多年积累的形象严重受损。
自下午出事之后,大哥的私人电话一直拨不进。
雷耀扬忧心不已,但因为年底自己要务缠身,还有环伺在暗处的洪兴仔,所以也无法即刻去找他商议对策。
眼看已快到夜里十点,但骆驼突然来电说有事相商,他也只好马不停蹄赶来这脂粉气浓厚的夜总会。
升降梯门“叮——”一声开启,男人往走廊中央走去,一直来到顶层供社团内部议事的私人包厢。神似人形木桩的何勇同一脸愁容的家强守在门口,见他来,恭敬礼貌地齐声叫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颔首,家强敲了三下门推开,雷耀扬随之步入。
室内灯光被调得很暗,窗外霓虹不断变幻,他只看得清皮沙发里那两个僵持对坐的身形轮廓。
牛津鞋底踩在猩红如血的地毯上,却被一块碎掉的瓷片阻住脚步。
雷耀扬垂眸,见花樽散落一地。很显然,在他到来之前,这里已经有过一场激烈争执。
“我劝你不要自把自为妄想去台湾英雄救美,实话告诉你,林家人不会需要你施以援手!就算你帮了,他们也不会对你感激涕零!”
“况且林柏兴违法放贷给那么多空壳公司!不仅伪造文书…加上违反银行法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你以为你去了能解决什么问题?!”
“虽然我们东英在台北有点关系,但是也不可能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动用人力财力去帮一个同我们没有交集的人做蚀本生意!”
“雄仔!你同林小姐身份有别,不要再痴心妄想喇!”
骆丙润显然是恨铁不成钢,骂得喉咙沙哑得直冒火,而坐在他对面的乌鸦,依旧是一副执迷不悔的态度:
“阿大,我同她有什么差别?不都是一对眼两手两脚的人?不都是一样要食饭睡觉?”
“林老伯我管不了,但是她,我一定要带回香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这傻仔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玩世不恭的衰样,骆驼气得抄起桌上人头马酒瓶就往对方头上砸去,而乌鸦也早有预判,动作敏捷躲得及时,略微歪头,便让龙头这突然袭击径直砸向沙发后的那副挂画上。
瓶中泼洒的酒液顿时从画布表面往下滴淌,骆丙润只觉血压飙升,顿时火冒三丈站起身来,声线发颤,却带着不可置否的威慑力:
“什么差别?!”
“她天生就住港岛!你天生就在城寨!这就是差别!!!”
咆哮尖利到可以刺穿耳膜,乌鸦也被这最直白的剖析堵得哑口无言。
他与她云泥之别,他怎会不知?
可他也不能因此就放任林舒雯不管不顾,眼睁睁看一日惨过一日的消息从台北传来。
这时,大致了解事发原委的雷耀扬心中已有周密盘算,只是在面上,一点瞧不出他暗藏的得意。他及时走上前,假意安抚骆丙润激动情绪同时,一边又使眼色,让同样气急败坏的乌鸦收声。
“既然你钟意自讨苦吃,我也懒得再讲。”
“你好巴闭就自己去台北!但是你记住,这件事,同东英没有半蚊钱关系。要是惹出祸来你就自己乖乖滚返荷兰!永远都不要回香港!”
喘了口气说完这两句狠话,老人抬手拍了拍雷耀扬的肩,示意他来接力继续当说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骆驼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私人包厢。
门被重重阖上,空留愤怒余音在室内回荡。
乌鸦暴躁性格难改,一脸气急败坏,将掌心中被揉得变形的烟衔在嘴边。眼见对面男人解开西装纽扣坐下,他亦是不耐烦,掏出火机挪到另一旁,扬起下巴看人:
“怎么还要惊动雷老板来看戏?”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就算阿大找你来劝也没用。”
见下山虎这煞气冲天的模样,雷耀扬心中便更有把握。乌鸦于自己的计划而言,简直是更有利的助推器…但既然被龙头委派前来做个说客,那该做足的戏份,他自然是要不露痕迹地表演:
“你怎么处理?单枪匹马杀去台北把人劫回来?”
“不要忘了,林氏同杜邦家族还有联姻,无论如何都不该你出面去解决。你想做林大小姐的观音兵,还要看她会不会领你的情。”
“现在台湾的水,混过砵兰街后巷的阴沟,你以为带几个细佬过海,就能从警署和杜邦家的爪牙手里捞人?”
“你以为你能捞到月亮,其实捞到手都是碎的…林老伯的生意,沾的是杜邦家的线,牵的是鬼佬的网,更是连起台北庙堂上的豺狼虎豹。”
“东英社的船这时候开过去…根本不是救人,是填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番分析一语中的,如冰冷刀锋刮骨。乌鸦心中虽气愤难平,但也不似从前那般一燃即炸。
男人连日焦灼熬得眼底赤红,忿忿点燃唇际弯折的香烟,少许狼狈中,带着股平日里独断专行的狠戾和野蛮。
深吸一口烟,他把无处安放的一双长腿从玻璃几上撤下,站起身挑眉,邪笑着反问对方:
“雷耀扬,你真是食屎唔知臭。”
“你结了婚就觉得万事大吉?如果现在是你老婆出事…你又会有多淡定?”
“现在林舒雯同她老豆陷在那边叫天不应!杜邦做了什么?还有那个狗屁Jefferson!根本连人影都见不到!那群扑街鬼佬巴不得林家垮台!好趁机一并吞干净!”
“我知我是城寨打出来的烂仔,背的案底够蹲到特首换三届!我更清楚,我同她中间隔的不止是一个维港———”
“但无论如何,林舒雯,我捞定了。”
听了这番坚毅又笃定的回答,对面男人静看乌鸦,并不对他这番粗鄙又晦气的反讽感到恼怒,只觉这深陷爱河的鲁莽武夫…实在无药可救。
而自己,要的就是他无药可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面色如常,把陈年累月的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都被矫饰起来,但此刻,却也压不下自己心头另一股更深更晦暗的涩意。
移民奥地利的申请资料压在律师楼抽屉里,齐诗允母女的审查一旦通过,即可远走高飞。
而自己三合会成员的身份…或许早已被香港与奥地利警方「共享」。且他手里大笔经过洗白的「合法」资金,也很容易引起反洗钱机构和金融警察穿透式的「探究」……
如若自己想要在短时间内离开…并不是易事。
但他实在厌倦这刀头舔血的日子,更厌倦做两岸棋盘上被推来搡去的棋子。
大陆那头许诺的「新秩序」龙头之位…不过是另一座更腐朽、更窒息的牢笼。如果可以尽快逃离这座蕞尔孤城,那他用尽一切办法保守的秘密…就永远都没有被揭开的可能。
这江湖,这九七,连同大陆那头递过来的「橄榄枝」…他只想一把火通通焚尽。
可这把火,不能由他自己来点。
因为献祭,总是需要比自己更合适的祭品。
而现在,「祭品」明晃晃摆在眼前,自己来一趟,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段时间,雷耀扬继续调动所有埋藏的暗线,耗费重金,如同最精密的考古学家,一点点挖掘被车宝山刻意掩埋的过去。
就在昨日凌晨,纽约的线报终于传回:那头给出了车宝山曾在纽约频繁活动的时间段,好巧不巧,竟与林舒雯在当地求学的时间高度重合。
更有人模糊忆起,说曾见过一个气质粗粋、左耳佩戴钻钉的亚裔男子,与那位美艳的混血千金在布鲁克林巷口,举动颇为亲密。
而这名男子,却在不久之后无故失踪。
取而代之的,是帮派间恶斗导致伤亡的消息上了报纸,多家媒体都说他尸沉哈迪逊河,可却诡异得连一点皮肉组织都寻不到……
联系所有细节分析一番,雷耀扬得出的推论是:
车宝山当年假死遁世,就和现在想要飞跃海峡的乌鸦一样,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那瞬间,所有可利用的线索和隐秘,在他脑中迅速成型一个阴毒、精准的谶图,一个一箭双雕的借刀杀人之计。
互不知晓与林舒雯关系的两个男人,初次见面已经火药味十足,他大可以利用这背后的信息差,将这两个劲敌玩弄在鼓掌之间,将他们共同放入命运的角斗场,拼个两败俱伤。
被烟幕模糊的眼神内敛,雷耀扬正在一点点精准剖析这头快要按捺不住的困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他唇角微微勾起,就像是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缝,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力:
“既然知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讲。”
“从现在开始你听好,我只是提醒你,并不是劝你冒险行事。”
“豪门世家最在意的,同我们这些人也没有太大差别,讲来讲去无非都是利益,而且是长久的利益。如果想要林家看得上你,光凭你这种愚蠢的骑士精神远远不够———”
说到这,雷耀扬顿了顿,把话锋慢慢转移,意有所指地望向乌鸦:
“龙头做事一向求稳求全,确实太过墨守成规。”
“但是新天地的风雨,总要有更适合的舵手来掀翻旧浪,东英今后,才可以稳坐三合会头把交椅。”
末尾这句话,令乌鸦瞳孔骤然凝聚,就像是一击命中的子弹飞速钻进心脏,猛地释放出长久积压在思绪脉络中的血潮!
他不是听不出奔雷虎的弦外之音,可这个念头…何尝没有在他内心深处反复发作过?
时间迫在眉睫,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现在,林舒雯就是一张印着银行密码的活期存折。就算她再不愿接受这桩婚事,可并不排除…她老窦随时都可以为了利益把她交出兑现的可能性。
但自己不是蠢人。
雷耀扬这只笑面狐狸,同他明里暗里斗了十余载,两人虽对付洪兴也合作过,但向来都是水火不容,他又怎会突然好到对自己推心置腹?
话里话外,这男人都在撺掇他…反?
反骆驼?
自己上位?!
包厢内落针可闻,只有楼下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跃层而上,密集鼓点连续不断地敲击着两个男人各怀鬼胎的心脏。
“呵…雷耀扬。”
乌鸦咧开嘴,笑容狰狞,展露出洞悉阴谋味道的嘲讽:
“我记得不久之前,你才威胁我说要清理门户,怎么今天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站在我这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问你到底是想借我的刀,劈开骆驼那把交椅,等你自己坐上去?还是想借骆驼那把刀,斩死我个眼中钉?”
他走向对方,魁梧身躯裹挟着阴影,带着下山虎嗜血的压迫感:
“你背后是大陆?还是鬼佬?讲!”
而雷耀扬脸上那层斯文假面纹丝不动,只从眼底一闪而过一道极冷的寒芒。不紧要,就算被戳穿也无所谓,这本就是一场互相利用的豪赌,陈天雄的野心和痴情,车宝山的隐忍和不甘,都是他可以利用的燃料。
千思万段的愁绪穿透层层迷雾,现在,唯有自己能够窥见其中隐秘的关联。
他站起身,与这头暴怒的恶虎平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撒旦般的诱惑:
“我之前考虑到社团利益,大局为重,才好心劝你。”
“但现在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上,作为这么多年同门,自然不愿看到你这副失魂落魄样。况且,我老婆同林小姐表姐那么好的关系,我也理应站在你这头。”
“放心,我背后谁都不是。目前最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救林小姐?想不想有朝一日不再看人脸色、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还有,老顶不给你的路…你自己走不走得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上龙头位,调动全东英的资源,甚至…还能借此机会搭上大陆的线,捞一个林老伯出来,也未必没可能。总好过,你单刀赴会去填台湾那口棺。”
听罢,陈天雄胸膛剧烈起伏,对方的话像无数毒藤蜿蜒,紧紧缠绕着他快要所剩无几的理智,从中滋生出一种疯狂又绝望的欲念。
龙头位?
他当然想过。
曾经最强力的竞争对手近在眼前,可雷耀扬想要金盆洗手移居国外的事他早已知晓,已经无意在这江湖中继续斗争。但这男人在社团一向富有声望,在黑白边界的游刃有余的尺度令他艳羡不已,手握的权势和财力,更是自己目前所无法企及的……
…而不出两年,龙头位置将有新变化。
此刻,乌鸦想要一飞冲天执掌东英的野望,再度沸腾至顶点。
敏锐捕捉到他眸色里转瞬即逝的震颤和不甘,雷耀扬好整以暇静看对方,诱哄他堕入陷阱:
“情字确实害人不浅,但权势…能改命。既然要争取,不如就再进一步。”
“我帮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帮你。
亦真亦假的三个字,如无形敕令在心内炸响,盘算无声,却胜似惊雷。
见乌鸦沉默不语,雷耀扬继续循循善诱,像一个堪舆师用精密罗盘找准对方阴宅龙穴,磁针直指情煞位,搅动他那混乱不堪又无处可归的灵魂。
雷耀扬知道,火种已悄然投下。
而他手中握着点燃引信的火把,算计着时间,只用等待那场必将席卷一切的血色风暴降临。
无论陈天雄选择焚毁自己,还是焚毁整个东英社的旧秩序,对他而言,都是离开这滩浑水的大好机会。而他或许…可以在这片灰烬里,寻获通往异国晴空的那一丝缝隙。
面前这只被情火和权欲点燃的金乌,即将振翅,飞向他精心指引的、摧毁一切的祭坛。
在这由自己精心编织的死局中,不论车宝山与陈天雄谁倒下,他都是最终的赢家。他紧盯风眼中心,那里有爱、有恨、有谎言…还有即将碰撞出毁灭一切的血色光芒。
而他,将在这废墟王座之上,以胜利加冕。
“我今晚讲的话,你仔细考虑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不待人,越快做决定,林小姐获救的可能性就越大。”
雷耀扬一面整理西装,一面慢条斯理踱步至包厢门边。他站在不断变幻的光影中,宛若黑夜里现形的鬼魂,把每一个字,都凿刻在乌鸦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
窗外,尖沙咀的霓虹在阴云下狂乱闪烁,宛如一头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对岸维港灯火辉煌,却仿似一个巨大的、充满诱惑与陷阱的赌盘。
乌鸦思绪混沌,睨向雷耀扬消失的包厢房门,又扭过头,望向落地窗南边。
“陈天雄,我没得选……”
林舒雯告别他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魔咒反复回荡在耳边。
男人深棕色瞳眸隔着重重夜色的楼宇,穿透躁动不安的海峡,仿佛能看到台北某间阴冷的羁押室,那一双死都不肯落下泪珠的眼……
而他脚下的香港,也在九七年末的冬夜里仓皇不安。
窗外繁华璀璨如旧,却如一个巨大又易碎的琉璃梦境。可自己心中那座城,早已为她,燃起了滔天烈焰,烧得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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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阴风钻入密集楼宇间隔距离,沿着钢铁脊骨向上爬行,如同一条冰冷诡异的长舌舔舐着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倒映出匆忙模糊的人影,又匆匆散开,如雾般不可捉摸。
而新宏基那栋号称“中环明珠”的售楼中心,经过十几个钟的退订潮席卷,成为了这座城的风暴眼。
前来讨要说法的人墙将售楼中心外围了个水泄不通,面色青白如冻鱼的业主们举着血字横幅,嘴里不断叫嚷着:“还我血汗钱!”、“新宏基棺材楼……”的凄厉口号。
嘶哑的吼声,像钝刀子挫着耳膜。
保安们个个严阵以待,与这群人鏖战了一夜早已耗到极点,但眼看就快到上头叮嘱好的时限,再精疲力尽也不敢松懈半点。
入口处,一扇玻璃大门被砸碎,勉强被几块木板潦草钉住,像贴了张丑陋的狗皮膏药。冷风见缝插针般钻入其中,卷起大厅内散落一地的传单。
「尊贵府邸,坐拥维港」的金箔字在尘土里翻飞打滚,上面沾着不知谁的鞋底泥,还有几点暗褐,疑是干涸的血渍。
此刻,前台接待处空无一人。
几位女职员被昨日涌入的苦主吓到崩溃,只能在家等返工电话。
蹲伏在各处的媒体记者被冻得瑟瑟发抖,一面骂顶头老细安排苦差,一面将烟头插入脚边油脂冷凝的叉烧饭里。烟蒂被滋滋声掐灭,宛如一个孤坟伫立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当他们讨论起雷氏究竟该如何收场时,大厅中央的圆形时钟连敲了好几下,悠悠回荡于空旷宽绰的空间里,有种不详的丧气。
“喂喂!有车来了!”
“雷昱明!”
“是雷昱明!!!”
只见售楼中心外几辆黑色林肯陆续泊好,雷昱明在一众保镖的包围下出现在人群里。霎时间,埋伏的记者们如嗅到腥腐的秃鹫,纷纷从各处飞奔而去,镁光灯骤然爆闪,通通将镜头对准那身型如峭壁寒松的男人。
铁灰色的镜框下,是一双深如古井的眼,沉静自持的外表如常,并没有因现场的混乱产生半点波澜。
雷昱明一步步踏过狼藉,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凌乱肮脏的传单上,字面上的金箔碎光,被不断追逐的镜头反射到他纹丝不动的嘴角。
在众业主的谩骂声讨中,他脚步未停,却不疾不徐地转向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几块临时搭建的木板下,瑟缩着一名紧抱幼儿的妇人,只见她面色蜡黄,眼泡红肿,凄凉得可怜。孩子蜷在她怀里,脸上只有干掉的泪痕和被冻红的小鼻尖。
男人微微俯身,大衣下摆扫过地面上的烟蒂和渣滓。
这举动令场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直到看间雷昱明解下颈间那条价值不菲的驼绒围巾,动作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围在妇人单薄的肩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嫂。”
“天气冷,带住个细路冻坏点算?”
他的声音不高,却能穿透层层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温厚。
妇人听罢,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嘴唇哆嗦着愣在原地,泪珠成串滚落,扑簌簌砸在幼童脸上。而这时,身后被提前安排好的镜头也开始疯狂捕捉这「温情瞬间」。
但雷昱明的手并未收回,就势轻轻拍了拍妇人怀中的孩童。因为再过不久,他也将迎接新生命,此刻大家看到的,只有一个即将为人父的权贵对普通民众的同情和悲悯。
安抚好这头,男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扶了扶眼镜,看向一开始准备围攻他讨要说法的苦主,情绪也变得更加稳定。
他表情沉痛又诚恳,镜片却反射着迫人的寒光:
“大家的难处,我都明…大家的血汗钱,我雷昱明当然不会忘记!”
“我们已经在积极主动回购问题单位,但查清事实真相还需要一些时间。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新宏基一定会倾尽所有,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九八新年将至,请大家给我们集团多点信心,冬天一定会过去,春天一定会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他说完,密集人群里,几个由公关部一早就安排好的「自己人」开始按照「剧本」控制正面舆论导向,在一片混乱中,平息了不少积压的纷争和矛盾。
大约十多分钟后,雷昱明挺直背脊,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大衣前襟,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沉痛而坚毅的面具,坐上车,去往下一个需要「安抚」的镜头焦点。
尖沙咀被冲闸的楼盘外,散落着被寒雨浇湿的横幅和标语牌。物业和清洁员冒雨收拾残局,过几日将会重新把售楼广告挂上,准备迎接新年。
昨日还愤愤不平的业主们,在看了今日的早报和新闻后,都像是食过降压药一样渐渐恢复平静。而集团掌权者亲临现场的宽慰和承诺,也让他们打消了在这寒冬里自讨没趣的想法。
可是在暗处,有人早已张开了捕食的网,站在接近风暴的上空窥伺。
维港霓虹在湿冷的夜雾中,晕染开一片仿若海市蜃楼的虚幻光海,掩盖着海面下涌动的暗流与礁石。
接近夜里十点时,VIARGO的指挥中心依然灯火通明。而此刻,更像一个弥漫着硝烟与咖啡因的旧式战情室。
巨大白板上,密密麻麻贴着从各大报章剪下的新闻报道、手写的电话号码、关系脉络图…以及几张关键人物的偷拍照,均用红蓝墨水笔圈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箭头。
几台笨重的CRT显示器中,闪烁着DOS界面的冷光,上面是枯燥的文本数据和简单的舆情统计图表。
空气里,混杂着速溶咖啡廉价香气、复印机臭氧的微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烟草味…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真机滋滋作响,俨然一副作战中的紧急状态。
施薇亲自坐镇挥斥方遒,如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雌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慢慢地踱步在白板前,指尖夹着的不是细长薄荷烟,而是一支气味浓烈的万宝路。烟雾缭绕中,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白板上每一个名字,每一条关联线。
有几份煽动性极强的传单复印件,标题赫然是:《新宏基欺诈,血泪控诉!》。施薇思酌几秒,将目光扫向一个戴着银框眼镜、正在疯狂拨打电话的女子:
“Cathy,那几个在铜锣湾、尖沙咀带头撒传单、喊口号的苦主,底细摸清未?”
闻言,对方立刻捂紧话筒,语速飞快回答她:
“搞清楚了,有三个是收钱办事的烂仔,常年在庙街混饭吃。”
“领头那个穿灰夹克的,是对家长河地产工程部一个管工的表弟,叫烂命华,在深水埗开雀馆。”
“我托警署反黑的刘Sir查过,底细污糟。”
听罢,施薇嘴角扯出一道弯弧,就像刀锋在冰面划过:
“雀馆?”
她轻轻弹了弹手中香烟,几粒烟灰飘落在不慎沾染了咖啡渍的地毯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给烂命华送份大礼。”
“找两个生面孔,今晚去他场子玩,输几铺大的。然后当场掀桌,就说他出千。动静闹大点,让阿Sir们刚好巡逻路过,请他去差馆饮杯咖啡,顺便聊聊他表哥在长河的「丰功伟绩」。”
女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淬毒,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
“天亮之前,我要这几个苦主,闭嘴,消失。”
此时,齐诗允正全神贯注,让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跳跃,每一个由她精心设计的反击点,都化作射向新宏基敌手的利箭。
作为施薇最得力的客户主任,也是她为数不多能称得上闺蜜的人。此刻,正一丝不苟地梳理着「黑料」数据库,为即将到来的舆论反扑准备弹药。
“Yoana。”
施薇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慵懒的、胜券在握的腔调,仿若丝绸滑过刀刃:
“新宏基公关部那个姓陈的,刚把补充协议的传真发过来了。数字很漂亮,七位数起跳。”
说着,她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冰冷的灯光下扭曲、消散,如同被她玩弄于股掌的舆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昱明今天那场苦情戏,效果比预期还好。”
“媒体嘛,最吃这套英雄落难的悲情牌,尤其是…当这英雄,长得还不赖……”
言毕,女人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齐诗允抬起头,用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但语气中带着职业化的冷静:
“Boss,舆论风向初步扭转,但退订量还在缓慢爬升。我们需要更猛的料,把对家恶意做局的锤砸得更实,最好能牵扯出他们资金链的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新宏基那边提供的证据链,还有漏洞需要补。”
只听施薇轻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烟,眼中闪过狡黠而冷酷的锋芒:
“漏洞?我们就是补洞的人。至于猛料……昨晚线人送来的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对家那个财务总监,在澳门欠下的赌债和挪用的关联公司流水……啧啧,足够让他在监狱里过完千禧年。”
这份情报,正是她头一晚就收到的新宏基即将被做局的「风声」。
她不是消防署救火队员,而是趁火打劫的猎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精准地嗅到了血腥味,在暗处轻轻煽动翅膀,让那本可控的「火星」演变成燎原之势,再在猎物最虚弱、最恐慌的时刻,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开出天价。
说罢,施薇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如同某种终结信号。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闪烁着不安灯火的维港,如同俯视着一副精美的棋盘:
“通知所有人,凌晨三点,总攻开始。”
“我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报纸头条,都是《新宏基遭受恶意狙击,无辜业主成棋子》的报道。”
齐诗允和在场众人应了一声,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指令下达中。
她信任施薇的能力,甚至是崇拜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但一丝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像窗外渗入的冷风,悄然爬上她的脊椎。
她不知道这场针对新宏基的滔天巨浪,源头竟有自己最信赖的上司推波助澜。
她为参与这场战役而心跳加速,浑然不觉自己倾注心血的锋芒,其指向的深渊边缘,正站着她的丈夫,以及丈夫那庞大而脆弱的家族根基………
而她更不知道,在一间弥漫着雪茄与威士忌气味的办公室里,雷耀扬,正在与他那位身处风暴眼中心的兄长雷昱明,进行着一场异常沉重的对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一时间,新宏基临时办公室顶层,雪茄的浓雾与威士忌的辛辣如同凝固的幽灵,盘踞在寂静无声的空气里。
刚结束完一场紧急会议,雷昱明像从硝烟中退下的战将,带着一身疲惫深深陷在宽大皮椅中。
在他特别定制的西装袖口上,被几点干涸的泥浆沾染,如同凝固的血痂。
厚重的窗帘紧紧闭合,隔绝了窗外那片虚假繁荣的光污染,室内,只余一盏落地灯,攀爬在雷昱明疲惫的轮廓上。
空气异常安静,只有他指间雪茄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以及冰块在空酒杯底偶尔的轻撞。
男人短暂闭目养神,用以舒缓这几日连轴转的疲惫。
这时,一道影子,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迹,毫无征兆地从连接备用消防通道的暗门处滑入。
没有脚步声,没有门轴转动声,只有一股裹挟着室外寒意的气流悄然涌进来,搅动起室内略显冰冷的温度。
这身影在昏暗中慢慢显现,鸭舌帽压得很低,深色连帽衫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双唇。
雷耀扬像一道沉默的刀锋,切开了这片属于他兄长的、充满算计与疲惫的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昱明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对着虚空,又或者是对着杯中残余的琥珀色液体,沙哑地开口,声线中带着酒意和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
“洪兴的烂仔,鼻子比狗还灵。”
“我多少年都未见你穿过连帽衫,来一趟真不容易…下次,要不要换个更莫扎特的方式进来?”
他玩笑着,陷在沙发里的身子随着话语落下微微颤动。
“还能同我讲笑,看来大哥心情还没糟糕到我预想的地步。”
雷耀扬回应着,兀自踱步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绒布一隅,以万人之上的角度感受着外面那个喧嚣又冰冷的世界。
此刻的新宏基,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又隔阂深重的家族,正处在这样一个被无数恶意目光凝视的深渊边缘。
“我也不知大哥几时报名了无线艺员训练班深造,演技好过去年的金像奖影帝。”
男人声音不高,却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量。他并没有提自己是如何避开洪兴可能在暗处窥伺的眼线,因为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行走江湖的本能。
这时,雷昱明终于缓缓抬起眼皮,那眼底布满红丝,却燃烧着一种孤狼般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他轻轻晃了晃空杯,几枚冰块发出空洞的脆响,他嗤笑一声,鼻音浓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退订潮?”
“不过是一盆浇醒白日梦的冰水。”
他伸手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液体在昏暗中,折射出危险的光泽。
雷耀扬回转视线,目光扫过凌乱桌面的一角,那里,有一份摊开的文件上,VIARGO国际公关公司的Logo异常醒目。旁边,潦草地签着雷昱明的大名。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座思考中的山岩。
雷昱明顺着他方向瞥去,嘴角突然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讽刺剧:
“VIARGO,施薇。”
他啜饮一口酒,辛辣感让他微微眯起眼:
“你太太的顶头上司,兼…好友?”
雷昱明将“好友”二字咬得格外清晰,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把刀,够快、够毒…开价,也够狠。”
“但正是现在,我需要的。”
放下酒杯,他把身体前倾,雪茄的红点在昏暗里灼灼逼人,男人眼神锐利如猎鹰,穿透烟雾直视雷耀扬,左手食指若有似无地敲在沙发上:
“只是这场火…烧得太旺、太急。退订潮像是被人提前泼了油……风还未起。救火的梯子就已经及时递到眼前。”
“巧得让人……不得不想,这递梯子的手,是不是也沾了引火的「油星」?”
男人的目光继续锁定面前同父异母的弟弟,那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将施薇暗中煽动的可能性,连同齐诗允身处其中的尴尬位置,赤裸裸地摊开在兄弟之间。
此刻的施薇,是操纵困局的幕后黑手。
而他的齐诗允,是横亘在他们当中的、浑然不觉的帮凶。
雷耀扬的呼吸,在连帽衫的阴影下微不可察地一滞,而雷昱明的洞察力如同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向他竭力维持平静的表象之下。
“施薇的手段,业界公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壹周刊》编辑到今天这个位置,她能第一时间拿到梯子,也算是她的本事。”
男人避开了「油」和「火」的直接指控,只陈述一个表面的事实和真相,但这句话本身,已是对雷昱明猜想的无声确认。雷耀扬了解施薇公关刀法,也清楚,这所谓「巧合」背后的不寻常。
但他没有再多说。因为有些窗户纸,捅破了,流出的可能是无法收拾的血。
“不过眼下,只要这把刀够快,够锋利,能割肉就行。至于刀柄上是不是沾了油…查起来费劲———”
“还容易…割伤自己人,倒不如……先用着。”
自己人。
三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直指对此毫不知情的齐诗允。
雷耀扬觉察到大哥今夜的不寻常,却又具体说不上来…他到底哪里不一样。
而后,只听见雷昱明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冷漠的笑声里,带着洞悉世事的苍凉,他顿了少顷,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弟弟处在暗影里的脸:
“昱阳,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还未说完,男人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来回滚动。待他再开口时,声音更低,更沉,如同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诅咒:
“现在,她能只盯着对家撕咬,是因为能赚新宏基的银纸,能打响她VIARGO的名号……”
“我是怕她哪天胃口大了,或者单纯来了兴趣,想看看新宏基的董事长,除了明面上的光鲜,底下还埋着什么定时炸弹……”
“对她来说,不过是多翻几页旧档案,多撬开几个老仆人的嘴…到时候,她手里捏住的,就不只是新宏基的委托金了…她能借机赚的银纸,是足以买下半个VIARGO的惊天猛料啊……”
窗外的霓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变幻的、如同鬼魅般的狭长光影。
雷昱明盯着那道光影,仿佛看到了未来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沉默了数秒,才用一种极其复杂、混杂着试探、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兄长的低沉声音补充道:
“我知你十七岁离家,爸爸对外讲你在国外念书,把你这页彻底翻了过去…你骨头硬,当初连姓氏都差点都要改掉…这些年,你也从来不屑跟雷氏扯上任何关系……”
“昱阳,我知你不想跟雷氏有牵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这堵墙迟早要塌,或者……你想要开诚布公,不再躲在这暗门后面……”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坦诚,同时,也带精明商人的算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提前话我知。”
“至少……让我想想,怎么把这堵塌了的墙,变成砸向敌人的石头,而不是…压死我们的坟。”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威士忌的余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维港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红绿蓝紫的光变幻交织,无声地涂抹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也涂抹在雷昱明那张写满疲惫、算计与一丝罕见脆弱的脸上。
他的「开诚布公」,与其说是亲情的召唤,不如说是危机下的利益重组提案。
那自十七岁起,就发誓要与「雷」字切割的意志,就如莫扎特《安魂曲》中宿命的低吟,冰冷而不可逆转。
雷昱明在等,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回音。
等一个来自深渊边缘的、关于家族隐秘最终命运的冰冷宣判。
而听过兄长这番意味深长的提醒,雷耀扬的呼吸在阴影下,极其轻微地停滞了一秒…困难,且艰涩。
一边,是洞察一切却为了家族基业选择引狼入室的大哥,一边,是被蒙在鼓里、正为仇敌磨刀霍霍的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施薇,那个煽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风暴眼,冷笑着收割。
如果这层血缘关系坍塌于世人面前,那自己与齐诗允的婚姻…也将会寿终正寝。这是雷耀扬最不愿看到的结局,也是他最不能承受的打击。
寂静的空气里,仿佛能听到两个男人的叹息和心跳。
雷耀扬将目光回视到雷昱明颓然的面孔上,轻声答道:
“好。我知点做,正打算尽快移民。”
“大哥,你就快要做爸爸,保重身体。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还有事,走先。”
说完,他没有再看那份刺眼的VIARGO方案,也没有回应雷昱明眼中那洞悉一切、却又选择暂时妥协的无奈。
男人转身的动作流畅无声,融入门外走廊的那片阴影里,如同融入夜色的黑豹,来去无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鏖战一晚,VIARGO依旧笼罩在为新宏基退订潮进行舆论狙击的高压氛围中。
公司内,压低却急促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硝烟,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咖啡因和一种名为「Deadline」的焦灼感。
齐诗允坐在电脑前,修长十指在键盘连续不断敲击,屏幕上,是即将发给几家关键媒体的、揭露新宏基竞争对手「长河地产」资金链问题的核心通稿。
但在她专注的表象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飘向办公室尽头那间被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
施薇在那里。
但今天的她,与那个永远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眼神锐利如雌兽的Vicky,判若两人。
那几扇隔音玻璃,并不能完全阻隔所有动静。
齐诗允看到Vicky又一次拿起电话,背对着外面,肩膀的线条绷得极紧,通话时间很短,挂断后,她烦躁地将手中的万宝路狠狠摁灭在堆满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粗暴。
她叩断电话许久,却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双手撑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低着头,久久不动。从自己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浓密卷发下,一小段异常僵直的脖颈。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第三次了。
每一次电话响起,施薇都会是这种反应——短暂的、极力压抑的焦躁通话,然后陷入一种近乎虚脱的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台北,林舒雯。
齐诗允的心揪紧了。
她比公司任何人都清楚施薇和表妹林舒雯的感情。施薇平日看似冷硬行事不留情面,实则对林小姐护短到极致。林舒雯去台北祭母却无故卷入洗钱风波的消息,如同一把钝刀,正在凌迟着施薇的神经。
但此刻,正是为新宏基这场硬战役冲锋陷阵的生死关头,双重压力狙击,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那个一向坚不可摧的女人肩上。
忙完手头工作,齐诗允起身走到茶水间,悉心冲了杯浓郁的黑咖啡。而后,她端着杯子,轻轻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Vicky?”
她的声音已经尽量放得轻柔,却还是让Vicky猛地抬起头,瞬间,对方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
而只有眼底深处那来不及完全掩饰的红血丝,和一丝极淡的疲惫,泄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e?in.”
施薇的声音略显沙哑,但已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对方坐下。
齐诗允将咖啡放在她面前,浓郁的香气似乎让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她汇报着工作,目光却关切地落在施薇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稿子快好了,最后核对几个数据。”
“你…没事吧?我看你成日都没停过手,样子很累。”
闻言,女人端起咖啡杯,滚烫的杯壁熨帖着她冰凉的指尖。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掌控一切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台北那边……”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轻描淡写的:
“……舒雯有点小麻烦,细路女唔识世界,总是要我操心。”
小麻烦?
齐诗允的心沉了沉,因为她知道。施薇越是轻描淡写,事情就越严重。她知道她在封闭自己,也不想让她卷入与工作无关的家族危机,更不想让她担心。
“Vicky…”
“如果有我可以帮手的地方,你一定要出声。不好一个人硬撑。”
她的声音带着真诚的关切,手掌覆在对方手背,试图传递一种无声的支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罢,施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看见对方那双清澈的、带着担忧的眼睛,一如既往地信任着自己。
这刹那,让她想到不久前,自己得到的那份背景干净得诡异的调查报告,还有那份消失时间出奇吻合的两个同姓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在瞬间涌上她心头。
但她硬生生把这个疑窦压下很久,因为第六感告诉她,这是个不可轻易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齐诗允正全心全意投入在新宏基这场硬仗里,状态不能受影响。更重要的是,那个猜测一旦被证实,对她的冲击…将是毁灭性的。
自己不能亲手把好友推进那个可能充满欺骗与血腥的豪门漩涡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友在谎言和假象里活着,至少……在确保林舒雯安全、度过眼前这场危机之前,不能。
“Thanks,?Yoana.”
Vicky终于露出了一个相对真实的、带着疲惫却温暖的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放在桌上的手背,指尖冰凉:
“我没事,真的。”
“现在只需要专注于把长河打趴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她勾起唇角,将话题强势地拉回工作:
“新稿子我看过了,切入点很好。但关于长河关联那家澳门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证据,再夯实一点,我要让他们一击毙命,没有翻盘余地。”
女人的眼神重新锐利起来,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
齐诗允立刻点头,专业素养让她瞬间进入状态:“OK,半个钟内给你最终版!”
她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她走到门口时,桌上的那部私人加密电话,再次尖锐地响起…如同一道催命符咒。
余光瞥见施薇的身体略微僵了一下,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而方才强撑的锐利,被一种深沉的忧虑覆盖。但施薇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对齐诗允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去忙。
女人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那刺耳的铃声。
玻璃隔断内,施薇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了听筒,她背脊挺得僵硬笔直,像一柄即将投入另一场未知战斗的剑。她的侧脸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轮廓,紧绷而凝重。
齐诗允收回目光,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键盘的敲击声重新变得急促而有力。
她必须把这份稿子做得完美无缺,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帮到施薇的方式,用她的专业,替对方分担一部分工作的重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女人,在各自的战场和心牢里,为了彼此,也为了自己,拼尽全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风暴。
办公室内,为新宏基而战的硝烟依旧弥漫,而台北的阴云,正透过那部加密电话,沉沉地蔓延过来,压在香港的上空。
已是中午。
但半山区的雾迟迟不散,湿冷地黏附在玻璃窗上,将山脚下的景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低饱和度水彩画。
雷耀扬独自坐在开放式小吧台旁的柔软皮沙发里,指间More雪茄已燃至尽头。
圆形水晶烟缸里塞了长短不一的咖色烟蒂,或许是太久没有食烟的缘故,他居然报复性地抽完了一整盒。
电视机开着,却被调成静音状态,正播放着长河集团财务总监涉嫌挪用公款、被廉政公署和警务处双面夹击的现场调查画面。莫扎特《C小调弥撒曲》在角落的老式唱机上无声旋转,庄严而悲悯的旋律悠悠荡入男人脑海,萦绕许久。
乐声是抵御外界喧嚣的堡垒,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风暴。
早些时候,乌鸦向自己借走一笔巨款,暗地里,又紧急变卖名下几处灰色资产…车宝山那头虽未有明确动作,但「诱饵」已经放出,自己现在只用静待其落入网中。
但他没料到的是,陈天雄这傻仔竟真敢孤注一掷,豁出性命去闯台北龙潭虎穴?真是愚不可及,又…悲壮得可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份「疯癫」和不计后果的痴狂,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最完美的武器,最致命的硫酸。
加上车宝山那头阴毒的狼…对林舒雯那近乎病态的执念,更是绝佳的催化剂。
雷耀扬都能想象得到,当车宝山得知,陈天雄这头疯虎竟敢染指他心中那抹不容玷污的圣域时…那扭曲的面孔和沸腾的杀意…会为这场风暴增添多少精彩画面。
元旦将至,台北,也即将成为这两人宿命的角斗场。
林氏集团的洗钱风波,美国杜邦家族虎视眈眈吞并的野心,是现成的火药桶。而陈天雄的痴情和疯狂,车宝山的隐忍与狠毒,都是点燃它的火星。
鼻腔向外喷涌出一阵烟雾,薄荷醇的味道弥漫开来。长长的一簇烟灰在他两指之间摇摇欲坠,将落未落时,被他用力摁进面前的水晶烟缸中。
头一晚,齐诗允因为工作没有归家。
他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
雷昱明的那些警告在他思海中翻涌不息,兄长的忧虑如同沉重的枷锁,试图将他重新拖回那个他早已摒弃的、名为“雷氏”的牢笼。
现在,自己孤立无援,独行于一根染血的绳索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端,是他无法割舍的挚爱,另一端,则是即将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渊———
那隐瞒多年的真相,让他如何能去叩响棺椁,将其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开诚布公?
那意味着将他精心构筑的、独立于雷氏之外的身份会被彻底摧毁,将齐诗允卷入这肮脏血腥的豪门漩涡,更意味着…向在暗处窥伺自己的毒蛇…暴露他致命的软肋。
男人冷硬的唇角,在顷刻间抿成一条拒绝的直线。
提前告知?
不。那堵墙,无论是塌是立,都只能由他自己决定。
这一切,都不过是命运交响曲中又一个强横的不和谐音。
而他的回应,早已写在十七岁离家那日的决绝背影里,写在尼采的箴言中…也即将写在他为守护自己选择的道路而可能采取的、更冰冷彻底的行动里。
饮完最后一口忠叔替他泡的茶,苦涩正在味蕾蔓延时,卧在脚边休憩的杜宾犬双耳竖起,整个身子也跟着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神采奕奕地望向玄关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女主人的归家信号。
在Warwick奔跑向大门边时,雷耀扬掸掉丝质睡袍上不慎沾染到的几粒烟灰,他好整以暇也站起身来,也准备去迎接忙碌了一整晚的中环丽人。
门开启,齐诗允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潮入来,还有熬夜工作后挥之不去的、混杂着咖啡与疲惫的气息。
她妆容精致,却也难掩眼下的青影,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燃烧着一种职业女性特有的、近乎亢奋的专注余烬。雷耀扬接过她脱下来的大衣外套,她则弯下腰,径自去拥抱热情迎接她的杜宾犬。
“雷太没看到我?”
“你眼里只有Warwick?”
男人站在一侧,一副假意呷醋的神态。
齐诗允白了对方一眼,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自己整个人抛进沙发里,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她继续抚摸身侧Warwick油光水亮的黑色皮毛,看着雷耀扬玩笑道:
“雷生,你几时才肯把扯旗山醋王的封号让贤?”
“我都不敢想象Warwick这么乖,居然是你养的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皱眉,顿了几秒,抬起头用鼻尖去嗅空气里残留的More雪茄味道,发觉了不对劲:
“喂?你食烟?”
“不止一支吧?”
“嗯……”
“因为我太太忙于工作彻夜未归,所以我夜不能寐,我一直在望穿秋水的等你回家———”
说着,他也倒入沙发里,将齐诗允揽在自己臂弯下。
对方把他轻轻推开一点距离,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这男人失眠的原因,或许还有那天在日料店的意外偶遇……
“口甜舌滑。”
“我就知你戒不掉烟,这个借口太烂,麻烦下次换一个。”
女人顺势靠在雷耀扬怀里嗔怪道,但通顶捱了一夜太累,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多思量计较,只得暂时把心中隐忧默默消化。而就在这时,对方修长的手指轻柔按在她两侧太阳穴上,力道舒缓,低沉声线自她头顶飘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已经提前放好热水,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听过,齐诗允轻“嗯”一声,闭上眼,蜷进对方温暖胸膛前,听那让她安定的稳健的心跳,已经被他熟悉的体温驱散了大半通宵工作的倦意。
宽绰的按摩浴缸里,水流汩汩翻涌,蒸腾起氤氲的热气,将冰冷的空气隔绝在外。
齐诗允整个人沉在温热的水中,只露出肩膀和头颈,她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通顶熬夜带来的僵硬与疲惫,将昨夜鏖战的硝烟洗净。
紧绷的神经在热水的包围下,令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身体终于有了一点松懈的迹象。
雷耀扬坐在对面,健硕胸膛以上裸露在水面,水珠沿着他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丝丝滑落。他背靠光滑的缸壁,目光却穿透层层蒸腾的水雾,落在对方那张卸去精致妆容、带着疲惫却依然清丽的脸庞上。
“今早报纸一出街,舆论风向彻底扭转。”
“现在矛头全部指向长河集团,也算没有白费我们苦捱一晚……”
齐诗允一边谈及自己的工作,一边把玩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水波温柔地荡漾,触碰着彼此肌肤。
这本该是爱侣间最私密放松的时刻,但雷耀扬听过她这番话,却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她舒展的眉眼,想到她正全心全意为之效力的女人,那双可能正在暗中挖掘他与雷昱明致命秘密的眼睛———
“诗允,做公关这行,太耗神。”
男人的声线在回荡在空旷空间里,被水声和湿气裹挟,显得有些低沉模糊,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伸出手,指尖划过温热的水面,带起细微的涟漪,轻轻摩挲了一下齐诗允搭在缸沿、微微泛红的手腕:
“九七之后,风浪更急。”
“看你成日搏到尽,眼睛都熬红,我担心你身体顶不住。不如……考虑换份轻松点的工作?”
“我朋友的出版社正好缺个编辑职位,闲暇时间多,年薪不低,也不用成日同豺狼虎豹打交道。”
男人指腹抚摸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怜惜,语气却刻意放得随意,就像是不经意的闲聊。这是他极少有的、近乎直白的干涉,一个包裹着“关心”外壳的试探气球,将真正的意味隐藏在关怀的水波之下。
齐诗允听过,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似乎透过蒸腾的热气,望向了某个充满力量与激情的回忆深处———
九六年快活谷马场,那个阳光刺眼的上午。
钟梓淇作为首个女骑师,回港参赛初战失利。千里马失足招致一堆男性记者非议,但她…却意外结识了此生伯乐,施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迷朦的水汽把女人的眼眸显得格外湿润明亮,她反手握住雷耀扬带着水珠的手指,语气玩味:
“豺狼虎豹?”
齐诗允唇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疲惫与骄傲的笑意,用自己的手指交扣住方手指缝隙:
“边个豺狼敢近身?”
“以前做记者,总是受到老细各种限制选材和内容…现在不一样,和这个世界的污糟事去做斗争的方式,还有很多种。”
“你都说九七风浪急,言论自由慢慢会受限,出版社…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况且,我应承过Vicky,只要VIARGO一日在,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一定会撑她到底。”
女人微微坐直了些,声音带着一种被热水蒸腾出的、近乎亢奋的音调。水波在她丰盈的胸前荡漾,也不用再多讲,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对眼里,燃烧着对施薇手腕和能力的崇拜,以及对这份事业价值的深切认同。
水声哗哗,蒸汽弥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耀扬的手指在她坚定的握力中微微僵硬。她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试图将她拉离风暴的微弱希冀上。
跑马地的救命之恩,并肩作战想要“改变世界”的豪情,对施薇无条件的信任与追随……这些,都构成了齐诗允精神世界里,坚不可摧的壁垒。
现在,他试图撬动这壁垒的一角,无异于白费口舌。
而林舒雯那一头……
他本想问问看身前女人,施薇对于自己表妹受困台北的情况有何动作,但他思索少顷,还是决定按下不表,以免齐诗允卷入更复杂的漩涡里。
其实也无所谓,施薇有什么行动不紧要。反正凌晨三点,他蓄谋的计划就会着手进行。
男人沉默着,任由对方扣紧他的手,目光却沉沉地落在不断翻涌的水面上。水波倒映着天花板上朦胧的灯光,扭曲、破碎,如同他此刻心境。
满室氤氲水汽,如同化不开的迷雾,模糊了浴缸中两个紧密相依的身体。
齐诗允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投向深渊的石子,终将激起滔天巨浪,将他和她,一同吞噬。他试图将她拉离风暴的微弱恳求,在她对公道的执着和对这份工作的忠诚面前,脆弱得就像水面的泡沫…一触即破。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他只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低沉,喑哑…被水声轻而易举吞没。再无涟漪。
片刻后,雷耀扬缓缓抽回手,围抱住女人,将身体向后,与她更深地沉入水中。可尽管温热的水包裹着彼此,却依旧不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而齐诗允,被满池热水泡得有些昏昏沉沉。
浴水无序晃荡,沿浴缸边缘向外倾洒,浇湿满地鎏金瓷砖。
潮热的虚空被男人昂立的粗硕填满,她忘情地闭上眼轻吟,将身体更深地滑入对方温暖怀抱和水流中。
齐诗允翻过身,将丰盈的胸乳紧贴住雷耀扬雄阔的肩线,指尖在他凹陷又突起的背肌上划出一道道绯色纹路,在两人唇与唇触碰到的刹那,身体几乎要融化……
每一处细腻都被周到抚慰,每一寸肌理都浸泡得酥软。
每一次浮沉,她都被他进得更深、抵得更紧、塞得更胀……
阵阵爽意蔓延进脊椎,激得皮肤上的毛孔都快要绽开,疲乏的大脑已然混沌不堪,只剩下纯粹的生理性的反应与之纠缠。
热水滚烫,蒸汽氤氲,像一场柔软的囚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波随着他们细微的动作荡漾,一下下拍打着缸壁,?发出阵阵旖旎的声响。
女人被带引着,背靠对方胸膛,他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将一只手臂横在她胸前,指掌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力道精准而狎昵,仿佛在掂量一件属于他的温润玉器。
她的头微微后仰,枕在他肩上,睫毛湿漉漉地颤动,喉间溢出极细微的、猫一样的呜咽。男人的吻落在她耳后,沿着颈侧敏感的肌肤一路向下,湿热触感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像慢性毒药延宕进身体。
雷耀扬把另一只手潜入水下,长指探入那片已经浸泡得绵软的花阜,沿着边缘不急不缓地打着圈研揉,感受着她骤然绷紧的腰肢和抑制不住的战栗。
“雷…”
她难耐地唤他,声音被水汽蒸得酥软破碎。
“嘘。”
男人将气息喷在她耳廓,更添一分玩味的撩拨。
掌心动作愈发孟浪,几根手指加重了力道与速度,精准地碾磨那处微微凸起的脆弱花核。齐诗允仰起头,嘴唇微张,就像离水搁浅的鱼,所有的呼吸和呻吟都被搅动得紊乱不堪。
水面晃动愈烈,她的脚趾绷紧,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雷耀扬他感受着她的内里从最初的柔软湿润逐渐变得剧烈收缩绞紧,就像无数张小嘴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手指,涌泄出与池中水完全不同质感的腺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齐诗允几乎要攀上顶峰的那一刹那,他却骤然抽离。
女人不满地扭动,发出近乎哭泣的哀求。
雷耀扬却扳过她的脸,深深地吻住她,吞掉她所有声音。
同时,腰身猛地向上一顶,将自己炙热坚挺的肉茎再次埋入她的最深处。
热水包裹住紧密相连的身体,他抱着她,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动作,每一次进入都又深又重,碾压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
而齐诗允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甜蜜的酷刑,任由他引领着,在情欲的波涛中载沉载浮。
满室弥漫着糜艳春色,而此刻,她并不知雷耀扬那双隐藏在氤氲水汽后的眼睛,正翻涌着怎样深沉的忧虑与冰冷的决断。
莫扎特的单簧管协奏曲在他脑中切换到了第三乐章,而这轻快跳跃的音符下,是湍流奔涌的悲怆底色。
维港的夜,透过雾气,在浴室的玻璃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斑驳的水痕如同被命运嘲弄的鬼脸,从远处窥视着人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凌晨三点,半山区被包裹在层层雾霭里,风睡去了,只剩下一片被抽空的静。
空气湿漉漉,带着山林夜间特有的凉意,但又并不纯粹,总嗅得到一丝丝逸散过来的都市尾气…是山下那座不夜城代谢后的余温,攀着陡峭的盘山路弥散上来。
结束几场酣畅的交欢,浑身绵软疲乏的齐诗允独自陷在大床里进入深眠,而雷耀扬饮过一杯咖啡提神,已经准时坐在书房中静候消息。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老式绿罩台灯,散发出一种昏黄、凝滞的光晕,堪堪照亮桌面中央的区域,如同舞台唯一的追光。
男人身体深陷在宽大的皮质高背椅中,墨绿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冷硬的锁骨线条,整个人几乎快与椅背的阴影融为一体。
空气里弥漫着古龙水和旧书的霉味,以及一种名为绝对掌控的冰冷气息。
没有音乐,绝对的寂静如同绷紧的弓弦。唯有桌面上一台加密传真机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电流嘶声,以及他自己平稳得近乎刻意的呼吸。
一幅台北市区的精密地图被平整地摊开,摆在眼前。
阳明山区、圆山大饭店、林家别墅的位置…通通都被红笔醒目地圈出,几条预设的路线,如同毒蛇般蜿蜒交错。而地图旁边,是一台体积不大、天线却异常粗壮的卫星电话,此刻屏幕幽暗,等待被叫醒。
“滴—滴———”
突然,加密传真机发出短促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吐纸口缓缓送出一张纸,雷耀扬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只将身体微微向前倾,让台灯的光线完全笼罩他的脸。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像精心雕琢的面具,唯有那双凌厉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亮得惊人,琥珀色瞳眸闪烁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幽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冰凉的传真纸上轻轻划过,如同情人抚摸肌肤,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纸上的文字简洁,一撇一捺都以冷血勾勒:
【CX564落地,目标“乌鸦”入巢。巢外暗影确认躁动,“山魈”紧随其后,“秃鹫”爪牙就位。】
【笼中“白鸽”状态:惊惶。】
【风暴眼:林氏别墅,气压持续升高。诱饵已布,静待疯兽互噬。】
默读完这几行字,一道弧线如同冰刀在冰面划出的细痕,缓缓爬上男人的嘴角。
阴毒计划正严丝合缝地推进,陈天雄那头,被爱情和虚假情报彻底点燃的“疯兽”,已经踏入了台北这片为他精心准备的猎场。
而车宝山那只阴冷的山魈,果然闻着血腥味紧随而至,几个钟头前他的眼线在机场的躁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舒雯的惊惶?
这女人,本是一步闲棋,一个或许将来能够牵制施薇的潜在筹码。万万没料到,这枚棋子,竟会以如此戏剧性、如此…致命的方式,被卷入漩涡中心,更点燃了陈天雄这头疯兽的孤勇。
那正是最完美的催化剂,她的恐惧,会通过内应精准地传递给陈天雄,让那癫佬更加不顾一切!
杜邦的爪牙就位?
很好,坚硬的磨刀石已经备好,就等着疯兽的獠牙去磕碰。
雷耀扬拿起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预设的快捷加密通讯键。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嘶声,如同毒蛇在暗处吐信。他的声音响起,平稳,低沉,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绝对权威:
“乌鸦入巢,山魈嗅迹紧随,气压够高了。”
随即,他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台北地图上林氏别墅的位置轻轻敲击了一下,如同敲响丧钟:
“该起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线人把白鸽的求救信号,发得再凄厉些。务必…让乌鸦的爪,先挠到秃鹫的逆鳞。”
“他流的血,要够红,够醒目…不过记住,定要给他留一道生门,必须要他有命回香港。”
那头,对方没有分秒迟疑,是收到指令的有力答复。
挂断电话,雷耀扬靠回椅背,重新隐入阴影中。
他意图十分明确,让这莽夫同另外两方血拼,但必须确保陈天雄绝境逢生。回来,他必会助他实现那夜的承诺———
成为东英的接班人…以及,自己的最佳挡箭牌。
而一切都如他所料,如他所算。
陈天雄的痴狂,车宝山的怒火,林舒雯的无助,杜邦的贪婪…这些复杂的人性,在他手中,不过是提线木偶身上的丝线。
他精准自如地拨动每一根,让他们在预设的舞台上,走向近乎毁灭的终局。
他们的爱恨情仇,挣扎搏命,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一局精妙棋谱上的落子,是维也纳金色大厅恢弘乐章前,几声微不足道的、注定被淹没的杂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台灯的暖黄色光晕,只照亮他搁在扶手上的小半截手臂和握着卫星电话的、骨节分明的手。
那手,稳如磐石。
得意,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得意,如同寒流般在他胸腔内无声地蔓延、膨胀。
书房重归寂静。
只有加密传真机指示灯幽绿的微光,如同鬼火在黑暗中闪烁,雷耀扬闭上眼,等待着下一份来自台北的血色报告。而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继续等待,等待那注定会响起的、宣告猎物入网的枪声。
天色未明,书房的宁静突然被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撕裂。
那铃声不是普通座机,而是连接社团核心的加密专线,如同警报般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下疯狂嘶鸣。
雷耀扬缓缓睁开假寐的双眸,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被惊扰的痕迹。仿佛早已在等待这声召唤。
他伸手,动作沉稳得如同拂去尘埃,拿起了听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龙头。”
男人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半点彻夜未眠的疲惫。
听筒那头传来的,却是东英龙头骆丙润近乎咆哮的怒吼,声线里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老狮:
“雷耀扬!你同我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怒火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
“我信你稳重,才叫你去劝住乌鸦只癫狗!你怎么劝的?!”
“劝到他变卖家产!拖住成队人马杀去台北?!现在全港字头都知下山虎为个女人同美国杜邦、同台北林家开片!你话我点收科?!社团脸面放去边度?!”
骆驼年过花甲,在江湖沉浮大半生,最重规矩与社团声誉。乌鸦此举,无异于将东英社架在火上烤,公然挑战杜邦这头财大势强的国际巨鳄,更可能引发与台北本地势力的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切…是在他明确让雷耀扬去“规劝”之后发生的!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一向以智谋着称的奔雷虎,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男人不是一心想要脱离社团远走高飞?还是他又改变主意想要争夺龙头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人大脑一片混沌,但知道此刻并不是追究这件事的好时机,因为陈天雄那个亡命之徒,更让他头痛不已。
雷耀扬将听筒稍稍拿离耳边,等骆丙润的咆哮稍歇,叹了一口气才平静地开口,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沉重:
“龙头,息怒。”
“乌鸦的癫性你我都清楚。当晚在皇朝会,我口水都讲干,利害关系已经同他剖到明:我讲杜邦财大势强,林家也无可奈何!社团绝对不能沾手!但他听唔入耳!”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我已尽力”的坦诚:
“但他话他为那个女人,他可以不要条命!可以不要东英个名!我阻他就是他的死敌!骆生,你讲,我是不是要当场同他开片?绑住他手脚?”
这番话,半真半假。
劝阻是真,陈天雄的疯癫回应也是真。
但言语间,雷耀扬刻意放大渲染了乌鸦的决绝和对自己的敌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有心无力”的劝架者。
骆丙润在电话那头粗喘,显然并未完全消气,但雷耀扬的“无奈”似乎也戳中了他对乌鸦脾气的认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声音依旧严厉,却少了几分暴怒,多了几分狐疑:
“就算劝不住,你为何不第一时间报上来?!”
“搞到他带一帮人杀到台北,我们还蒙在鼓里!你是社团的智囊!没理由看不到到这铺祸有几大!”
问责的核心来了。
质疑他为何隐瞒不报,任由事态恶化!
而雷耀扬,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嘴角淡淡勾起,语气却愈发诚恳,甚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老顶,我怎敢瞒你?”
“事发突然,乌鸦变卖资产、召集人手,都是一夜之间的事!”
“我收到风第一时间就想上报,但乌鸦当时癫到极点,他放出狠话,说谁阻他或报上就同谁誓不罢休!而且他手上的人马同火力不可小觑,龙头你都知……若我贸然行动惊打草惊蛇,逼他做出更癫的事,连最后挽回的余地都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巧妙地将「隐瞒」包装成顾全大局、避免即时冲突升级的无奈之举,继续娓娓道:
“我本想暗中跟住,看能否在台北将他截住,或者…至少将损害降到最低———”
顿了一秒,雷耀扬话锋一转,抛出关键后招,语气变得凝重而“忠诚”:
“龙头,其实我收到风…蒋天养的近身,他个契仔车宝山…亦都带了一班精锐,暗渡台北!”
只听到电话那头,骆丙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
“乜话?!”
“他去做乜?!”
雷耀扬的声线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将自己逐渐带离这风暴中心:
“具体目的未知。”
“但时机太过巧合。乌鸦一动,他就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我怀疑…洪兴早就收到风,甚至可能是他暗中设局,引乌鸦去台北踩陷阱!其目的就是要借杜邦同林家的刀,废掉我们东英一员大将,再趁机落井下石!”
他将这波祸水,精准地引向洪兴,将乌鸦的“私奔”瞬间升级为“敌对社团的阴谋”。
这个信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转移了骆丙润的焦点!
因为比起乌鸦的癫狂,洪兴在背后捅刀子的可能性,更能点燃这位老龙头的怒火和对社团利益的捍卫之心!
“滴…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加密传真机再次发出急促的鸣响,打破了电话中的凝重气氛。一张新的报告缓缓吐出。男人没有立刻去看,但电话那头的骆丙润显然也听到了传真机的声音,厉声问:
“乜事?!”
雷耀扬拿起传真纸阅览,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冰冷光芒。
随后,他对着话筒,用一种混合着“如释重负”和“凝重”的语气汇报道:
“龙头,台北最新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鸦杀入林家,真的救出林舒雯。但代价惨重,他带去的兄弟折损大半,右臂被子弹贯穿。洪兴车宝山…带人中途杀出,想黄雀在后,结果同杜邦的保镖、乌鸦的残兵爆发混战。”
“车宝山被乌鸦一刀劈中胸口,虽然冇死,但伤势极重,洪兴的精锐亦都死伤泰半,杜邦同林家的人同样损失不少!”
“现在台北差佬已经全面封锁现场,三方都损手烂脚,一地鸡毛。”
消息传来,书房内一片深渊般的死寂。
电话那头,骆丙润也沉默了。
震惊、愤怒、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交织。
就在他怔忪时,雷耀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静和早已预见般的沉稳:
“阿顶,事已至此。乌鸦虽然疯癫,但他够胆够狠,重创洪兴车宝山同他的精锐,更让杜邦同林家见识了我东英的牙力!这次的事,表面上看是大祸,但是……”
他刻意停顿,让骆丙润慢慢消化:
“…祸水已经引向洪兴,是车宝山带人导致局面彻底失控!杜邦同林家的怒火,会死死咬住洪兴!我们东英,反而可以置身事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鸦虽然犯下大错,但他用血同命搏翻来的战绩,未尝唔可以成为社团的一道护身符!”
雷耀扬成功地将一场可能毁灭社团的灾难,扭转成了“惨胜”并祸水东引的局面!既保全了乌鸦,重创了车宝山和洪兴,更让骆丙润的怒火从乌鸦身上,彻底转向死敌洪兴。
而电话那头,骆丙润继续在沉默中思酌奔雷虎的话。
须臾,才传来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那怒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雷耀扬冷静的分析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湖老枭的审慎与无奈:
“既然事已至此…扬仔,社团这边的手尾,你要跟紧。”
“台北的消息,第一时间报我知!至于乌鸦…等他条命保住返香港!我再慢慢同他算账!”
“明白,龙头。”
“社团的利益,我一定睇实。”
男人胜券在握,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
挂断电话,他凌厉的目光,瞥向传真纸上那密密麻麻又冰冷刺眼的字。骆丙润的问责,已经被他的几步棋完美化解,甚至,赢得了更深一层的“信任”与善后的主导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鸦留命活着,成了他计划中对抗洪兴和大陆关系的挡箭牌。车宝山重伤,洪兴嚣张气焰大挫,也把对准自己的矛头和焦点成功转移。
而他,纤尘不染,不费吹灰之力,稳稳收割这一切。
通往维也纳的道路上,最大的社团障碍,已被他用他人的鲜血和痛苦,彻底扫清。
窗外的天色,依旧灰暗。
但雷耀扬知道,属于他的黎明,就快到来。
与此同时,在港岛另一端,一场更加寒冷的风暴自半山而下,正遮天蔽日地席卷洪兴社。
维港上空阴云密布,圣诞余韵被湿冷的冬雨冲刷得寡淡稀薄,蒋天养的办公室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过。
价值不菲的明式红木茶几被整个掀翻在地,上好的紫砂茶具碎成粉末,深褐色的茶汤和茶叶泼溅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如同凝固的血污。
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和令人窒息的硝烟味。
蒋天养站在风暴席卷后的中央,身子微微发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位向来以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着称的龙头大佬,此刻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棕熊。
他手中紧握着一个摩托罗拉翻盖手机,指节捏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捏碎!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接到了台北那方传来的噩耗——
他精心培养、视作洪兴未来转型关键、甚至不惜为其用体面身份矫饰的契仔车宝山,昨夜竟瞒着他,带领洪兴最精锐的一批刀手,私自潜赴台北!
更可怕是,消息传来时,惨剧已然发生:车宝山为救那个林家千金林舒雯,卷入一场惊天混战,不仅他自身身负重伤,带去的心腹精锐,更是伤亡惨重!
而对手,竟是美国杜邦家族的保镖、台北林家的护卫,以及…死对头…东英社的疯狗乌鸦!
“车——宝——山!”
蒋天养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痛心!他猛地将手中的手机狠狠掼向墙壁!?“砰!”?一声巨响,手机零件四散飞溅!
“扑街仔!痴线!!!”
男人狂怒地咆哮,把声震得整间办公室嗡嗡作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畀你读名校!畀你洗底!畀你做精算师!系想你用个脑!唔系用你个心去犯贱!!!”
眼看他精心为契仔铺就的洗白之路、融入上流社会的跳板,被这愚蠢透顶的行径彻底砸得粉碎!洪兴未来寄予厚望的白手套,瞬间变成了惹下泼天大祸的罪魁祸首。
在自己的改革蓝图中,最核心、也是最寄予厚望的一步棋,或者说…他最忠诚的傀儡,就是车宝山!
蒋天养不惜重金,动用海量资源,为车宝山打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清白身份。回到香港后,车宝山在他安排下进入一家与洪兴有千丝万缕联系但表面干净的金融咨询公司,接触正当商界名流,学习现代商业规则。
他的终极目标,是让其成为一个能游走于上流社会、用金融和法律为社团攫取利益、洗白根基的核心人物。
车宝山,就是他蒋天养为洪兴谋划的后江湖时代的船锚。
可现在,航向完全不受他掌控,这傻仔竟敢背着他私自带人抵达海峡对面,去救那个自己早年间就警告他不要接近的女人…而更让蒋天养怒火攻心的,是后续传来的情报:
杜邦家族震怒!林家震怒!台湾黑白两道震动!
所有矛头,都直指车宝山及其背后的洪兴社。
杜邦的律师函和威胁电话已经在路上,林家更是放出狠话要他们血债血偿!骤然间,洪兴变成众矢之的,被架在国际财阀和台湾地头蛇的双重怒火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生……”
站在一旁的白纸扇陈耀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强作镇定地开口,试图为其分析局面:
“我们当务之急是扑火,杜邦同林家,只能用钱、用关系去摆平。”
“台北差佬那边,也要尽快疏通,至少保住车少条命,至于东英乌鸦……”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肯定是这件事的导火索,甚至可能——”
“导火索?!可能系乜?!”
蒋天养猛地打断陈耀的话语,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他一步踏前,揪住对方衣领:
“那你告诉我,车仔怎会知那女人有事?!”
“他怎么会撞上乌鸦?!怎么杜邦同林家的人反应会那么快那么狠?!这个局!摆明系有人精心设计!借刀杀人!目的就是要废我个契仔!重创我洪兴!”
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一切绝非巧合…这背后,必然有一只阴冷、精准、毒辣到极致的黑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耀被蒋天养的杀气逼得后退半步,额头渗出冷汗:
“蒋生英明…事情真相我们已经全力着人在查!
“但…台北那边现场混乱,差佬封锁严密,我们的线人折损好几个。而且车少重伤昏迷,问不到具体事发信息…暂时……暂时无直接证据指向幕后是谁……”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飞速运转的大脑将推测和盘托出:
“东英那边,骆驼个老狐狸同雷耀扬肯定早有准备,以利益看,他们一定会把乌鸦的行动定性为私人恩怨,撇得一干二净!”
“杜邦同林家,目前只能咬死我们洪兴这个明面目标……”
这意味着,洪兴在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真凶。
而随着时间流逝,所有有迹可循的线索,最终都会在暗中被抹除………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蒋天养熊熊燃烧的怒火上,他像一头被陷阱重创却苦苦找不到猎人的野兽,只能对着虚空发出不甘而暴戾的嘶吼。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生……”
“杜邦、杜邦亚洲区总裁电话……直接打到总堂线…他讲……要我们洪兴……给个交代……”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蒋天养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被迫接受他劈头盖脸的唾骂:
“交代?!”
“我畀佢老母交代!!!我都想烧佢老窦对春袋!!!”
随后,只见暴怒的男人抓起手边仅存的一个翡翠貔貅狠狠砸在地上,霎时间,玉屑纷飞,一块一块迸向房间每个角落。
蒋天养气得浑身发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精心布局多年的转型大计,洪兴好不容易积累的“半上岸”资本,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而暴怒之后,是彻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无力感。
他扶着唯一还立着的书桌边缘,大口喘息,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炸裂的胸膛。他赤红双眼扫过地上手机的残骸,最终,定格在窗外灰蒙蒙的维港上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底是谁?!
一个冰冷的问题,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车宝山救林舒雯,是痴情犯蠢。
但台北这场混战,时机太巧,冲突太烈,损失太大!东英乌鸦这头疯狗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恰好”和车宝山撞上?
杜邦和林家的人…为什么反应如此迅速激烈?
这背后……绝对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推动!有人在设局!有人要借刀杀人…摧毁洪兴!!!
眼下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受到重创,社团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而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这口恶气,这口哑巴亏,比把他千刀万剐更难受———
蒋天养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巨响,声音嘶哑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去给我查!!挖地三尺都要查!”
“台北那边,谁走漏风声让车宝山知林舒雯有事?又是谁引导他撞上乌鸦同杜邦的人?!香港这头!又是边个在背后搅风搅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不论用什么方法!务必把车宝山给我带回来!”
他眼中寒光四射,恨不能将幕后之人碎尸万段!
陈耀领命,带着脸色煞白的秘书退出办公室,门阖上时,蒋天养颓然跌坐在唯一完好的大班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扑…街……”
他不甘心地咒骂,看着满地狼藉,看着窗外维港挂上的新年灯饰,只觉得无比讽刺。
洪兴的新年,注定要在杜邦的威胁、林家的索赔、台湾的追查以及找不到幕后黑手的巨大憋闷中度过。
而此刻,在港岛另一端的半山宅邸的书房中,雷耀扬刚刚挂断骆丙润的电话,已经向其传达完自台北来的新消息。
在晨光熹微中,他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自信,显得愈发深邃莫测。
蒋天养的暴怒与困境,正是他棋局中,最完美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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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RGO宽绰的会议室内,四五台电视机同时静音播放不同频道,用以监测本地新闻、国际舆论和英文媒体动向。
在一台拥有专用桌面和显示器的新闻通讯社终端机中,正比电视新闻更快地捕获全球突发消息。而几个钟头前,那场由台北血案引发的舆论海啸,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两岸三地。
“啪!”
一份刚送抵的《苹果日报》被女人重重拍在会议桌上。头版触目惊心的大标题,用红色裂纹字体彰显事态严重性:
《台北阳明山变喋血修罗场!东英乌鸦为救红颜拼死闯关!洪兴车神横插一脚酿惨剧!杜邦保镖死伤枕藉!》。配图,是模糊的现场照片:数量被撞毁的汽车、狼藉的花园、闪烁的警灯,以及…几个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轮廓。
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早第几份关于台北事件的夸大报道,施薇用手掌竭力将林舒雯的脸覆盖住,她站在桌沿前,面对着忙碌的团队,神情冷峻得骇人。
剪裁锋利的套装撑起女人身姿,蜜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她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被精致的妆容悄然掩盖,只剩下一种淬火般的、近乎非人的冷静与专注。
只是在这锐利之下,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因至亲卷入风暴而带来的、超越职业范畴的焦灼。
这份焦灼,不仅源于林舒雯深陷漩涡,更源于那两个如同鬼魂般缠绕着舒雯命运的男人———
车宝山和陈天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至于,在她发布下一个指令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极可能致命的失误。
“May!”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嘈杂,精准地传入一个负责媒体监控的短发女子耳中:
“把所有提及林舒雯「被挟持」、「三角恋」、「红颜祸水」字眼的报道!都给我标记出来!发律师函!告到他们破产为止!我要舆论焦点立刻从她个人身上移开!”
与此同时,施薇走上前去,涂抹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向白板上洪兴车宝山和东英陈天雄的照片:
“集中火力!给我把洪兴搅局、车宝山是罪魁祸首的标签钉死!把陈天雄和车宝山这两个祸根钉死在耻辱柱上!”
“记住!重点是洪兴车宝山!目前所有资源,优先轰炸港台两地的八卦媒体!特别是那些带头抹黑林舒雯的!给我告!用最重的律师函砸!”
施薇的指令精准狠辣,直指洪兴这个明面上的敌人,重点打击车宝山这个阴魂不散的旧爱……时隔多年,没想到这男人竟诈尸回魂!居然又找上了她视若珍宝的表妹!
她出于本能地优先保护林舒雯声誉,但策略核心,逐渐变成了泄愤式的、对车宝山和陈天雄的全力绞杀。更想要借此机会,彻底斩断林舒雯与这两个“灾星”的任何关联。
在场众人噤若寒蝉,眼见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但指令已带上了强烈的个人色彩,毫不避忌:
“所有报道,把洪兴和东英的宿怨给我炒热!让全港全台都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她忽略了,或者说,在亲情和多重压力下,短暂地轻视了另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敌人———
掌握着国际话语权的杜邦集团!
很快,女人思索几秒,又把目光转向另一头:
“阿Ken!联系我们在台北的关系,拿到第一手现场勘查报告和警方初步结论,特别是关于洪兴车宝山带人主动介入、扩大冲突的证据!”
“中午之前,匿名发给所有主流媒体和财经分析机构!标题关键词:洪兴搅局、祸根、林氏危机的外部黑手!”
即便一眼认出报道上那个曾在日料店见过的车姓男子,但当齐诗允得知这复杂三角恋时,还是不可避免地震惊!也在她心中某一处不可窥望的暗角里,猜测这背后…是否有雷耀扬的手笔?
所以,就算此时火冒三丈的施薇无差别对这两大社团狙击,她也不能有半分恻隐地偏向哪一方。
调整好情绪,她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神情异常镇定,十指如飞,双眼同时监控着多个信息流。
因曾经做过记者,所以对信息的敏感度、对舆论风向的预判、以及对不同媒体立场的理解,早已刻入骨髓。而在这片看似有序的混乱风暴中,她立刻捕捉到了施薇指令中的盲区!
过度聚焦于“黑帮火并”的狗血剧情,固然能吸引眼球,也可短期转移部分对舒雯的恶意,但后续…只会进一步强化林氏集团与黑道纠缠不清的负面形象,而这,这正中杜邦下怀!
“Boss!”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果断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杜邦那边在偷换概念!”
“Jefferson的发言,正被《华尔街日报》和路透社引用,重点在林氏管理失职导致其未婚妻遇险,把林小姐的受害者身份,偷换成了林氏内部问题的象征和导火索!”
“你们看:「林柏兴先生未能保护其女儿及杜邦集团代表的财产安全,引发对其领导力的根本性质疑…此次事件,揭示了林氏集团在风险管控和合作伙伴选择上的系统性失败。」”
“而杜邦在干什么?”
“他们在把一场由多方因素导致的悲剧,完全扭曲成林氏单方面的管理灾难!并将林小姐物化为林氏无能的证据!这是在为金融市场的做空和后续的强制收购铺路!”
施薇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齐诗允。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被点破的凛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齐诗允的话,在刹那间浇灭了她部分被仇恨蒙蔽的怒火,让她看清了杜邦那更加阴险、也更加致命的獠牙!女人眸中,快速闪过一丝被点醒的凛然和更深的焦虑。
她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警示:只盯着洪兴和本地八卦,放任杜邦在国际上给林氏和林舒雯定性,后果不堪设想!
国际财经媒体的影响力,比本地八卦大百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讲下去!”
施薇的声音依旧冷,但多了一份倚重。
齐诗允站起身,快步走到投影仪屏幕前,迅速调出刚才自己整理出的《华尔街日报》的报道页面以及路透社的快讯,激光笔红点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开关键段落:
“看这里:「未婚妻的安全都无法保障,引发投资者对林氏集团治理结构和风险控制的严重担忧。」还有这里:「此次暴力事件,还暴露了林氏与地方势力的复杂纠葛」……”
说着,她语速开始加快,思路无比清晰:
“杜邦在引导国际舆论,将血案的责任巧妙地转嫁给林氏本身,为其后续可能的吞并行动制造道德和法理依据!同时,还想将林小姐物化为林氏管理失败的证据!”
女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施薇,提出脑中已然形成的犀利策略:
“我认为,反击点必须立刻调整:第一点,也就是核心:必须将林小姐牢牢钉死在唯一且最大的无辜受害者位置!并且淡化她未婚妻身份,强调她是被卷入家族危机的独立个体。”
“第二点,把矛头转向,集中VIARGO的国际媒体资源,发布深度背景解析——重点揭露杜邦在此次「联姻」中的可疑动机。”
“还有,其保镖在事件中过度使用武力的细节,以及Jefferson急于撇清关系、指责受害者的冷血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第三点,林氏集团的声明,必须由林柏兴先生亲自出镜,要把痛失爱将、女儿受惊、表达极度悲痛和对暴力的最深切谴责,但更要强调他将全力配合调查,揪出幕后黑手!”
“同时立刻安排权威心理医生,对林小姐的「精神状况」进行评估,出具遭受严重惊吓和创伤的证明,强化其受害者形象………”
“Boss,我们必须立刻调整主战场!核心目标绝对不能让林小姐成为林氏管理失败的替罪羊!必须将她塑造成唯一的、最大的、且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策略层层递进,齐诗允敏锐地识破了杜邦的致命杀招,故而果断将主战场拉升至国际层面进行硬撼。
施薇望定她,眼中的焦虑和愤怒终于被一种混合着庆幸、倚重和复杂情绪的光芒取代。眼底最后一丝因亲情带来的迷雾彻底散去,只剩下纯粹的、对得力助手的欣赏和器重。
她不再犹豫,立刻拔高声调下令:
“所有人!按Yoana的方案执行!”
“优先级:国际媒体反击杜邦!立刻!马上!”
“阿Ken,你手上的本地资源分一半给May,全力配合Yoana的国际线!Yoana,你全权负责对杜邦的反击和渠道投放!我要在三个钟头内,看到《华尔街日报》和路透社的平衡报道出现!”
“重点!转向林柏兴声明和心理评估背书!至于那两个男人的报道…先做降温处理,就按Yoana刚才说的口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得到新指令,立刻全情投入战斗。
键盘敲击声如同密集的战鼓,一场针对国际资本巨鳄的舆论反击战,在VIARGO会议室内轰然打响。
施薇看着齐诗允专注而锐利的侧影,心中,那因表妹安危和对那两个「灾星」的痛恨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艘坚不可摧的航船。
半山豪宅书房中,窗帘紧闭。
处理完台北血腥残局,忠叔敲敲门,又端进来一杯热咖啡。老人轻轻置于桌面,又悄无声息地走出书房。
此时,处于风暴之外的雷耀扬,正透过冰冷的屏幕,窥视、监听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室内的光源,只有加密终端屏幕的幽蓝,映照在男人如同冰雕般冷硬的侧脸。因为此刻,他对齐诗允的光芒,欣赏与顾忌…同时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无线电频率发射器中,手边的电话里…VIARGO的内部通讯和应对方案已经被他清楚收悉。
从施薇最初的指令、再到齐诗允那番一针见血的剖析、以及随后施薇果断调整的策略…这场针对国际资本巨鳄的凌厉反击战,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刚开始,听到施薇因急于保护林舒雯而优先打击本地八卦、忽略了杜邦的国际攻势时,雷耀扬的唇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失误。
果然,再强大再锋利的刀,一旦被感情左右,也会露出破绽。
因为施薇的失误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棋盘上可以利用的一步。他冷眼旁观,如同俯瞰斗兽场中野兽的困斗。
这个破绽,让他对局势的掌控更添一分把握。
然而,当齐诗允那清晰、冷静、直指要害的分析和反击策略跃然耳中后,男人在杯沿蜒游的手指,幽微地停顿了一瞬。同时,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
惊艳。
齐诗允的敏锐犀利,以及对国际舆论场的深刻理解,远超他的预期。
她的策略环环相扣,逻辑严密,攻守兼备。其格局之大、眼光之毒、手段之稳准狠…瞬间扭转了施薇失误造成的被动,甚至将攻击矛头,精准地指向了更危险的敌人
她就像一把突然出鞘的绝世名剑,寒光四射,瞬间就劏开了杜邦精心编织的甩锅陷阱,并精准地找到了最致命的回击点!
这份在巨大压力中展现出的才华,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一股强烈的、几乎冲破他冰冷外壳的激赏与骄傲,如同岩浆般在胸腔内奔涌!
他的齐诗允,平日里在自己怀中温软依人,此刻却如同战神现世临凡,在硝烟弥漫的舆论战场上纵横捭阖,光芒万丈!
这份耀眼夺目的才华,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更让男人心旌摇荡,他恨不得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眸,向全世界宣告她的非凡!
强烈的激赏与骄傲在血液里交织,以至于他冰封的脸上,掠过一丝动容的暖意。那一刻,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要透过监听的频率,去触摸那个专注敲击键盘、眼神锐利如星的女人。
但下一秒…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如同最凶猛的野兽,瞬间吞噬了所有的骄傲和倾慕…以及,显露出更深沉的忌惮和防备。
一股比深海还要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狂跳的心脏,将那刚刚升腾起的暖意绞杀殆尽!
因为这份光芒…太耀眼了。
耀眼到…足以照亮他精心隐藏在黑暗深渊中的所有秘密!
他欣赏她的光芒,因为这光芒,是他黑暗世界中罕见的珍宝。但同时,这光芒,也照亮了更多他试图隐藏的角落。
目前看来,施薇已经是个巨大的威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齐诗允在工作中展现出的这种能力,若有朝一日……被错误地引导,或者是……一旦她知晓了全部真相,其反噬之力,将远超施薇!
她既然能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中,一眼看穿杜邦的阴谋,精准找到反击点,这份能力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它让她在保护他人的战场上无往不利,却也意味着,她对谎言、对伪装、对费心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所以,自己那“因家庭变故堕入黑道”的模棱两可的解释,她还能相信多久?
一旦她将这份能力用于深挖他的过去…那被雷义用无数金钱和鲜血掩盖的罪孽,自己与雷昱明血脉相连的真相,那些足以毁灭他们婚姻和她整个世界的血海深仇……还能隐藏多久?
还有…她对自己昨日反常地劝她离开VIARGO的举动,难道没有丝毫更深层次的怀疑?
台北的血,点燃了舆论的风暴。
施薇的失误,暴露了情感的软肋。
而齐诗允的光芒,惊艳了黑暗,却也投下了更深的阴影。
雷耀扬如同端坐蛛网中央的狼蛛,冷静仔细地评估着每一丝震颤,为即将到来的新年,也为那越发诡谲难测的未来,做着最精密的算计。
齐诗允的机警,虽然暂时弥补了施薇的失误,但这场围绕着林氏、杜邦、洪兴、东英以及他自身秘密的超级风暴,才刚刚开始释放它真正的蝴蝶效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须臾,男人摘下头戴式耳机,眼神幽深如寒潭。
颀长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钝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慌。
在某个瞬间,他仿佛看到齐诗允得知全部真相的那一刻———
她眼中那纯粹的爱意和信任,会瞬间化为最深的惊骇、无边的痛苦和刻骨的仇恨…他害怕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仇人……
或许,她会像曾惊醒自己的那个噩梦一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他而去,甚至…会举起她此刻用来保护别人的笔尖,化作复仇的利刃,狠狠刺向他和他所代表的、沾满她父亲鲜血的家族……
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代价。
那将是比坠入地狱更深、更永恒的黑暗。
窗外的天色,已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黄昏时分的暖金,维港两岸的节日彩灯渐次亮起,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元旦狂欢。
书房内,只有加密终端屏幕的幽光和雷耀扬独自沉思的剪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元旦新年将至,维港两岸已迫不及待地披上节日灯饰。流光溢彩,缤纷绮丽,倒映在漆黑摇曳的海水中,如同沉入海底的虚幻宝藏,预示着今晚即将到来的盛大烟火。
但另一头,深水湾的海风带着咸腥的寒意,吹拂着岸边和山腰上造价不菲的堡垒。
白色波子一个急刹,停在施薇那栋包豪斯风格的别墅前。齐诗允抬头向外望,巨大的落地窗内一片昏暗,气氛却与窗外的喧嚣喜庆格格不入。只有零星几盏氛围灯亮着,映出室内豪奢又冰冷的轮廓。
这很不施薇。
再过几个钟就是新年,但此刻的VIARGO应该仍是灯火通明,键盘声、电话声、还有施薇那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指令声…是维港永不落幕的交响乐。
新宏基的退订潮狙击战虽已在收网阶段,但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百万计的委托金和公司的声誉。林氏、杜邦还有本港两大社团的血腥风暴已经暂时告一段落,林小姐也已经安全……而施薇,那个视工作为生命的女人,竟然无故消失了。
齐诗允情绪中的不安,就如同背后深水湾的海水,冷得寒彻心扉。
一个钟头前,施薇那通电话里的声音,沙哑、飘忽,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与脆弱。
对方只说了句:“…Yoana,过来同我饮杯”便挂断了电话。这反常现象,比任何工作指令都更让齐诗允心惊。
佣人出来迎接,又无声地引她入内,步入玄关处时,浓烈的高级红酒香弥漫鼻腔,还混合着一种空旷的、近乎颓败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客厅巨大的白色羊毛地毯上,几点醒目的暗红污渍如同凝固的血迹,而施薇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利落的权利套装,而是裹着一件丝绒长睡袍,赤着脚,蜷缩在面向深水湾的那座弧形沙发里。
她面前的玻璃矮几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波尔多酒瓶,一只水晶杯歪倒着,残余的酒液正缓缓滴落。
“Vicky?”
齐诗允走近轻声唤道,心也跟着揪紧。
施薇闻声,缓缓转过头。
灯光昏暗,但齐诗允仍能看清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有些花了,眼底布满红血丝,不是熬夜工作的那种憔悴,而是混杂着过度饮酒、情绪剧烈波动后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她看到齐诗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Yoana…你来啦?”
“来…坐低……陪我饮杯。”
施薇摸索着想去拿酒瓶,手却有些不听使唤。齐诗允见状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Vicky,你喝太多酒了。”
触手的肌肤冰凉,她拿起酒瓶放到一旁,坐在施薇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现在林小姐那边都已经安全了,你不要太担心……”
“…安全?呵……”
施薇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后怕:
“安全?杜邦那群豺狼!还有陈天雄和车宝山那两个扑街!Yoana你知不知她差点就被人当作筹码,签卖身契!差点就———”
她愈发说不下去,猛地抓起矮几上还剩下小半杯酒的杯子,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睡袍领口。
“都怪我……”
“是我…是我没有看紧她……”
施薇的声音带着哽咽,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PR女王,只是一个劫后余生、充满自责的姐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以为送她去纽约读书,离香港这个是非地远点…离林家那班豺狼远点…谁知…谁知道哪里都是虎穴!”
她用力捶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和无力。
齐诗允默默递上纸巾,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知道施薇对林舒雯这个表妹的感情,远非普通亲戚可比。因为林舒雯是她心中仅存的、未被名利场彻底污染的柔软角落。
施薇胡乱擦了擦脸,眼神有些失焦涣散,似乎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
在酒精作用下,她突然抓住齐诗允的手腕,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那双眼死死盯着面前人,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苦,有迷茫,还有一种…洞悉了什么却又难以置信的惊疑:
“Yoana,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好小?小到……兜兜转转,谁都避不开谁?”
施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气和一种诡异的清醒,齐诗允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百思不得其解:
“你讲乜啊?Vicky……”
可对方并没直接回答,她缓缓松开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感十足却冰冷无比的水晶吊灯。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新宏基…雷昱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名字,像是咀嚼着什么苦涩的东西:
“这场退订潮…我们帮他们逆转乾坤……赚他几多钱?几多人情?”
随即,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令齐诗允的心猛地一跳。她不明白…施薇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对方目光又缓缓移回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Yoana,你老公…雷耀扬……”
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足勇气说出一个荒诞的猜想:
“……其实…我仔细查过他。”
施薇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锤,砸在齐诗允心上:
“…他的背景,干净到离奇。”
“十七岁前的信息一片空白…什么都查不到,干干净净得…就好似…被人用漂白水洗过一样。”
女人说着,看似迷朦的眼中闪烁着职业性的、洞穿迷雾的锐利光芒,尽管被酒精模糊了部分锋芒,却依旧惊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雷昱明……雷家……”
“据我所知…雷义没有私生子…倒是有个细仔,雷昱阳…他…同雷耀扬年纪…差不多…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一直对外讲…是送去国外,但…就连雷义过世…我们都没见过这号人物……”
“……八卦周刊上都说他病了…真的病了吗?”
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抬起的那对眼,目光如钩,直直刺向齐诗允:
“Yoana…你话……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齐诗允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雷耀扬……和雷昱明?
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个掌控着新宏基庞大帝国、在镜头前演苦情戏的雷昱明?和她那个信奉尼采与莫扎特、身份成谜,极度厌恶与豪门扯上关系的丈夫雷耀扬?!
———怎么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Vicky!”
“你醉了!乱讲什么!”
齐诗允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慌乱。她近乎本能地反驳对方,因为这猜想,实在是太过荒谬…太过……可怕!
女人看着齐诗允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惊惶,那抹奇异的锐利光芒似乎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疲惫和醉意覆盖。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抖得厉害,酒液都洒出来不少。
“醉?可能吧……”
施薇喃喃道:“可能我真的太累……想多了……”
她仰头,灌下那杯酒,仿佛要将那个可怕的猜想连同酒精一起咽下去,灼烧掉。她放低酒杯,身体软软地陷进沙发里,声音小到几不可闻,像梦呓:
“但是Yoana……”
“…小心你身边的人…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连…我们制造的所谓真相…其实都是…以利益为出发点的假象……”
话音未落,施薇已经缓缓闭上眼,脑袋向沙发内一歪,似乎终于抵不过酒精和情绪的猛烈冲击,沉沉睡去。但她眉头还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也被那可怕的疑云纠缠。
齐诗允呆呆地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一刻,她突然惊觉,当年白龙王为什么会说那句:“不要同他追根究底……”
不要同他追根究底。
仿佛知得越多,就苦得越深。
当时她不解其意,只当是玄机。此刻,却如冰水浇头,瞬间让她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强行拉回一丝清明,似乎也找到了一些…不合理因素的源头。
雷耀扬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修养,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精湛琴技…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却渊博的学识,他那异于常人的经商头脑…以及与雷昱明如出一辙的气质,还有那日在葬礼上,和遗像上的雷义神似的五官……
可他明明跟自己坦白过,父母早就过世…且对他并不好…所以…即便每逢清明都不会去祭拜……
雷绍棠和叶明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对夫妇…真实存在吗?
雷耀扬到底在隐瞒什么?又何需大费周章,在婚姻登记处写上伪造父母姓名欺骗自己?
还有他和雷昱明……这两个人,明明就是自己介绍下认识,且当时,完全看不出他们之间有过任何交集的痕迹……
齐诗允的思绪霎时间乱作一团,仿佛饮醉酒的是她而不是施薇。否则…她的世界怎会如此崩塌如此颠倒?!
客厅里,只剩下施薇不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海浪拍岸的、单调而冰冷的调调。
对方最后那句醉话,像锋利的冰锥,狠狠凿进了她心里。
女人眉头紧蹙,盯着Vicky沉睡中依旧不安的侧脸,又想起雷耀扬那深不可测的眼神、他对雷氏话题的避讳…还有他最近反常地劝她离开VIARGO……
雷义过世后,在她心中留下的疑影在此刻再度袭来,全面覆盖了她的思绪。
深水湾的夜,浓稠如墨。
奢靡的别墅里,弥漫着酒气、后怕、和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危险的家族秘密疑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诗允的心,就如同窗外那片漆黑的海域,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一个名为“雷耀扬”的漩涡,正悄然成形,即将吞噬她所有自以为是的认知与平静。
漆黑的海面被巨大的落地窗框住,清晰映照出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庞,也映照着命运即将掀起的、更加诡谲的波澜。
深水湾的寒意似乎粘附在皮肤上无法甩掉,即使回到了半山温暖如春的家中,也无法驱散。
齐诗允把缓缓车泊入车库,却没有着急从车上下来…就像是,缺乏了某种面对现实的勇气。她疲惫地将双手交叉擎在方向盘上,额头无力地抵向面前唯一的支撑点。
而施薇那醉醺醺的、带着惊悚怀疑的话语,还在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雷耀扬…雷昱明……”
“背景干净到离奇……”
“小心你身边的人……”
“没有什么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如针尖,刺破了她对雷耀扬、对这段婚姻、甚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壁垒…巨大的惶然无措如同冰冷的海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越想,拳头攥得越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试图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伪装。必须伪装。
她深知施薇酒后吐露的这个“怀疑”,一旦被证实或深挖,会将引发何等可怕的风暴。
这不仅…关乎雷耀扬那讳莫如深的身份,更可能牵涉到雷氏与新宏基的根基,而自己作为雷耀扬的妻子、施薇的心腹,此时,正处在这风暴眼的核心,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现在,保护施薇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这个“猜测”永远停留在模糊的醉话阶段。同时…她也必须保护自己和雷耀扬,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她深吸一口气,朝后视镜努力扯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略带疲惫的微笑。
可镜中女人,脸色苍白。
在那双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悸,即便她嘴角的弧度,已经足够“日常”。
一进门,她发现雷耀扬早已等在玄关。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灯光下照耀下,像这彻骨寒冬里唯一的温暖。可虽然他神情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如同探照灯般,正细细扫过齐诗允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来了。”
男人声音温和,带着一贯的关切,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和外套:
“施薇没事吧?”
“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讲她表妹的事…搞到她好不开心?”
面对他看似关切的询问,齐诗允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女人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视线,努力将在深水湾别墅听到的一切、感受到的冰冷恐惧和那种撕裂般的痛楚,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她甚至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疲惫但还算自然的笑容:
“嗯,Vicky饮好多酒,一直同我讲没有保护好林小姐…她好自责。”
“我陪了她一阵,确定她睡了以后才走。”
齐诗允刻意避开了施薇提及雷耀扬身世的任何字眼,只跟他谈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到她的样子,真是好心疼。”
“明明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
说着,她开始主动靠近跟前的男人,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膛,深嗅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而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闷闷的:
“忙了一整天…好累啊……”
这个习惯性地依赖动作,一半是真情流露的疲惫和寻求慰藉,另一半…却是刻意的掩饰和试探。她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试图从中,捕捉一丝异常的波动。
而雷耀扬从容自若,极其自然地伸臂环住她,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他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和那深埋的、不同寻常的疲惫感,绝不仅仅是因为陪伴施薇。
那个女人…到底说了什么?
他心头的紧绷的警界线并未解除,但齐诗允此刻的表现,至少说明…不论是施薇还是自己,她都选择了沉默和…保护。
这个反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又涌起更深的、混杂着爱怜与愧疚的复杂情绪。
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抚慰的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辛苦你,她没事就好。”
雷耀扬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中,不肯放手:
“诗允。”
“今晚…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看烟花。”
“好不好?”
“…嗯。”
齐诗允蜷在他怀里轻轻点头,闭上眼睛,尽力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泪意,还有无法向他言说的痛楚。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两个人并肩而立。
山脚下,可以看见维港两岸汹涌的人潮,大家都在翘首以待新年到来。所以即便不在现场,也可以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节日特有的、混合着期待与喧嚣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指针快要同时指向零点时,雷耀扬从背后缓缓拥住齐诗允,用下巴轻触她柔滑的发顶,让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男人低沉声线,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承诺,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记不记得去年…”
“黄金海岸泳滩…在烟花下,我应承过你。“
“我们今后,会一起迎接好多好多个新年。今年是第二个,以后……每一年,都会是这样。”
说着,他的手臂倏然收紧,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和忠贞不渝的坚定:
“当时,你问我说了什么,我说:我爱你。”
“现在,我要说:我永远爱你。”
他语调轻柔又低沉,却像滔天巨浪,在一瞬间冲垮了齐诗允回家后苦苦维持的堤防。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她眼眶,模糊了视线。
那个烟花璀璨的跨年夜,他在震耳欲聋的爆鸣和漫天华彩中,他紧拥着她,在她耳边许下这诺言。那时的爱,纯粹而充满无限希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此刻,同样的承诺,却像裹着蜜糖的利刃,甜蜜与刺痛交织,狠狠扎在心上。
“嗯……”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齐诗允转过身,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仿佛躲进他的世界里,才是她唯一能抵御外界寒流和内心惊涛的港湾。
室内寂静,女人不敢抬头,怕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和无法掩饰的迷茫、恐惧……还有同样…至死不渝的深爱。
倏然,零点钟声敲响。
“嘭——!哗——!”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墨黑的夜空中轰然绽放,瞬间点亮了整个维港,也映亮了紧紧相拥的两人。
璀璨的光芒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雷耀扬深邃专注的侧脸上,也照亮了齐诗允埋在他胸前、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湿润的睫毛。
烟花一朵接一朵,绚烂夺目,将夜空渲染得如同梦幻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