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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想过把手机往窗外一砸，砸碎楚岚的窗户，让他把我赶出这间房，然後再做点什麽让他们所有人把我赶出这所学校。

但我睁眼的时候，楚岚已经不在了，一大清早，我一个人站在他诸多磨损的书桌前，看着他盘子上摆的一盘乾瘪吐司，上面抹着草莓果酱。

吐司糙得差点刮破我的嘴。

这一整天开始得不明不白，过程倒是焦头烂额，对这群星星地的小孩不上心时还好，一旦开始在教学上下了功夫，就恨不得让他们人人多益九百九。

因此，放学都快一个小时了，我还和一群小鬼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边笑边流鼻涕，对我道：「师师我们今天不下课了吧。」

「不要连老师两个字都给我叠字，你不下课我还想下，赶紧把最後一行写了。」

「你怎麽都不会凶人！」

「我不凶白痴！」

他们笑得更欢了，三两下把随堂作业胡乱拼凑一通交上来，一个跟在一个PGU後头跟我挥手走出教室。

等送完最後一个，我疲倦地把脸埋在手心里，脑袋沉得不行，刚才还满身火气，冷却下来是瞬间的事，彷佛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待在这间教室里，我最怕这种时候，身T里的Sh气一涌而上，往前十几年没代谢掉的烦闷缠在一块儿。

早上的吐司好难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昏暗中，我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那个人在教室门口停了脚步，地面尘土刮过他鞋底。

我从自己的指缝间开了个缝，探过去，看看是哪个小鬼又忘记拿东西。

这小鬼身高太高，吓得我赶紧把手放下，一见他的脸我就想起了某些事，不自觉地屏住呼x1。

楚岚看了我几秒，道：「你还有要去我打工的地方吗。」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完全把这件事抛在脑後，或者说从来就没当真过。

楚岚像是早就预料到我没有认真，说得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那让我有些微妙地不甘心。

所以我偏要说：「当然。」然後走到他面前，笑着道：「怎麽还不走？」

盯着他，瞬息之间，我想起来他说过我的唇边痣好看，因为他的视线正放在我的唇边，有点明显。

坐在楚岚的机车後座往山下骑去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路等等还得再骑上来一次，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路上我都困得不行，又不敢真的睡着，只能靠在楚岚的背上，有时候以为自己像有了听诊器一样，听得到他身T内五脏六腑的细微变动，有时认清那只是风声过大的错觉。

楚岚打工的便利超商就真的是非常普通的便利超商，生意不怎麽样，事情倒是一堆，我就没看他站在同一个地方超过五分钟过。

而他也没骗我，真的是无聊得要Si。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坐在那，本来把笔电打开来在备课，印象中我只是眨了几次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sE已经看不见一点亮。

超商落地窗外黑暗一片，路灯彷佛在很远的地方，只有店里透出去的灯光能勉强照亮几步外的距离，时而隐约有车身迅速开过的明暗交影。

我的笔电被合上了，身上还盖了一件黑sE外套，有楚岚洗衣JiNg的味道。外套的袖口有些磨损，我忍不住拿在手心里搓了搓，把磨损的地方拨开点看，还能看见里头的棉絮。

没见过有人把外套穿到这种程度。

我的桌上还摆了一袋菠萝面包两颗饭团和一杯N茶，楚岚大概觉得我是饿Si鬼投胎。

我拆开菠萝面包的时候楚岚正从工具间走出来，他的两只手被冻得发红，指尖有滴不下的水珠，应该刚刚做完一些店里的清洁。

他要是和我生在同个地方，依照他那副优等生作派，现在应该已经按部就班读完书，是时候该ShAnG睡觉了。在学校，我都能想到他服仪整齐走在走廊上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那个父母理想中自律的好孩子、备受期待的顶大预备役。

但他现在在这里，带着淡笑朝我走来，身上还穿着超商制服，对着他的脸我想说天之骄子，对着他的生活我又该说明珠蒙尘。

我嚼起面包，随着和他的距离拉近，我的头也越抬越高，道：「你要下班了没？」

他道：「你吃完就差不多了。」

「喔，那我吃慢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笑更深了，眼尾被摺出一些纹路，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不知道上一个下午的班有什麽值得心情好的。但我突然觉得今天一整天也没那麽差，或许再当几次冤大头来陪他打工也不错，於是我说：「回去的时候买一袋吐司好了，新鲜的。」

回程路上明明是上坡，我却觉得b来的时候惬意许多，机车车灯永远照不到路的尽头，彷佛就会这样一直骑下去，迎不来白日、迎不来明天。

以前补习结束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但即便是入秋了，补习街还是很热，人和人散发的热量混作一团，我走了很久、流了满身的汗，每次都想跟我妈说以後补家教吧，但一回到家，看到我家是这个样子，又每次都改变了主意。

坐在机车後座，我也许是脑袋被风吹坏了，竟然觉得楚岚的五百元寝室哪哪都不错，隐隐胜过台北市中心的大坪数豪宅，为了感念他将这麽好的寝室分一半给我住，我大发慈悲道：「说真的，晚上我们一起睡床吧，你一直睡地上我也是会愧疚的。」

楚岚没有回话，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但他那短短几秒的沉默又让我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怪别扭的，我有些yu盖弥彰道：「反正都男的，没什麽好介意的吧。」

结果楚岚倒是真的不介意，洗完澡时间到了二话不说躺ShAnG，没几秒後就一动不动了，睡着跟Si了没两样。

虽然跟Si了没两样，我躺在旁边却不能当他真Si了，他的每一次呼x1，即便声音很小，我还是听得见，x1吐的频率在我心里打起了板，烦得不行，眼睛怎麽闭就是睡不着，换了几个姿势都徒劳无功。

还是我今晚不睡了？

「不想睡？」

我肩膀抖了一下，翻过身，才发现楚岚正看着我，卧室里明明一盏灯都没看，他的眼睛还是亮得像夜行X动物。

我有些尴尬：「吵醒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我没睡着。」

「那你装睡做什麽啊！」

「没有装。」

「骗人，你在旁边动都没动。」

「不那样怎麽睡得着。」

「??」说得也是。

我平躺看着天花板，不再去看楚岚，我怕他提议他回地上去睡，那会让我觉得我把事情Ga0砸了，会让我觉得自己麻烦得要命，恐怕更加睡不着觉。

「你没有跟人一起睡过吗？」

他出乎意料地提问，声音不知道是透过声音传的，还是枕头，感觉就在耳边，又好像没有近成那样。

我道：「没有。」

「你没有参加毕业旅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把被子角抓进手心r0u，道：「那时候临时有事。」看我爸妈打离婚官司去了。

「好可惜。」

我皱起眉：「有什麽好可惜，那几个游乐园从小到大不知道去几万遍了，有生之年绝不再访系列。」

楚岚似乎动了下，我听见床单摩挲的声音，转过头去，楚岚把手臂枕在脸蛋下，垂着眼，道：「是吗，我还没去过游乐园。」

那种感觉像我小时候学钢琴，整首曲子唯一没对上节拍器的那一下。

我启了唇，我猜那时我心里是想说游乐园有什麽好去的，设施一百年後还是那几样，为了那几样设施排大长队的白痴有不少，你一旦踏进去也要变成其中一个。

玩旋转木马的时候不明白坐在人工马上转个几圈是为什麽，玩云霄飞车的时候不晓得搭一趟速度调节有问题的列车让自己头晕想吐是为什麽。

但是我跟楚岚说：「我带你去啊，去过你就知道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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