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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哈拉沙漠。

这个词像一颗子弹,打穿了我因为缺钱和缺觉,变得迟钝的大脑。

我站在舒嵘的办公室里,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过分冷静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一个生物学教授,不给我讲达尔文进化论,却给我讲神话故事。

用一个悲伤的、关于回不了家的海牛的故事,来试图告诉我,那头泡在水里的死大象,其实是一头活着的鲸鱼。

而我,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化妆师,居然还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点被感动到了。

我一定是疯了。

我不想。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身上那股知识分子的、自以为是的味道,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再看他,转身推着我那辆吱呀作响的清洁车,走出了办公室。

“站住。”他叫我。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晟冉,”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我让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还有什么事吗,舒老师?”我问,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如果没有,我就要去工作了。不然被馆长抓到摸鱼,扣了工资,你赔我吗?”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审视的目光,在我后背上刮来刮去。

最后,他只是说:“注意安全。”

我心里冷笑一声。

注意安全?在这个鬼地方,怎么注意安全?是看到兔子赶紧跑,还是看到大象假装是鲸鱼?

我推着车,拐进了通往休息区的走廊。

再过一会儿,就到凌晨一点十五分了。

我必须在这之前,把休息区里所有亮着的水母小夜灯都关掉。这是员工守则里的第十四条,用红色的笔加粗标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守则上,没写不关会怎么样。

但我猜,后果大概不会是扣工资那么简单。

就在我快要走到休息区的时候,我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也很愤怒。

“我操!怎么回事啊?门怎么都锁了?放我出去!”

我推着车,转过一个拐角。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打扮得像来三亚度假的年轻男人,正在疯狂地拍打着,海洋馆看起来像是紧急出口的铁门。

铁门纹丝不动。

他大概是误入了我们这个破地方,然后睡着了,错过了闭馆时间。现在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真是个倒霉蛋。

他看见我,像看见了救星,立刻冲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他指着我胸前的工牌,眼睛都亮了,“快快快,把门打开,我要出去!”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我绕开他,走到休息区,开始我的工作。

休息区里摆着十几张,供游客休息的长椅,每张长椅旁边,都放着一个水母小夜灯。此刻,那些灯都亮着,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片人造的星空。

美丽,却又诡异。你清楚地知道,这些光芒是一些奇怪的水底来客发出的,但是,它依旧成了某种光明。

我一个一个地,把它们的开关关掉。

那个花衬衫男人跟了过来,看我不理他,更急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躲开了。

“这里是海洋馆,”我看着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没有通往外面的出口。”

这是员工守则第一条:坚信海洋馆是一个封闭的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他妈放屁!”他被我这句话激怒了,直接爆了粗口,“我下午就是从动物园那边过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出口?你是不是想把我关在这里,图谋不轨?”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变得很奇怪。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我继续我的工作。关掉一个灯,又走向下一个。

“我警告你啊!”他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地威胁,“你最好现在就放我出去!我爸可是市里的高官!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还是个官二代。

怪不得这么嚣张,这么蠢。

我把最后一个水母灯的开关,关掉。

整个休息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从远处鲸鱼区,透过来的一点幽蓝光线,勉强能照出一点轮廓。

我看了一眼手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点十三分。

还有两分钟。

我推起我的清洁车,准备离开。

那个花衬衫男人看我不理他,彻底被激怒了。

他几步冲上来,拦在我面前。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我抬起头,看着他。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有些可笑。

我没说话。我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黑漆漆的,像一个张开的兽口。通道口挂着一个“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但指示牌没有亮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里,”我说,“是出口。”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你从那里走出去,就能回到动物园了。”

我为什么要骗他呢?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但还是有点不相信。他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又看了看我。

“那你怎么不走?”

“我还要值班。”我说。

这个理由很充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求生的欲望还是战胜了怀疑。他瞪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的样子记下来,以后好找我算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你识相!”他扔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个“安全出口”跑了过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动着。

休息区里安静得可怕。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规则,或者那个通道,真的就是安全出口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阵笑声,从那个黑暗的通道深处,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孩的笑声。很清脆,很银铃,像一串漂亮的玻璃风铃,在夜风里轻轻地碰撞。

很好听。

也好听得,让我全身的汗毛,都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我没有去探究那笑声的来源,也没有去想那个花衬衫男人到底怎么样了。

我只是看了一眼手表。

一点十五分。

时间到了。

我推起我的清洁车,转身,朝员工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背后,那阵清脆的笑声,还在黑暗中回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一首送葬的童谣。

给最后一条美人鱼粘上夸张的假睫毛,我把沾满闪粉的化妆刷扔进水池。

五点了。

地下室的空气又湿又冷,混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鱼腥味。我搓了搓发僵的手指,脱下那件闷热的红色工装,换回自己的衣服。

墙上的员工守则第三条写着:禁止加班。可以迟到,可以早退,但绝对不能在规定时间外逗留。

我拿着包,顺着昏暗的楼梯往上走。

排班表上写了,我上一三凌晨,单周周五。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天,我都不用来这个鬼地方,但工资照发。这大概是这份工作唯一的优点。

但我不想回去。

一想到那个逼仄的出租屋,想到祁硕兴那张脸,我心里就莫名地烦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想他了。

准确地说,是想他的身体。

那身结实的肌肉,那种被狠狠填满、在失控边缘挣扎的快感。

我这具破败的身体,对那种高浓度的多巴胺上了瘾。

但我们刚吵完架。我单方面宣布他是个被污染的怪物,然后跑了。

现在要是灰溜溜地回去,主动爬上他的床,那也太跌份了。

性欲像一团无名火,在小腹里烧着,烧得我口干舌燥,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走到顶层。舒嵘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光。

我推门进去。

他正坐在那张巨大的梨花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拧在一起。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班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熬了一夜的缘故。

“嗯。”我走到那个属于我的破角落,把包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门,从里面拖出一张折叠床。

他把床在我桌子旁边撑开,又拿了一床薄毯子扔在上面。

“睡吧。”他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没看我。

我看着那张床。

这老男人,有病吧?

我没问他为什么不赶我走,他也没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我们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我确实累了。懒得跟他客气,我踢掉鞋子,和衣躺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折叠床有点硬,翻身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响声。毯子上有股淡淡的、类似雪松的味道。

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我侧着身,盯着他的侧脸看。

他看文件看得很专注。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累了,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桌上。

他整个人,好像随着那副眼镜的摘下,瞬间就瘪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几缕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平时向班主任一样凌厉的目光。

他睁开眼,想拿桌上的水杯。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摸索了两下,没碰到杯子。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像个老花眼一样,把脸凑近桌面,仔细地分辨着东西的位置。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迷茫,涣散,甚至透着一股蠢劲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差点没笑出声。

原来他是个高度近视。

离了那副眼镜,他就成了个瞎子。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用教训的口吻,跟我说话的生物学副教授;那个知道海洋馆秘密、深不可测的特聘顾问;那个因为妹妹的死,而对我充满恨意的男人。

现在,像个找不到奶瓶的婴儿。

那种因为性欲得不到满足,而产生的烦躁感,突然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愉悦。

我看着他这副蠢样子,心里想,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走过去,把他的眼镜藏起来。他就会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间办公室里乱撞。

他只能求我,只能依靠我。

这种掌控感,比在床上操弄祁硕兴,还要让人兴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那个拿着酒瓶子砸我的父亲,没有舒莹死去的脸,也没有那些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的幻觉。

梦里,是一片海。

很大,很蓝。没有风,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海水温暖得像母亲的子宫,包裹着我。

我不再是我自己。

我变成了一只海牛。

圆滚滚的,胖乎乎的,没有手脚,只有短短的鳍。

我的工作,就是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提斯洋取不尽的飨宴,使同时代的海牛,春风得意牛蹄急,一日吃遍海洋草。

我只需要在温暖的海域里,吭哧吭哧地啃草,吃饱了,就翻个身,露出白肚皮,懒洋洋地漂在海面上晒太阳。

没有房租,没有焦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

有一天,我吃饱了,正漂在水面上打盹。

“哗啦,哗啦。”

是划水的声音。

一艘木头小船,慢慢地划到了我身边。

船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阳光太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和手里拿着的一把桨。

他停下船,看着我。

我警惕地甩了甩尾巴,想游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圆滚滚的脑袋。

他的手很大,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很温暖。

那种温暖,顺着我的头皮,一直传到了我的心里。

“你怎么这么胖?”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

我有点生气。

海牛的事,能叫胖吗?那叫丰满。

我扭动了一下笨重的身体,想用尾巴拍他,溅他一身水。

但他没躲。他只是用那只温暖的手,顺着我的背脊,慢慢地往下捋。

“胖点好,”他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纵容,“可爱。”

我停止了挣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从船舱里,拿出一片巨大的、新鲜的菜叶子。那叶子绿油油的,上面还挂着水珠。

他把菜叶子递到我嘴边。

“吃吧。”他说。

我看着那片菜叶子,又看了看他。

我张开嘴,咬了一口。

很甜。

那是特提斯洋的阳光,和海水的味道,也是,我从未尝过的、安心的味道。

我大口大口地嚼着那片菜叶子,男人就那么坐在船上,安静地看着我吃。

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脑袋。

我就这么吃着,吃着,直到梦境开始变得模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吵醒的。

我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我还在舒嵘的办公室里。折叠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舒嵘,不在办公桌后面。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窗外动物园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镜好端端地架在鼻梁上。

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教授。

我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那股雪松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突然闪过梦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和他那句低沉的:“胖点好,可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平坦的,没有赘肉,甚至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我不是海牛。

这里也不是特提斯洋。

“醒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桌上有早餐。”他说,“吃完赶紧走。”

语气依旧生硬,带着赶人的意味。

我转头看过去。办公桌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袋子。包子还是热的,隔着塑料袋烫着我的手心。

我看着那个背对着我的男人。

“舒嵘。”我叫他的名字,没叫舒老师。

他转过身,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神有些意外。

我拿起一个包子,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肉馅的,汁水很多。

“很甜。”我说。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没解释,只拿起包,拎着那个装早餐的袋子,本打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我,停下了脚步。

手里的塑料袋轻飘飘的,两个包子下肚,胃里只填了个底。

因为早起和没睡够而带来的燥郁,又开始在胸腔里翻腾。

我转过身,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舒嵘还在那张梨花木桌子后面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我走过去,把那个油乎乎的、空了的塑料袋,准确无误地扔在了他的办公桌正中央。

塑料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停下笔,抬起头看我。

“没吃饱。”我看着他,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要求,“再买点。”

我以为他会骂我。或者用那种大学教授训斥差生的口吻,让我滚出去工作。毕竟,我刚才还冷嘲热讽了他一顿,现在又跑回来,把他当跑腿小弟使唤,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空袋子,又看了看我。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他放下笔,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手机。

“想吃什么?”他问。

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

我愣住了。

这老男人,中邪了?

“随便。”我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再说话,低着头在手机上划拉起来。

我站在桌子前面,看着他点外卖。他在不同的软件里切换,手指点得飞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舒嵘拎着四个大号的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上印着不同的Logo,有早茶店的,有西式快餐的,还有一家老字号生煎铺的。

外卖送不到海洋馆,只能送到动物园大门。

他是走出去,去大门口拿的。

他把那些袋子,一个一个地,摆在那个放着诡异绘本的桌子上。

“吃吧。”他说。

我看着那一桌子的食物。水晶虾饺、肠粉、汉堡、炸鸡块、生煎包、皮蛋瘦肉粥……摆了满满一桌,散发着各种混杂的香气。

这起码是五个人的量。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跟他客气,拆开一盒红米肠,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脆皮很酥,虾仁很弹。味道不错。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虾饺,生煎,炸鸡。

我尝了个遍。

舒嵘没有吃。他坐在我对面,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没有平时的那种压迫感。他在观察我。观察我先夹了哪个,观察我在哪道菜上停留的时间最长,观察我咀嚼的速度。

他在记我的喜好。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有点不自在。

我停下筷子,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我抓了个正着。

他别开脸,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空了的咖啡杯上。

我嘴里还嚼着半块红米肠,没咽下去。

“我姐说过……”他开口了,声音很低,透着一股陈年的、化不开的暗淡,“让我照顾点你。”

我嘴里的动作停住了。

舒莹。

那个为了给我爹生儿子,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那个让他恨我入骨的女人。

她居然,让他照顾我?

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不需要照顾,更不需要,这种带着施舍和怜悯的照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人,因为另一个死人的遗言,来对我散发这种廉价的善意。

我把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刚想开口,用最刻薄的话把这句“屁话”顶回去。

就在这时,桌子角落里的那个水母小夜灯,突然闪了一下。

原本幽蓝明亮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变成了浑浊得快要熄灭的灰蓝色。

舒嵘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见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整个人绷紧了。那种松弛的、甚至带着一点伤感的氛围,在一秒钟之内,被彻底粉碎。

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远离了那张放着外卖,也放着那本“鲸鱼”绘本的桌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绕过桌子,快步走到了我身后。

他的动作太快,太果断,我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看他。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严丝合缝地,捂住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很大。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里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常年握笔留下的粗粝薄茧。

这只手,几乎盖住了我的大半张脸。

除了捂住我眼睛的这只手,他的身体,没有碰到我任何一个地方。他站在我身后,保持着一个绝对绅士的、没有丝毫侵犯意味的距离。

但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他因为屏息而变得极其细微的呼吸。

“它……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极低的气音,吐出这四个字。

什么意思?

谁来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视觉被强行剥夺,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没有了眼睛,其他的感官,像被通了电一样,被无限放大了。

我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闻到了舒嵘手心里的汗味,还闻到了一股空气中不知何时飘来的、淡淡的潮气。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就在我正前方的桌子上。

那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沙——沙——”

有人在翻书。

在翻那本摊开的、画满了各种大象的“鲸鱼”绘本。

翻书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一页,一页。

纸张被掀起,落下。

在这个死寂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我明明记得,那本画册,刚才因为我吃外卖,被舒嵘合上了,推到了桌角。

谁在翻?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咯咯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笑声。

很清脆,很干净,像两块小石头在水里轻轻碰撞。

这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听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就是那种最纯粹的幼童的笑声。

“咯咯咯……”

笑声就在桌子那边。伴随着翻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

它笑得很快乐。像是在看一本极有趣的童话书。

它不会说话。

它没有脚步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里,也没有任何属于活物或者腐尸的气味。

除了那轻快的笑声和翻书的沙沙声,它仿佛不存在。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

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那汗水顺着脊柱往下流,冷冰冰的。

舒嵘的手,依旧死死地捂着我的眼睛。他的力气很大,压得我的眼球有些发酸。他的手心,也湿了。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比那小孩的笑声,更让我觉得恐惧。

一个知道海洋馆底细的生物学教授,一个把溺死的大象称为鲸鱼的知情人,在面对这个发出小孩笑声的“它”时,第一反应是退避,是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

“它”是什么?

看一眼,会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

我只能像个瞎子一样,被困在这个黑暗的方寸之地,听着那诡异的笑声在咫尺之外回荡。

“咯咯咯……”

翻书的声音停了。

笑声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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